第132章 我無錯,錯的都是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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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你這個賤人,害我如此!」

  此話落下,眾人的視線齊齊落在石慧月身上。

  石慧月猛地起身,忍著傷口劇痛,剛止住的鮮血再次崩裂,含淚厲聲怒道:「你是誰!我從未見過你!哈哈,謝晴,謝晴,你真是卑劣!為了誣陷我、為了脫罪,竟然使出這般手段,隨意抓一個地痞無賴前來栽贓我!」

  任志安立刻將石慧月護在懷中,一副深情護妻的模樣,冷聲道:「真是無恥至極!你真當攝政王與王妃愚鈍可欺不成?」

  劉少這一路趕來,雖未受嚴刑折磨,可日夜顛簸、街頭逃竄、亡命奔波,早已吃盡苦頭。

  今日再見石慧月,他瞬間洞悉前因後果。

  劉少正要怒斥出聲,石慧月已然搶先厲喝:「當年李家幼子,如今身居鎮國侯高位,不去徹查當年兇案,反倒對昔日恩人恩將仇報!」

  這石慧月心思何其歹毒,一句話顛倒黑白,直接封死了劉少接下來的所有說辭。

  石慧月從任志安懷中掙紮起身,跪坐在床榻上,連連磕頭,含淚懇切道:「王爺,您一定要明察秋毫,還我清白!切莫讓小人毀了我的名聲!」

  磕頭之際,她眼底飛快掠過一抹狡黠。她篤定,事已至此,謝晴再無翻盤餘地。

  可當她抬眼,撞上謝晴那波瀾不驚、沉靜無波的眼眸時,一顆心驟然沉沉下墜。

  謝晴緩緩起身,一步步朝石慧月走近:「你口口聲聲說不認識他,說我花錢僱人污衊你。既然你問心無愧,為何不敢讓他把話說完?若他所言皆是假話,待他陳述完畢,王爺自有判斷,謊言不攻自破,最終受損的是我,於你百利而無一害。你百般阻攔、刻意轉移話題,究竟是怕我被定罪,還是怕他揭開當年的隱秘真相?」

  石慧月下意識開口反駁,可不知為何,面對謝晴層層逼問,她的氣勢驟然弱了大半。轉瞬又似想起什麼,強行挺直脊背,目光死死盯著謝晴,不敢有半分閃躲。

  她生怕自己稍有退縮,便會被眾人窺破心底的慌亂與心虛。

  謝晴勾唇淡淡一笑,轉頭看向攝政王:「王爺,若想斷是非、明黑白,不妨聽聽我帶來的證人說辭,再下定論。」

  任志安冷笑不止:「你們早已串通一氣、編好說辭,說到底皆是謊話連篇,有什麼好聽的?」

  蕭時安上前半步,聲線沉穩有力:「任大人此言,莫非是不信王爺的判斷?還是自認智謀,更勝王爺一籌?」

  任志安心頭一慌,又惱又急:「蕭時安,我絕非此意!你為何刻意扭曲我的話語!」

  攝政王不耐皺眉,沉聲打斷二人爭執:「夠了!你是何人?為何來此?所為何事?一一從實道來!」

  劉少方才滿腔怒火,在目睹滿堂權貴後瞬間收斂。他心知此地皆是非富即貴,當年指使他行事之人,身份定然非同尋常。

  他端正身姿,跪伏在地,雙手規整放在膝上,恭聲回道:「回王爺,小的乃是龍東城江濤縣人士,劉福之子。我年少時傾心李家幼女,奈何對方對我避如蛇蠍,我一度情傷難抑。後來石慧月主動尋我,刻意哄騙於我,讓我出面搶親、毀去李家幼女清白,還許諾事成之後成全我與她的姻緣,圓我一片痴心。」

  劉少這番話藏了七分真相,刻意將自己塑造成痴情錯付、被石慧月利用的可憐人。

  任志安滿臉譏諷:「這般拙劣的謊言,謝晴,你真當我等皆是愚笨之輩?」

  石慧月順勢面露委屈,淚眼婆娑看向蕭時安:「時安,你都聽見了,這般荒誕的謊話,你當真信得過?」

  謝晴靜立一旁,緘口不言,只冷眼旁觀全場局勢。

  唯有攝政王默然沉吟。

  這番證詞太過拙劣,處處皆是漏洞。

  以謝晴素來嚴謹的性子,絕不可能憑這般可笑的說辭來定人罪責。

  他面色驟然一沉,殺氣凜然:「休要胡言亂語!即刻將當年始末細細道來,若有半句隱瞞,本王先斬你,再徹查此案!」

  言語間裹脅著沙場鐵血淬鍊出的凌厲殺意,震懾滿堂。

  劉少懾於攝政王的威壓,再不敢半分隱瞞,當即將當年所有內情盡數道出。

  石慧月崩潰嘶吼:「你胡說!我從未找過你!」

  劉少積壓多年的怒火徹底爆發,指著石慧月怒聲痛罵:「若不是你這個毒婦!貪圖自己小叔子,想要用恩情捆綁他一生,何須找上我這市井閒人替你作惡!我何至於落得亡命天涯的下場!」


