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不以結婚為目的地勾引,都是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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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掉落的那一秒,宋梔微心想——兩三米高,不摔殘就行。

  她甚至已經做好了後背砸在草坪上的準備,已經閉上了眼睛,繃緊了全身的肌肉等待著那股衝擊力的到來。

  可預料中的疼痛並沒有襲來。

  她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那懷抱裹挾著冷冽的晚風,和一股她熟悉到骨子裡的雪松香氣,從四面八方湧來,緊緊包裹著她。

  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背,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穩穩地接住了,紋絲不動。

  「沒事兒吧?」裴梓萱焦急地湊過來,上下打量著她,生怕摔出個好歹來。

  她的手在宋梔微的胳膊上、腿上、後背上輕輕拍著,像是在確認那些部件還在不在原處。

  宋梔微的腦袋昏沉,眼前的重影還沒有完全聚攏。

  她嘗試動了動手腳,手腕能轉,膝蓋能彎,腳踝能轉,並無痛感。

  她搖搖頭,聲音沙啞:「我沒事兒。」

  話落,她感覺到緊抱著她的人悄悄地鬆了口氣。

  那口氣松得很輕,像是怕被她發現一樣,胸腔起伏了一下,又迅速恢復了平靜。

  她從懷裡抬起頭。

  好久沒見,月光下的男人,下頜線鋒利,眉骨突出,瘦了許多,顴骨比之前更明顯了,臉頰的肉少了一層,整個人像一把被反覆打磨過的刀,薄了,利了,也脆了。

  他看著她,那雙狹長的鳳眼裡有後怕、有慶幸、有憤怒、有心疼,所有的情緒都被他壓在那層薄薄的、克制的表面之下,像水面下的暗流。

  男人薄唇緊抿,像是在生氣。

  眉心的褶皺從她墜落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鬆開過,像一道被刀刻出來的溝壑。

  宋梔微蹙眉,意識略有模糊的她不自覺伸手,指尖輕輕地觸上他的眉心,一下一下地,撫平那道緊皺的紋路。

  她的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碎什麼,聲音軟得不像話:「傅硯竹,別皺眉,都不帥了。」

  傅硯竹渾身一怔。

  以前,自己碰到煩心事兒時,她也是這樣做的。

  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沒多久,他自主創業後的第一個大項目,壓力大到整夜整夜睡不著。

  她半夜醒來發現他不在身邊,光著腳走出臥室,看到他坐在客廳的落地窗前,手裡拿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她走過去,什麼也沒問,只是伸手,用溫熱的指腹輕輕撫平他眉心的褶皺,說:「別皺眉了,都不帥了。」

  那時候他覺得,這個世界上所有的難題,好像都沒有那麼難了。

  傅硯竹垂眸,視線從她的臉上移開,掃過她身上的每一處,凌亂的頭髮,蒼白的臉色,微微發抖的指尖。

  他的手心貼著她的額頭,滾燙的溫度傳來,像一塊被火燒過的石頭。

  他沉聲,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快要壓不住的情緒:「宋梔微,你怎麼樣?有哪兒不舒服嗎?」

  他的目光順著她的手臂往下看,褐紅色的血跡印入眼底。

  眼睛赫然被刺痛,像有人拿針扎了他的瞳孔。

  他輕輕抬起她的手,動作輕得像是在捧一件隨時會碎掉的東西。

  掌心上的傷口繁多,交錯的劃痕,深淺不一的割口,周邊血液已經乾涸,呈褐紅色,而中央較深的傷口還在往外滲出鮮紅的血液,密密麻麻的,看著嚇人。

  那些傷口在她的掌心裡織成了一張紅色的網,每一道線都在無聲地尖叫。

  傅硯竹的眼底漫上一片猩紅,喉間哽咽,像有什麼東西堵在了那裡,上不來也下不去。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我……我帶你去醫院。」

  宋梔微聞言,輕點頭,撐著男人的手臂,借力想站起來。

  她的膝蓋微微彎曲,腳掌剛踩上地面,不過兩秒,她整個人就往下滑去,像一攤被人從高處倒下來的水,沒有一點骨頭支撐的力度。

  傅硯竹及時將她摟進懷裡。

  她的身體落入他臂彎的時候,輕飄飄的,像一片被風吹落的葉子。

  他的手隔著她的衣服觸到她的脊背,瘦削,薄弱,每一節脊椎的骨節都清晰可辨。

  他皺眉,這麼瘦,平時都不吃飯嗎?

