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什麼算法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滿室驟然死寂,眾人動作盡數僵住。

  跪在地上蕭珏脊背猛地一僵,宛如生了鏽的機件般緩緩轉頭,心頭翻湧著驚怒。

  好比勝券在握,發現手中空空,原來他所握不過一盤散沙,到頭來一場空。

  他每轉一個幅度,臉上的表情都再變化,陰狠,恨不得此刻衝上去殺了他!

  懊惱,憤怒,挫敗,萬般陰狠的情緒險些衝破偽裝,又被他硬生生死死壓下!

  等他完全回過頭去,對上站在長公主身邊的蕭時安時,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喜表情。

  蕭珏猛然起身,好似失而復得的珍惜之人又回到他身邊般,他衝過去擁抱住蕭時安。

  蕭時安本身就無武藝傍身,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被他抱了滿懷!

  蕭珏雙臂用力收緊,死死將人扣在懷裡,聲音刻意哽咽,眼眶飛快泛紅,演得情真意切:「時安,我的好弟弟,你能平安回來,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蕭時安幾番掙扎,都沒能掙脫他的禁錮。

  一旁的長公主看不下去,淡淡抬手示意侍衛上前分開二人,語氣冷淡疏離:「二公子,再這般糾纏不放,侯爺身子虛弱,怕是承受不住。」

  蕭珏這才回過神來,往後退了好幾步,抬手假意擦了擦眼角:「是,是我一時激動失去分寸。」

  說罷,他躬身朝著長公主行禮:「見過,公主殿下。」

  孟晚月抬眸望見安然無恙的蕭時安,心口驟然一沉。

  她垂眸,此刻的腦中是一片空白,不知要作何反應。

  昨日的安排,都是蕭珏自己謀劃,她不過在蕭老夫人面前順水推舟罷了。

  哪怕此刻無助沒有半點底氣,她還是一點點湧起一絲笑意,裝作欣喜動容的模樣,她眼淚落下,轉身緊緊握住蕭老夫人的手:「姨母太好了,侯爺沒事!」

  蕭老夫人神色漠然,自己把手從孟晚月的手中抽了回來。

  許嬤嬤連忙上前攙扶老夫人坐穩:「殿下,大駕光臨,請恕老身身體孱弱,無法起身行禮。」

  「老夫人身體不適,免了這個禮數。」長公主毫不在意,身旁貼身宮女迅速搬來一把紫檀太師椅置於堂中主位。

  孟晚月行禮,蘇岐年作揖。

  「平身吧。」長公主看了一眼蘇岐年,倒也沒有深究此人。

  她衣袂輕揚,安然落座,緩聲開口:「今日登門,告知諸位,侯爺與侯夫人乃是本宮救命恩人。」

  長公主端坐椅上,眸光清冷掃過滿屋子淚痕未乾的人,聲音不急不緩,卻帶著壓得人喘不過氣的皇家威壓。

  「救命之恩,本宮向來重報,把人給本宮帶上來!」

  侍衛應聲扣押著王婆一家入內,侍衛們稍一用力,幾位僕人跪在堂內。

  長公主目光落向縮在一旁的果姐,腳尖輕抵她肩頭:「如實說來,你都做了哪些事?」

  侍衛上前,取下塞在果姐口中的布條。

  果姐早已嚇得面無血色,單薄身子瑟瑟發抖,瞧著可憐至極。

  孔嬤嬤立在一旁,厲聲呵斥:「殿下問話,還不速速據實回話,休要心存隱瞞!」

  長公主交叉長腿,皇家威嚴壓著在場的人不敢大聲說話。

  果姐哭哭啼啼將自己下藥的事情說了出來:「奴婢,奴婢,在侯夫人生產時,想,想在盆子裡下,下藥。」

  生產?!

  蕭老夫人猛地坐直起來,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晴兒生了?男孩還是女孩?」

  長公主笑道:「是個小小姐。」

  蕭老夫人拍著床榻怒斥道:「告訴我!誰,誰讓你下藥!」

  一個怒吼聲,讓蕭老夫人咳嗽不已。

  蕭時安大步上前,順著蕭老夫人的背:「母親,您慢點。」

  蕭老夫人死死握住蕭時安的手,以為自己要失去的兒子,如今回來自己身邊:「是娘糊塗,娘不該,不該給晴兒這般……」

  話說不出口來,可她老淚縱橫:「娘,娘今日定要為你和晴兒討個公道!」

  蕭老夫人對著長公主笑道:「今日之事,老身謝過殿下。」

  長公主這才緩緩起身:「這是鎮國侯府家事,本宮不便參與,那孩子可愛得緊,本宮趁著還未回府過去瞧瞧。」


  說著長公主起身朝著主院走去。

  長公主離開了,帶走心腹幾人,留下侍衛候著。

  長公主離開是給鎮國侯府體面,留下侍衛是護著蕭時安。

  蕭老夫人大口喘息,一雙眼睛掃過在房間內的眾人。

  孟晚月站在蕭珏身邊,蕭珏臉上的表情晦澀難懂,又看向坐在身邊的蕭時安,她看了一眼許嬤嬤。

  這種審訊下人的事情,許嬤嬤以前可沒少做。

  許嬤嬤來到果姐面前厲聲問道:「說,這藥是誰給你的!」

  果姐這小丫鬟,怎麼會有膽敢謀劃此事!

