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對,我是寡嫂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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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暖風吹過,風吹起片片桃花,散落在長廊上,刷上桐漆木板上擺著粉色的花瓣。

  石慧月快步而過,衣擺帶起廊上的花瓣,她走得很急。

  自從上次蕭時安問詢出來,要當妾還是想當妻之後。

  石慧月沒有考慮多久,便得出結論。

  當妾!

  不過,也得當個體面的妾!

  據她所知,高門大戶里的妾室,有時候可比正妻來得金貴。

  不過,她也得跟謝晴好好談一談,這個委屈她不能這麼輕易認下來。

  石慧月走得很急,根本沒有心思欣賞著長廊外的絕美的風景。

  她不能在侯府與她談,要在人多情況下,作為平民百姓,這樣才能有優勢。

  面對輿論,她諒謝晴也不敢對她如何。

  要是能逼著謝晴當下認下她所提的條件,日後她哪怕納她為妾也不會受制於人。

  石慧月一路上想得諸多,把方方面面都想透徹。

  她覺得在普通老百姓能夠所依仗的,只有自己不怕生死的決心罷了。

  聚賢閣內,謝晴剛聽著對面來人匯報事情。

  此人身上皆是傷疤,看得出來他是經歷一場苦戰才逃出來。

  如今能坐在謝晴面前,都算他命大。

  謝晴為他斟茶,示意一旁小於遞上銀子:「回去好生修養。」

  踏步剛離開聚賢樓,一道人影二話不說,撲通跪在謝晴面前!

  謝晴腳步一緩,還未看清來人,便聽到一聲哭喊聲:「我願意當妾!」

  簡短的五個字,讓過來行人駐足。

  自從去年蕭珏鬧出事情後,鎮國侯府在京城行事一向低調。

  京城街坊上的留言已經許久不傳鎮國侯府。

  謝晴垂眸看去,一張臉陰沉得嚇人。

  一旁的大樹遮擋大部分的陽光,使得她的神情叫人看不清。

  小於和小禾當下講謝晴護在面前,對著石慧月怒道:「石姑娘你這是何意?你若是願意當妾,大可跟侯爺提去。侯爺若是點頭,便會過來與夫人商量!你這般做派,豈不是成了我家夫人逼迫你為妾嗎?」

  石慧月含淚抬眸。

  她面上滿是隱忍和委屈,雙唇緊緊抿著,那柔弱中又帶著幾分倔強:「你是當家主母,你逼我至此,現如今又將侯爺抬出壓我!若不同意,我就成了那無名無分的外室。」

  在場路人甲來得晚,不明所以問著一旁路人乙:「這是作何?」

  路人乙:「好像是當家主母逼人當妾。」

  路人甲:「光天化日之下,還有這等仗勢逼人做小的齷齪事!」

  此言一出,不少人都頗感認同。

  對著謝晴指指點點。

  也有不少路人理性尚存,還未加以評價:「我等不知緣由,不可隨意胡亂猜測,免得被有心人帶偏。」

  石慧月用手背擦了擦眼淚,跪在地上:「我與侯爺多年相識,他被我相救,與我一起,是我起早貪黑,磨破了這一雙手,才釀出豆腐,供他吃喝!」

  謝晴輕笑一聲。

  這人還算聰明,說話懂得掐頭去尾,不敢道出全貌,怕影響蕭時安的名聲。

  石慧月聽到謝晴笑聲,霎那間惱羞成怒,目眥欲裂瞪著她:「難道我說得不對嗎?」

  她料定了謝晴不敢拆穿,拆穿了對蕭時安沒有什麼好處。

  她又道:「侯爺承諾給我婚約,娶我進門。可你偏不願,處處刁難我,逼著侯爺納我為妾。」

  小禾搬來一張椅子,讓謝晴坐下來。

  謝晴掀開衣擺落座,表情淡然,帶著淡淡的譏諷:「話不必說得如此隱晦,事情也無需隱瞞。蕭時安乃是鎮國侯蕭老夫人失蹤多年的幼子,去年年底認祖歸宗。蕭珏遇難,他替兄娶妻,過了戶部明路,得了攝政王與太后首肯。」

  「整個京城心知肚明的事情,你那套說辭,也就哄哄來京經商的外來者罷了。」

  謝晴的直言,打著石慧月措手不及。

  世家不是很講顏面嗎?

  她這樣就不怕,毀了鎮國侯府的名聲與顏面嗎?