  宋梔微虛弱地伏在男人的肩頭,臉頰貼著他的頸側,滾燙的熱氣一縷一縷地繞著他的耳垂。

  她仰起睫毛,像是用盡了全身最後一點力氣,嗓音喑啞:「不想去醫院,我能跟你回家嗎……」

  話出,宋梔微怔住了,眼皮輕顫,像是被自己說出口的那句話燙了一下。

  她不知道這句話是怎麼從她的嘴裡跑出來的,它沒有經過大腦,像是從身體最深處那個被她鎖了很久的抽屜里自己撬開了鎖,蹦了出來。

  養成一個習慣需要21天,戒掉對一個人的依賴需要多久?

  她沒有答案,但她知道,五年的時間,遠遠不夠。

  她花了五年去說服自己「我已經放下了」,花了五年去練習「沒有他也可以」,花了五年去把關於他的一切摺疊好、壓箱底、蓋上蓋子。

  可這一切在如今看來,似乎都被清零。

  宋梔微在此刻恍然發覺,原來有些人的存在就是刻骨銘心的,並不能風吹葉落。

  那些你以為已經忘記了的溫度、氣味、心跳的頻率,會在某一刻毫無徵兆地涌回來,比任何回憶都更真實、更滾燙、更無法抗拒。

  她垂眸,任由自己的意識被無盡的昏暗吞沒。

  她想再任性一次,趁著自己不清醒的時候。

  沒有聽到傅硯竹的回答,宋梔微環住男人脖頸的手緊了緊。

  她的手指交扣在一起,指節泛白,像是在抓住一塊隨時會被沖走的浮木。腦海里胡思亂想著,他不會因為這段時間的冷漠把她扔這兒吧?

  還好,他骨子裡是紳士的。

  宋梔微聽到他胸腔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嗯」,那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里直接傳進她的耳膜,帶著一種她無法形容的、讓她安心的沉甸甸的分量。

  隨即身子迅速騰空,她被抱了起來,男人的手臂穩而有力,步伐大步流星,像是在用最快的速度遠離這個讓她受傷的地方。

  她窩在他懷裡,額頭抵著他的胸口,聽著那下面沉穩而有力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像是一首隻屬於她的搖籃曲。

  外面,慕嘉言坐在駕駛座上,焦急地看著這邊的動靜。

  他的扇子放在副駕駛座上,來不及收,窗外的冷風灌進來,吹得他的衣領翻飛。

  他看見傅硯竹抱著宋梔微走過來,立刻俯身從裡面推開了後車門。

  「去雲水灣,」傅硯竹的聲音低沉而急促,「再給李醫生打個電話。」

  慕嘉言立即行動,一邊發動引擎,一邊在電話里撥出李醫生的號碼,單手操作,互不耽擱。

  車子在夜色中劃出一道弧線,尾燈在黑暗中迅速遠去,消失在道路的盡頭。

  后座,宋梔微滾燙的身體像一塊燒紅的鐵,本能地想要汲取涼意。

  她的身體在男人懷裡亂動,像一條不安分的小魚,扭來扭去,小手伸進他的衣服里胡亂地摸著。

  指尖觸到他腰側緊實的肌肉紋理,冰涼的觸感和滾燙的體溫在她的神經末梢激烈地碰撞,她舒服地輕嘆了一聲,像是一個在沙漠中走了太久的人終於喝到了第一口水。

  像是不滿足於此,宋梔微的手漸漸往下。

  滾燙的熱意透過薄薄兩層面料,熨燙進傅硯竹的皮膚,像一把火從他腰際往上燒,電流順著脊背傳到四肢,他的呼吸有一瞬間的紊亂。

  他及時握住了那隻作亂的手,五指收攏,將她的手指包裹在掌心裡,不輕不重地握著。

  他低下頭,額頭幾乎要貼上她的額頭,氣息灼熱,聲音低啞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一種既克制又警告的意味:「梔梔,不以結婚為目的地勾引,都是耍流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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