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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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沉穩安靜。

  窗外沒有車聲,沒有風聲,整棟別墅像是沉在海底,被一層厚厚的寂靜包裹著。

  可宋梔微這一晚,卻睡得並不安穩。

  起初是熱,體內的熱意像是被什麼東西從深處攪動起來,一波一波地往外涌,從骨頭縫裡滲出來,浸透了皮膚,浸透了睡衣。

  她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滑進髮絲里,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濕痕。

  她踢開被子,胳膊伸出來,手掌在床單上無意識地摸索著,像是在尋找一片冰涼的水域。

  不多會兒,她又覺得冷,汗濕的衣服貼在身上,被空調的風一吹,那股涼意像刀子一樣割進皮膚里。

  她蜷縮起來,把被子重新拉上來,裹緊,把自己縮成一隻刺蝟,可那股冷意還在往裡鑽,從腳底鑽到膝蓋,從膝蓋鑽到小腹。

  皮膚漸漸冒出薄汗,又冷又熱,像是有兩股力量在她的身體裡打架,誰也不讓誰,把她當作戰場反覆碾壓。

  體溫再度升高,宋梔微翻來覆去地難受,胳膊和腰背酸痛難當,每一條肌肉都像是被人擰緊了發條,酸痛感從肩胛骨一直蔓延到尾椎,偏偏眼皮還沉得睜不開,像是有人在她每根睫毛上掛了鉛球。

  女人眉頭緊蹙,身體蜷縮在一起,胳膊伸出被子,手指在空中抓了兩下,然後落下來,迷迷糊糊地摸索著冰冷的被單。

  她的指尖在被單上划來划去,像是要在那一片光滑的織物上找到一個可以抓住的、讓自己安心的支點。

  驀的,一隻溫暖的、骨節分明的大手覆蓋上了她的。

  那隻手將她冰涼的、微微發抖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裡,指尖的寒意被那股溫熱一寸一寸地吞噬,像冬天的雪落進了春天的溪流里。

  「梔梔?怎麼了?是難受嗎?」沉啞的嗓音湊近,帶著剛從淺眠中被驚醒的、有些緊繃的關心。

  宋梔微皺著眉,身體往後縮了縮,避開了那股熱源。

  她現在渾身上下都像是被火烤著,任何一點溫度對她來說都是煎熬。

  「熱……」她呢喃著,聲音含糊不清,像是一個從很深很深的夢裡浮上來的氣泡。

  傅硯竹探了探她額間的溫度,手背貼上去的那一瞬間,他的眉頭就擰了起來,確實又高了,比剛才在車上還要燙。

  似是想到什麼,他迅速起身,腳步急促地下了樓。

  冰箱門打開,冷氣撲面而來,他伸手從冷藏室里拿出一瓶冰著的礦泉水,瓶壁冰涼,握在掌心裡寒意刺骨。

  他握著那瓶水快步上了樓,重新在床邊坐下。

  宋梔微已經熱得將衣領扒開了。

  她的手指勾住領口往下拉,露出脖頸處那一片白得發光的皮膚,鎖骨在昏黃的燈光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像是被月光照過的瓷器。

  那一片白在暗色的床單和深色的髮絲之間格外晃眼。

  他偏了偏眼,將視線從那片白上移開,隨後拆了一包降溫貼,撕開包裝,將那一片涼涼的、帶著薄荷氣息的貼片貼在她的額頭上。

  冰涼觸及滾燙的皮膚,她舒服地鬆了一下眉。

  隨後,他又將自己已經冰涼的手覆在她的小臉上。

  修長的手指觸感冰涼,指尖帶著礦泉水瓶壁的寒意,貼在她滾燙的臉頰上,像是把一小片冰放在了燃燒的木炭上。

  那種熨帖感讓宋梔微舒服得幾乎要哼唧出聲,她側過頭,將自己的小臉整個貼上去,像一隻終於找到了溫暖光源的貓,在掌心下輕輕蹭了蹭,喉嚨里溢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似是感到不滿足,她伸出手,抓住他那隻手,擺弄著那抹冰涼,將它挪到另一邊的臉頰上。