  石慧月先是被謝晴拆穿後的慌張,很快她又冷靜下來,跪在地上抬眸看去,又轉向周圍人群:「對!我原怕事情說漏,會連累到侯爺名聲,既然你無所畏懼,我又有什麼懼怕!我養了蕭時安這麼多年,我十五歲來到他們家,照顧他的飲食起居。他承諾要與我成親,我手中有不少他的信物,皆可作證!」

  她指著謝晴:「我不願他為難,退讓一步,可為妾!不過……」她緩緩起身,對著在場的眾人鞠躬。

  「請諸位為我作證,我不能平白無故讓出正妻之位。我也要謀得我的權利!」

  這套說辭,倒是說得漂亮,看似退讓委屈,實則句句藏著脅迫的心思。

  她一個目不識丁的女人,為何能想出這般說辭來?

  圍過來的路人中,開口:「姑娘這麼多年付出,確實不該落得做妾下場,既然姑娘要我等作證,我等定會站出來為你說句公道話!」

  有人開口,便有不少人附和。

  尤其是這種高門大戶的家事,平常老百姓哪有機會遇到。

  眾人皆不由自主站在弱勢一方。

  看向石慧月的眼神滿是同情,這些侯門貴婦向來欺壓這些苦命女子!

  謝晴周圍的侍衛將她包圍在其中,以防人群中有人對謝晴不利。

  謝晴微微挑眉看向石慧月的眼神平淡無波。

  就是這般表情,讓石慧月心裡怒火滔天,仿佛自己做什麼,在她眼裡不過跳樑小丑般可笑。

  石慧月不管做出任何舉動,對謝晴來說,都是無痛無癢。

  本是蕭時安留下來的債,她為何要替蕭時安去討。

  她越發鬧騰,所造成的損失,自然是由蕭時安來承擔。

  「哦,什麼條件?」謝晴輕飄飄落下這麼一句。

  石慧月憤怒不易,雙手在裙擺間攥得緊緊的:「第一,我並非真正妾室,見你無需行禮,無需早安請安,無需伺候你用膳!」

  謝晴只是微微挑眉,沒有說話。

  石慧月又道:「第二,我所剩下的孩子,也是嫡子,也可爭這世子之位!」

  謝晴原本平靜的面容,湧上幾分怒容,一雙杏眸,帶著警告看向石慧月。

  這人貪心可以,可不能將手伸到她兒身上!

  上位者的威壓,還是讓石慧月的底氣顯得有幾分不足。

  石慧月再次用力攥緊拳頭,她逼著自己去直視謝晴:「若非你搶先一步,我本該是他的正妻,我所生的孩子,自然也是他的兒子!我雖為妾,可我的孩子不能為庶!若是將來吾兒,無法勝任世子之位,也可退出,我毫無怨言!」

  謝晴還未表態,不少人都點頭認可:「這幾個條件不算苛刻,也是情理之中。」

  「的確,做母親哪裡不為孩子考慮。妾室將孩子抱在嫡母名下養著,數不勝數。不過一個名分的事情,答應了也能避免衝突。」

  「就是,就是。」

  聽著圍觀群眾你一言我一語,謝晴只覺得可笑。

  人群中一名老者走上前來,看著他一身打扮,也知是頗有學問的老者。

  他慈眉善目,苦口婆心道:「夫人,聽老夫一言,莫將事情鬧得太大,落了他人口舌。此女子所言也有幾分道理,不管如何,也是你夫君當年的恩人。恩情不還侯府難以服眾。既然,她願為妾,只是提出三個小小要求,你且讓讓,也能為你夫君討個賢明,自己也能落得大度名聲。也就應下吧。」

  「對啊,對啊。」

  「夫人,我們瞧著這姑娘也非無理之人,您今日應下了,日後也算承了情,往後後院也能多幾分安寧。」

  謝晴緩緩抬眼,視線先掃過上前勸說的老者。

  再逐一掃過方才附和說話的百姓。

  唇角勾起一抹薄涼的笑意,聲音不大,卻能清晰傳遍在場人的耳里。

  「真是笑話。」

  四個字一出,老者臉色變得難看。

  謝晴目光如炬,一字一句道:「看老先生飽讀詩書,怎能說出這般糊塗話。我乃入戶部備案,太后與攝政王首肯的鎮國侯府嫡母,朝廷在冊的命婦!一個妾室,本該見主母晨昏定省,行跪拜之禮,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