  「我沒有!我從未找過你!你騙人!志安,你信我,我根本不認識他!」石慧月慌亂哭喊,拼命辯解。

  劉少聽得肆意大笑:「江濤縣地界,誰人不識我劉少!你常年在東巷早市擺攤謀生,怎會不知我?當年若不是我通融打點,你豈能安穩在早市立足營生!」

  石慧月臉色瞬間慘白,強裝鎮定辯駁:「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空口無憑,江濤縣人口眾多,我怎會一一熟識?」

  攝政王眸光如利刃,死死鎖定石慧月,似能洞穿她所有偽裝:「你當真不認識?石慧月,說話三思而後行!石家、李家雖已覆滅,但你當年的鄰里鄉鄰尚且在世,你當真以為,本王查不出半點蛛絲馬跡?」

  石慧月渾身劇烈顫抖,傷口的鮮血徹底浸透層層繃帶,淚水布滿整張臉龐,連連搖頭:「我沒有……王爺,是他污衊我!是謝晴重金指使他構陷我!陳年瑣事,尋常鄰里怎會一一記得?這根本算不得證據!她能收買一人,便能收買百人,這一切都是她精心策劃的陰謀!」

  任志安連忙抬手按住她流血的傷口,急聲求情:「王爺,慧月重傷體弱,心神大亂,此事可否延後再議……」

  謝晴冷冷打斷他的話:「局勢不利便尋緩兵之計?任大人,你這般急切包庇,莫非是怕她狗急跳牆,將你二人狼狽為奸的內情盡數供出?」

  任志安惱羞成怒:「謝晴,你休得胡亂攀咬!但凡與你不合之人,你便要強安罪名!」

  蕭時安面色鐵青,一雙眼眸冷若寒冰,死死盯著石慧月:「你當真為了一己私慾,屠戮兩族性命,將數十條人命當作算計的籌碼?」

  石慧月面色慘白如紙,險些暈厥,一旁大夫連忙施銀針將她救醒。

  她陡然瘋狂大笑,聲音悽厲絕望:「你們皆是高高在上的權貴!我不過是一介草民!我拼死救人,落得滿身傷痕,你們不獎賞我、體恤我,反倒處處折辱我,憑什麼!」

  謝晴緩緩抬眸,聲線清冷篤定,無半分波瀾:「你如今的境遇,皆是你親手所求。石慧月,當初你踏入侯府,我便勸你安分守己、安穩度日,是你貪心不足、慾壑難填。」

  石慧月大口喘息,肩頭傷口灼燒劇痛,字字泣血:「我貪心?我難道不該貪心嗎?我悉心伺候他五年,我又得到了什麼……」

  「你無需拿恩情掩人耳目。」謝晴目光澄澈,一語戳破她的心思,「你最是沉溺旁人的感激,妄圖用一份虛假恩情捆綁人心,讓李家、讓蕭時安終生虧欠石家,受制於你,任你擺布。」

  石慧月瘋狂搖頭,眼底滿是癲狂:「沒有……我沒有……」她想要厲聲辯駁,奈何失血過多,早已無力高聲。

  謝晴緩步上前,目光沉沉鎖住她,字字鏗鏘:「你與惡人勾結、與虎謀皮,親手葬送十幾條人命!你毫無半分愧疚懺悔,反倒妄想借著這份血色恩情,捆綁蕭時安一生!石慧月,到底誰才是真正冷血無情之人!」

  「僅憑你片面之詞,算不上證據!」石慧月依舊死咬不放,不到絕境絕不認罪。

  「石慧月,馬橫江你可還記得?是否要我將此人帶到你面前,你才肯俯首認罪?」

  馬橫江三字一出,石慧月瞬間僵住,張著口,再無半分辯駁之力。

  任志安渾身一僵,心底驚惶大亂,飛速權衡利弊,當即狠心一把推開懷中的石慧月。

  石慧月猝不及防,重重倒在染滿血跡的床榻之上。

  她瞳孔驟然放大,全然沒料到方才還溫柔護她的人,轉瞬便狠心棄她。

  任志安厲聲怒斥,刻意劃清界限:「石慧月,你何其惡毒!為了虛妄的恩情、可笑的虛榮貪婪,你不惜害死至親、連累李家滿門覆滅,還與亡命之徒勾結作惡!」

  他伸手指著地上的劉少,滿臉痛心疾首。

  石慧月趴在柔軟的被褥之間,聽著方才還對自己百般呵護的男人,此刻惡語相向、狠心割裂,忽然瘋狂大笑起來。

  笑聲悽厲癲狂,她抬眼掃視眾人,眼底翻湧著濃烈的怨毒:「我虛偽?你們這群高高在上的權貴,又比我乾淨多少!謝晴,少在我面前裝清高!你口口聲聲說報恩,可我每月只得二十兩月俸,侯府好物盡數與我無關,我住的是府中最狹小破敗的院落,房中更是無一貴重器物!」