  蕭老夫人握住蕭時安的手,低聲道:「時安放心,娘一定會晴兒討公道!」

  蕭老夫人知道,這是蕭時安給她這個母親最後一個機會。

  在許嬤嬤呵斥下,果姐顫巍巍指尖指向了王婆。

  許嬤嬤上前前一把扯出塞在王婆嘴中的布條,王婆當即喘著粗氣破口大罵:「你這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沒半點良心的小賤蹄子,竟敢反過來誣告親奶奶!」

  果姐愣愣看著自己的奶奶,腦海中浮現蕭念對她冷眼的模樣。

  她又專向看向站在一旁的蕭時安,這個侯爺來找小少爺時,也都會帶一些小點心給她。

  夫人雖然冷冷淡淡,可,也從未打罵過她,甚至上次不小心碰隨了小少爺的花瓶,她也沒未說過一句重話,只是讓她打掃乾淨。

  這般好的主子,她卻信了自己的奶奶的話,說什麼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家人?他們當過她是家人嗎?

  滿心悔恨翻湧上來,果姐伏在地上失聲痛哭:「是奶奶,奶奶說,夫人打了我父親,並非真心待奴婢,她又道,主子再好,也不及家人!嗚嗚,侯爺,奴婢錯了,奴婢被血緣蒙蔽,居然相信他們心中還有我!」

  其實果姐被抓住後,幾人就想到這小丫鬟絕對沒有這般膽量,想來是被人哄騙。

  可哄騙又如何,她有這般心思,斷不可留!

  「小賤種!!老子撕了你的嘴!」王婆發怒,身體剛剛要起來,又被人狠狠押了回去,一張臉被貼在地上。

  侍衛單手就把王婆壓在地上,許嬤嬤走上前蹲下來,再次厲聲問道:「說,你那毒藥是何人所給!」

  王婆死死咬著牙,死活不肯吐露半分實情。

  她要是將蕭珏透露出來,全家人必死無疑。

  乾脆破罐子破摔,所幸撒潑抵賴:「什麼毒藥!老奴一概不知!是這丫頭自己心懷歹念,不知死活,想要謀害侯夫人!」

  說著她對著蕭老夫人求見,被侍衛押歪的腦袋,對著蕭老夫人求救:「老夫人,老夫人,老奴一家子都在侯府長大,老奴的丈夫是侯府的管家,老奴在外院做了幾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惱!」

  蕭老夫人當聽到果姐說出來,她在謝晴生產時候,一張臉冷了下來,她知道王婆一家心思不純,可萬萬沒有想到會如此不純!

  「狗奴才!」蕭老夫人,聲音冷得刺骨,再無半分往日的寬縱:「區區的奴才,也配談什麼苦勞!侯府給你們吃喝住行,可曾虧待過你們!狼子野心狗奴才,來人,將這一家奴才,分開審問,問不出來……」

  蕭老夫人嘴角掛著那冷血無情的笑:「你差點害了我孫子,那我就休怪我無情!」

  王婆那大胖孫子,被拖了出去,嘴裡的布掉落下來。

  那大胖孫子因為恐懼嚇得大哭起來:「奶奶,奶奶,爹,娘,救我,救我!」

  王婆聽到自己寶貝孫子哭嚎聲,她那一顆心直直往下掉,心疼不已:「老夫人,老夫人,他還是孩子,您繞過他吧!」

  許嬤嬤走上前擋住王婆的視線,彎腰冷聲威脅到:「你若是主動招認,尚可保你兒孫一條活路!」

  王婆瞳孔驟縮,渾身冰冷。

  她被壓著跪在蕭老夫人面前。

  蕭老夫人沒有看著她,也沒有人盯著她。

  可是外面傳來一陣陣的哭喊聲,喊聲很大,院門關得很緊。

  傳不出去。

  王婆過來人,也知道當年蕭老夫人的手段。

  「奶奶,奶奶救救大寶!救救大寶!大寶疼!」


  「娘,娘,救我!快救我!」

  兒子的慘叫聲,混著孫子的哭喊聲,讓王婆心疼不已。

  她這輩子最疼的兩個人,跟她心尖上的人一樣。

  王婆止不住地磕頭,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上,磕出一片赤紅,哭聲撕心裂肺:「老夫人!老奴……」說字還未出口中,她的眼角餘光往蕭珏身上瞄了一眼。

  蕭珏走上前一步,用力掐住王婆的脖子:「說不說!到底是何人算計我弟弟,算計我弟媳!算計這鎮國侯府血脈!」

  蕭珏好似被滔天怒火沖昏頭,他刻意加重力道掐住王婆脖頸,佯裝義憤填膺,擺出痛心疾首的兄長姿態!