  「今日若是縱容她,豈不是開了先例,日後妾室拿了點恩情說事,便能踩踏主母尊嚴,往後這後院可有安寧?」


  老者一聽也覺得有理,只是被這般反駁,老臉也有些掛不住,剛要反駁。

  又聽謝晴徐徐道來:「第二,世子承襲爵位,本就循嫡長繼承。諸位正室可否想到,我今日應下,庶子也能爭家主之位,往後……豈不是在外私生子也能爭上一爭?這主母之位要來何用?」

  原本還在為石慧月說話的幾名女子,這般一聽甚是認同。

  「就是,就是。我們這些原配為夫家當牛做馬的,憑什麼外面的女人生個兒子就要跟我兒子爭家產!」

  石慧月聽著眾人倒戈的言語,臉上藏不住的慌亂:「要不是你將他找回,我才是他正妻!既然你與他成親了,我也認下,我不過為我兒著想,有何錯?」

  謝晴視線穩穩落在石慧月身上。

  小於遞來一杯茶,她喝了一口氣:「恩情?好,你每日掛在嘴邊的恩情。」

  她微微傾身:「我今日便要與你仔細道上一道。」

  石慧月心仿佛被人捏了一下,腦海中隱隱感受到一些不好的預感。

  「你想要說什麼?恩情,難道我供他讀書這麼多年不算恩情嗎?他難道不需要回報我嗎?」

  石慧月顯得很激動,她的言語比之前還要激烈,表情也更加扭曲。

  甚至想要用大聲吼叫,掩蓋住一切。

  想要掩蓋什麼,她自己心知肚明。

  可又不信,謝晴能夠查得到。

  對,至少不可能這麼輕易查到!

  石慧月急,就是怕自己有一天事情敗露了,那她跟蕭時安這輩子都沒有可能。

  謝晴站起來,她本就是再聚賢樓的台階上,這一站就能看到不遠處趕來的蕭時安。

  她視線慢慢拉回來,再次落到石慧月的身上:「信物?證物?幾封歸家勿念的家書?還是一張用久的帕子?這些都不足以證明,你是他的未婚妻。只能證明,你是他的家人。」

  「我與他非親非故,什麼家人!我就是他的未婚妻!!」她歇斯底里地怒吼。

  石慧月越是這樣。

  謝晴從袖子拿出一張民籍甩在石慧月的臉上,她言語犀利,目光冰冷,字字清晰:「這是龍東城江壽縣縣令所寫的民籍,上面提到石慧月在大祁旭康三十年嫁給同鄉秀才李興誠,同年收下對方三兩聘金,立有官府備案婚書。你與蕭時安當年兄長之妻,從未與蕭時安定下婚約。」

  石慧月下意識慌張接住的信,上面印著江濤縣官印。

  站在石慧月身邊的老者一把搶過她手中的信:「且讓老夫瞧瞧,這信到底是真還是假?」

  石慧月咬著下唇,尖銳的牙齒咬破了唇瓣,鮮血從唇瓣中流了出來。

  她沒有喊疼,死死瞪著謝晴:「你們這些貴人,想要偽造一些信件還不簡單,什麼官印,都是你謝晴偽造的!」

  謝晴冷笑:「你若不信,大可報官,剛好有些事情我等追查不到,官府卻能查得一清二楚!」

  她一步步走下台階,來到石慧月的面前:「好一個未婚妻,隨著這封信而來,還有一封訃告,上面寫著是李興誠死亡的訃告,上面還有你的畫押。石姑娘,可想看?」

  石慧月被謝晴一步步往後逼退。

  「你再說什麼,我聽不懂!」

  謝晴眼角餘光看到站在人群中央的蕭時安,她一個字一個字清晰無比道:「李興誠原配李石氏!」

  「啊——!」此話一出,石慧月尖叫出聲:「我不是!我不是!」

  謝晴用力抓住石慧月抱住自己頭的雙手,強迫她看向自己:「好一個寡嫂覬覦自己小叔子,不惜謊稱自己與小叔有婚約,扯漫天謊言博取同情!你可知,此事若成,日後曝出,才是亂了綱常倫理,乃是重罪!」

  聞言周圍百姓譁然,一個個看向石慧月的眼神變了。

  不再是同情與憐惜,是鄙夷與輕蔑。

  這樣的眼神石慧月怎可能受得了,她瘋一般喊道:「你知道什麼!我們石家是為了李家死的!要不是我們石家,他早就已經死了!對,我是寡嫂,可,我夫君死亡時,將我託付給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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