  謝晴神色淡漠,對她最後的歇斯底里無動於衷:「宅院、月俸、器物,皆是侯府規制。你口中的救命恩情,從未查實真偽,不過是看在時安難得尋到親人的份上,我才對你百般包容、不予計較。若是旁人,早已被安置在郊外莊子等候核查,你根本沒有機會踏入侯府、出入宮廷,更無機會暗中勾結丞相府!」


  石慧月渾身一震,雙手死死攥緊被褥,強裝鎮定:「我不知你在胡說什麼!」

  攝政王原本已然心中瞭然,打算交由攝政王妃處置後續事宜,正要轉身下令,聽聞此言,腳步驟然頓住。

  他面色鐵青,審視的目光沉沉落在石慧月與任志安身上。

  近日戰事屢屢反常、小戰皆敗,處處透著蹊蹺,此刻想來,疑點重重。

  他的目光從石慧月身上,緩緩移至任志安身上,滿是審視與戒備。

  石慧月自嘲冷笑:「我區區一介草民,身份卑微,丞相府何等權貴,豈會與我結交?」

  蕭時安冷冷嗤笑,眼眸寒涼如冰:「太后壽宴之上,我親眼所見,你與丞相府千金獨處閒談、相談甚歡。」

  石慧月粗重的喘息聲在寂靜的屋內迴蕩,她頹然笑道:「好好好!在你們眼中,我本就毫無價值,橫豎皆是我的錯!」

  她字字句句,皆裝作被權貴欺壓的可憐人,妄圖博取一絲同情。

  攝政王不耐蹙眉,厲聲打斷她毫無意義的哭訴與控訴,威嚴冷沉道:「夠了!侯夫人,你方才指控她勾結丞相、蓄意謀私,可有實證?」

  謝晴神色從容,不慌不忙俯身福身,語氣篤定沉穩:「回王爺,臣婦手中尚有最後一名關鍵證人,可盡數佐證所有真相。」

  攝政王眸光驟沉,周身威壓盡數鋪開,沉聲道:「即刻傳入!」

  任志安心頭巨震,手腳瞬間冰涼,心底惶恐不已。他全然不知謝晴手中還握著何等證人。

  若又是一個知曉內情的關鍵人證,他必定會被徹底牽連其中。

  任志安臉色驟然發黑,轉頭對著石慧月怒聲斥責:「石慧月,事到如今你還不肯說實話!還要隱瞞到何時?」

  石慧月聽著他惱羞成怒的斥責,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癲狂的笑:「任志安!你要我說什麼?」

  任志安唯恐被她攀咬拖累,連忙上前攥住她的手,假意勸慰:「慧月,事已至此,你切勿再執迷不悟了。」

  石慧月抬眼對上他虛偽的眼眸,瞬間看透他的心思,湊到他耳邊,聲音輕渺卻裹脅刺骨殺意,偏偏清晰傳入眾人耳中:「你以為,就算我供出一切,這群大人物,會信你乾乾淨淨、與我毫無干係?」

  任志安大驚,慌忙抬手捂住她的嘴,倉皇辯解:「你休得胡亂攀咬!我對你一片痴心,你怎能因一己絕境,將我拖入不仁不義的境地!」

  攝政王冷眼旁觀二人拉扯爭執,眼眸微眯,厲聲下令:「任志安!若此事與你無關,本王自會秉公徹查,還你清白。可若查實你私通丞相、背叛本王,本王定將你碎屍萬段!」

  任志安連忙單膝跪地,神色惶恐懇切:「王爺明鑑!末將對王爺一片赤誠,絕無半分背叛之心!」

  石慧月此刻已然徹底通透,無論她是否招供、是否攀咬,她早已是死路一條。

  絕境之下,她反倒徹底平靜下來。無人攙扶,她便借著未受傷的手,一點點撐著床榻,倚靠在軟枕之上。

  她緩緩掃過在場眾人,眼底依舊帶著偏執的執拗,自始至終,她都不認為自己有錯。

  嘴角那抹嘲諷的笑意,似是在控訴自己蒙受了天大的冤屈。

  就在那名證人被押入屋內的剎那,石慧月身軀一震,終究忍不住挺直了身子。

  被侍衛死死按壓跪伏在地的男人,正是祝樂巧安插在她身邊的貼身暗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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