  「蕭珏你敢!」蕭時安話落,公主留在侍衛猛地出手,想要在蕭珏手中奪下王婆。

  蕭珏耳邊傳來掌風時,他沒有半點猶豫,用力掐斷了王婆的脖頸!

  讓她沒有留下半點聲息!

  蕭老夫人驟然坐直身體,死死盯著地上王婆的屍體,有抬頭看了一眼帶著歉意的蕭珏。

  侍衛跟蕭珏打了起來。

  蕭珏雖有武藝,終究並不精湛,很快被侍衛打飛出去。

  蕭老夫人心下一急喊道:「時安!那是你兄長!」

  說話間,她差點滾落在地上!

  蕭時安身體動了一下,沒有去扶著她。

  是許嬤嬤扶住蕭老夫人。

  蕭時安沉痛看著蕭老夫人:「母親,要是只認兄長這個兒子,為何要認回兒子我?」

  蕭老夫人剛被扶起,髮髻凌亂,聽著蕭時安的質問,她淚眼婆娑:「是你娘的骨肉,娘怎麼能不認你!」

  蕭珏掙扎脫了侍衛的禁錮,他『噗通』一下跪在地上:「母親責罰,我方才見著賤奴如此不識好歹,一時間沖昏頭,這才沒收住力道!沒有想到會讓弟弟誤會。」

  蕭老夫人直直看著跪在地上的蕭珏,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嗎?

  原以為是孟晚月那陰私後宅手段,沒有想到是自己養出來的狼崽子露出鋒利的爪子!

  她以為自己這隻母狼,還能壓住這隻狼崽子,壓不住!

  根本壓不住!

  蕭時安看著跪在地上認錯的蕭珏,他心裡冷笑。面上苦澀一笑,看向蕭老夫人:「娘,昨夜,兒子還以為回不來看您,好不容易躲過行刺,沒有想到還差點被丫鬟下毒。」

  蕭時安聲音不大,可一字字砸在蕭老夫人心頭上。

  昨夜得到噩耗時,她真的差點沒有緩過氣來。

  蕭珏跪在地上背脊依舊挺拔,他緩緩轉過頭來看著蕭時安:「弟弟為何這般猜忌兄長,你我可都是姓蕭。怎麼,弟弟是覺得攀上了長公主殿下,就能這般折辱污衊兄長不成?」

  蕭老夫人厲聲怒喝:「蕭珏!!」

  「娘,你可聽見了嗎?在兄長眼裡,我便是這般不堪!兄長占了我二十年的位置,奪了我二十年的榮華富貴,我可曾怨過?如今我回府不過一年,你三番五次對我與晴兒下毒手,你居心何在!」

  蕭珏回頭怒道:「弟弟說此話,可有證據!」

  蕭時安看向整個屋內的人,對著蕭老夫人道:「事到如今,大家都心知肚明,何必再這裡惺惺作態!殺了我們一家四口,鎮國侯府無人,母親只能選你對嗎?母親,您把兄長喚來,又把這女人帶來,是不是想要給鎮國侯府謀後路!」

  蕭老夫人被蕭時安這麼一問,倒是真的心虛起來:「時安,你別亂說,娘沒有這個意思。」

  「您生病這段時間,我每日來一回伺候您,可有間斷過?」

  「娘知道你孝順。」

  「你不放心罪臣之女進門,讓晴兒大著肚子試探,晴兒可有半點怨言?」

  蕭老夫人心被蕭時安說得一陣陣的痛:「孩子,娘,娘……」

  蕭時安指著蕭珏:「此人如此狠毒,對我妻兒下手,謀我一家四口性命,你居然還要維護他們!」

  蕭珏沒想到蕭時安會賣慘,這等女子手段,他也用!

  蕭珏忙開口道:「弟弟,說的可是慈安寺刺殺?那可不是貴人之間的事情,與我蕭珏何干?要是說這丫鬟下毒,那更不能嫁禍在我頭上!」

  蕭老夫人對著蕭珏怒吼:「你給我閉嘴!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什麼算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