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你這是不想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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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邊環境仿佛一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風聲停了,遠處馬路上的車聲也像是被什麼東西隔開了,耳邊只迴蕩著他的話,心中久久不平。

  那眼神包含了太多複雜的情緒,篤定、承諾、還有一絲她不敢辨認的、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融進去的溫度。

  宋梔微不願深究,也不敢再看。

  她怕沉淪進去,怕自己好不容易築起來的那道牆,在他這樣一個眼神下就土崩瓦解。

  她偏了偏眼,移開視線,聲音艱澀,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她清了清嗓子才把話擠出來:「好好開車。」

  傅硯竹看得出她在迴避。

  她偏頭的動作,她飄忽的目光,她指尖微微蜷縮的幅度,每一個細節都在告訴他:她在逃。

  傅硯竹的眼眸黯了黯,想開口說些什麼,可最終他什麼也沒說。

  算了,來日方長。

  車子在夜色中繼續前行,穿過京市初冬的街道,駛入雲間月所在的那片區域。

  路燈的光從車窗上滑過,一道一道的,像是時間的刻度。

  雲間月。

  車停在樓下。

  宋梔微解開安全帶,推門下車,夜風裹著涼意撲面而來。

  她剛想去後備箱拿行李,就看見一隻大手從旁邊伸過,快她一步,將行李袋提了起來。

  宋梔微愣了一下。

  愣神的間隙,只見傅硯竹單手提著行李,腳步已經朝著單元門的方向邁了出去,看他這樣子,他這是……

  要跟著她上樓?

  「把東西給我吧,我自己來就好。」她快走兩步跟上他,伸手想要接過行李袋。

  傅硯竹側了側身,動作不大,但恰到好處地躲開了她伸過來的手。

  他沒理會她的話,徑直朝前走去,步伐穩定而從容,像是篤定她會跟上來。

  宋梔微跟在他身後,見他直接進了電梯,快走兩步進去。

  電梯門合上,逼仄的空間裡只剩下兩個人。

  還沒等她問出聲,就見傅硯竹抬手,在按鍵面板上按了一個數字「12」。

  宋梔微覺得奇怪,目光從他的手指移到他的側臉:「你怎麼知道我住12層?」

  她好像,從來沒跟他提過。

  傅硯竹聞言,提著行李的手指幾不可見地輕顫了一下,像是一根被人輕輕撥動了一下的琴弦。

  他面不改色地回答:「之前聽慕嘉言說過一嘴。」

  慕嘉言上次確實來過一回。

  宋梔微瞭然地點點頭,沒有多想。

  電梯很快便在12層停下,門打開,走廊的聲控燈亮起,暖黃色的光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

  她走在前面,掏出鑰匙開門,他跟在後面,隔著一步的距離。

  人都到門口了,出於禮貌,宋梔微還是讓他進門喝了杯水。

  她在廚房倒了一杯溫水,端出來放在茶几上,站在一旁看著他。

  他坐在沙發上,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沒有要走的意思。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眼看著時間漸晚,他還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宋梔微沒忍住,開口催促:「這麼晚了,你還不回嗎?」

  傅硯竹整個人往沙發上一躺,姿態鬆弛得像是在自己家的客廳里。

  他的身體陷進沙發的軟墊里,神情懨懨的,一副沒精力的模樣:「困了。」

  「困了就回去睡覺。」宋梔微站在沙發旁邊,低頭看著他。

  「怎麼回?」男人一本正經地說著,語氣認真得像在陳述一個經過嚴謹論證的事實,「我一隻手,不方便開車。」

  宋梔微:「?」

  那剛剛一隻手開車的人是鬼嗎?

  她張嘴想懟回去,又閉上了。

  跟一個裝睡的人講道理,是叫不醒他的。

  傅硯竹說這話時,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無賴的氣息。

  他靠在沙發上,下巴微抬,眼神里有倦意,還有一層薄薄的、像是篤定她不會真的趕他走的底氣。


  宋梔微無奈地嘆了口氣,想了其他辦法:「那我給你叫代駕。」

  傅硯竹抬眼看了看她,扯了扯嘴角,那弧度不算笑,更像是一種提醒:「那你不如再順便幫我請個保姆吧,畢竟,我吃飯也不方便。」

  宋梔微皺了皺眉。

  在京市,想要請一個保姆,最低都要五位數,更別說請一個能讓傅硯竹滿意的保姆了。她根本請不起。

  就在兩人僵持間,門被敲響。

  三下,不輕不重。

  宋梔微走過去開門,門外站著一個身穿黃色馬甲的外賣小哥,手裡拎著一大包外賣,袋口被系得緊緊的,隱約能看到裡面幾個打包盒的輪廓:「你好女士,外賣到了。」

  宋梔微很少吃外賣,畢竟要隨時保持身材。

  這外賣一看就不是她點的,她回頭看了一眼客廳里的人,傅硯竹正靠在沙發上,朝她微微點了點頭。

  她道謝接過,拎進客廳:「你點的?」

  男人坐起身,點了點頭:「一起吃點。」

  「不用,我晚上一般不吃。」她的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習慣了的事實。

  男人皺著眉打量她。

  一天下來,她總共就早上吃了點東西,一碗粥,兩個小籠包,然後什麼都沒再吃了。

  難怪這麼瘦!

  一整天下來,吃的那點東西還不如他養的那隻貓。

  他不由分說地拽住宋梔微的手腕,力道不大,但精準,像是一道不會弄疼她的、剛剛好能讓她坐下來的力度,拉著她坐在一旁的沙發上:「那就餵我吃。」

  聞言,女人的眼睫顫了顫,像蝴蝶被驚擾了翅膀:「你自己……」

  話還未落,傅硯竹仿佛洞察了她的心思一樣,偏了偏頭,看了一眼自己那隻打著石膏的右手,語氣裡帶著一種「你也看到了」的理所當然:「手不方便。」

  他頓了頓,又看向她,目光裡帶著一絲幽怨,「再說了,這傷怎麼說也跟你有關。怎麼,你這是不想負責?」

  男人眼眸微眯,目光在她臉上緩緩掃過,像是在評估她的表情變化,又像是在給她施加一種無聲的壓力。

  看著她微微為難的臉色,他繼續道,語氣慢悠悠的,像是在念一份帳單:「我這手受傷的醫療費、誤工費等等加起來粗略算了算,一百八十萬也是有的。你如果能一次性支付的話,我倒也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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