  很快,熱意將傅硯竹的手也焐得溫熱了。

  他的掌心從冰涼變成溫熱,察覺到女孩兒微微皺起的眉頭,他又迅速抬起另一隻手,貼在她的另一側臉頰上。

  女人再一次舒服地眯起眼來,眉頭舒展,整個人像一隻被順了毛的貓,窩在他的掌心裡。

  她的黑髮被汗濕了,一縷一縷地貼在額角和頸側,在燈光下泛著濕潤的、暗色的光澤。

  臉頰的一小塊軟肉被他的手擠壓得微微突出,像是小孩子吃到好吃的東西時鼓起的一小團。嫣紅的小嘴微嘟,時不時發出一聲舒服的輕嘆。

  越看越可愛,越可愛越移不開眼。

  傅硯竹黑眸幽沉,那雙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所有的光線落進去都會被吞沒,他沒忍住,掀開被子一角,將女孩兒整個人擁進懷裡。

  女孩兒很乖,沒反抗。

  她像是累極了,順從地靠在他的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胸口,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

  她的身體還是燙的,但那股因為不舒服而來的躁動,在他懷裡慢慢平復下來,像一艘被風吹了一整夜的船終於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

  傅硯竹就這樣交替著更換冰涼的手,以便讓她汲取涼意。

  一隻手的溫度被她的臉焐熱了,就換另一隻;另一隻也熱了,他又把手伸向床頭那瓶冰水,握一會兒,再回來。

  他像是一個不知道疲倦的、極其耐心的工匠,一遍一遍地重複著同樣的動作,只為了讓懷裡的人睡得更安穩一些。

  可漸漸的,事態發展有些超出了他的控制。

  女孩兒不滿足於臉上的涼了。她牽著他的手,手指扣著他的手指,帶著他緩緩往下——脖頸。

  她的頸側滾燙,脈搏在那裡一下一下地跳動,他冰涼的指尖觸碰上去的時候,能感覺到那跳動比平時快了許多。

  她舒服地輕哼了一聲,隨後又牽著他繼續往下探。

  他的手指划過她的鎖骨,划過那一片被汗濕的、泛著光的皮膚,然後被她帶著,觸到了一抹柔軟的、從衣領邊緣微微隆起的地方。

  傅硯竹恍然回神。

  他用力控制著自己,手指蜷縮起來,試圖從那片柔軟上撤離。可她的手扣著他的手背,力度不大,但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迷迷糊糊的執拗。

  他的嗓音喑啞,像是喉嚨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極力壓抑後的沙啞和發顫:「梔梔……不行……」

  女孩兒似是察覺到了男人的抵抗。

  她的小嘴嘟了起來,眉頭微微皺起,喉嚨里發出一聲不滿的輕哼。

  她用了點勁兒,強行將他的手按在自己的渾圓之上。

  軟嫩的觸感激得傅硯竹渾身一怔。

  那一瞬間,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他的意識像一顆石子被投進了深潭,所有的感知都集中在掌心那一片不可思議的柔軟上。

  電流順著脊骨流向四肢,爽得他頭皮發麻,每一個毛孔都在擴張,每一根神經都在尖叫。

  他看著懵懂不清的女孩兒,心裡的負罪感緩緩湧出。

  不知為何,有種趁人之危的感覺。

  她現在的狀態不清醒,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爬上她的床的,不知道她的手正握著他的手按在哪裡。

  他不應該趁她意識模糊的時候做這些。

  可明明他才是受害者。

  女孩兒身上的熱意似乎一瞬間就都轉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特別是下腹,更是熱得難受,像有一團火在腹腔里翻湧,燒得他小腹繃緊,燒得他呼吸粗重。

  臥室里就亮了一盞淡黃的小夜燈,光線朦朧,像是隔著一層磨砂玻璃看世界,所有的輪廓都被模糊了,那些不該有的念頭,在這片朦朧的燈光下瘋長。

  燈光襯得宋梔微的皮膚有種別樣的質感,他的目光落在那片裸露的鎖骨上,落在那道沿著頸側蜿蜒而下的曲線上,看了好一會兒。

  鬼使神差地,他動了動。

  觸感絕妙。

  比豆腐還要滑嫩,比絲綢還要柔軟,像是一塊溫熱的、微微顫動的脂玉。

  就在他還想繼續感受時,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攥住了。

  那隻手扣在他的手腕上,力度不小,指甲嵌進他的皮膚里,像是一道突然拉緊的剎車繩。

  傅硯竹一驚,所有的燥熱在那零點幾秒內被驚散了大半。

  他垂眸看了看懷裡的人,她的眼睛還是閉著的,睫毛因為不適而微微顫動著,像是在和什麼看不見的東西作鬥爭。

  人還沒醒。

  他啞著嗓音,試探性地開口:「梔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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