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你怎麼還有力氣?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曲靖靠近她,手裡的手銬發出清脆的碰撞聲,金屬相擊,叮叮噹噹的,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刺耳。

  那張布滿酒色的臉笑吟吟地湊近,油膩的氣息撲面而來,他伸手拉起宋梔微的手腕,粗糲的拇指摩挲著她腕間細嫩的皮膚,另一隻手拿著手銬,正要往上扣——

  下一秒,曲靖整個人天旋地轉。

  宋梔微的膝蓋猛地頂向他的小腹,力道不大但精準,正好撞在他最脆弱的位置。

  曲靖吃痛,身體彎了下去,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道鋒利的玻璃碎片已經抵在了他的脖頸處。

  「別動!」宋梔微沙啞的聲音響起。

  那會兒意識到不對,她就提前將酒杯摔碎,藏在手心一塊鋒利的碎片。

  玻璃的邊緣割破了她的掌紋,但她沒有鬆開手,疼痛讓她保持著最後一絲清明。

  曲靖懵了,整個人僵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偏頭看向她。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寫滿了詫異和不解:「怎麼可能?你怎麼還有力氣?」

  宋梔微喘著氣,沒解釋,她沒有力氣解釋了。藥效還在她的體內緩慢地擴散,像是一條正在蔓延的毒蛇,每過一秒都會吞噬她更多的力氣。

  她只能趁著現在還能動,把該做的事情做完。

  她奪過他手裡的手銬,一隻手操作,將他的手腕鎖在了床頭的欄杆上,然後拉過一旁的束縛繩,將他的四肢全都綁在床上,結打得緊而牢,令他動彈不得。

  「你想幹什麼?」曲靖掙扎了兩下,繩子紋絲不動,他的聲音從憤怒變成了威脅,「你膽子真夠大的!知不知道我是誰?」

  宋梔微忙活完,站在床邊垂眼看他。

  她的呼吸有些不穩,額角的碎發被汗浸濕了,貼在太陽穴上,但她的目光很穩,語氣很平:「知道。曲靖,京城曲家的三爺,性子暴戾,以折磨人為樂。聽說是因為多年前傷了根,這才導致心理扭曲。」

  她頓了頓,環視了一下四周那些不堪入目的道具,嘴角微微扯了一下,「但我沒想到,居然變態到了這種程度。」

  曲靖討厭別人用「變態」形容自己。

  他的臉瞬間漲紅,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怒罵的聲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釘子:「臭婊子!你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還不趕緊給老子放開!不然之後有你好受的!」

  宋梔微並不在意,神色淡然:「那就等到了之後再說吧。現在你要做的就是把鑰匙給我。」

  她那會兒觀察過,這道門是特製的,如果被人從外面鎖住,裡面的人想要出去,就只能用鑰匙。房間她巡視了一番,沒有找到,應該被曲靖放在身上了。

  曲靖哼了一聲,扭過頭,下巴微抬,姿態傲慢:「想出去啊?沒門!我不會告訴你的。」

  宋梔微沒有跟他爭執。

  她抬手,從頭上取下那根髮簪。

  一根看起來很普通的木簪,尾端微微翹起,雕刻著簡單的花紋。

  她將髮簪倒過來,在尾端輕輕旋了一下,那截木質的簪尾鬆開了,露出裡面一個極細小的、像針管一樣的中空空間。

  她從中倒出一點兒白色的粉末,混進床頭柜上那半杯水裡,搖了搖,粉末迅速溶解,變成了一杯看不出任何異樣的透明液體。

  她端著那杯水走近他,語氣平靜:「自己喝,還是我灌你?」

  曲靖蠕動著往後,鐵質的床頭被他的掙扎帶得哐當作響:「這是什麼!?」

  「當然是好東西呀。」宋梔微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笑容不大,但足以讓曲靖的後背一陣發涼,「你要是不說,我可就要灌下去了哦。」

  曲靖咬著牙,他不信這個女人真的敢做什麼—,她只是在虛張聲勢而已。

  曲靖在心裡這樣告訴自己。

  可下一秒,這女人就真的端著那杯不知名的水湊近了他。

  一隻手捏住他的下巴,另一隻手端著杯子,杯沿已經貼上了他的嘴唇。

  那股奇怪的氣味鑽入鼻腔,他分辨不出是什麼,但他本能地感到恐懼。

  眼看著那水就要到嘴邊了,曲靖終於撐不住了,大喊:「我說!我說!在衣服口袋裡!左邊內袋!」

  宋梔微鬆開了手。她走到他脫下的外套旁邊,彎腰翻了翻,果然在左邊內袋裡摸到了一把鑰匙。


  金屬的,沉甸甸的,齒痕精緻而複雜,一看就是特製的。

  「這下可以放了我吧?」曲靖咬牙切齒地說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宋梔微看了他兩眼,點了點頭,端著那杯水重新靠近了他。

  就在曲靖以為她要解開繩子的時候,下一秒,那股有著奇怪味道的水就順著他的喉嚨被灌了下去。

  冰涼的液體滑過食道,帶著一種說不清的、像是鐵鏽又像是草藥的味道,在他胃裡翻湧。

  「你……咳咳……」曲靖被嗆得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往下淌。

  宋梔微放下杯子,後退一步,將鑰匙攥在掌心裡:「放心,沒有生命危險。」她的聲音淡淡的,「只是會睡上一覺。」

  「臭婆娘!敢這麼對我!你等著我一定會要你好看!」曲靖罵罵咧咧的聲音在背後響起,越來越小。

  宋梔微毫不在意,轉身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捧起一把冰水拍在臉上。

  涼意像無數根細小的針,扎進她滾燙的皮膚里,讓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

  她抬起頭,看著鏡子裡那張蒼白的臉,臉頰因為藥物的作用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乾裂,眼睛裡有紅血絲。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的左手掌心,那塊鋒利的玻璃碎片已經被她扔掉了,但掌心留下了一道不淺的傷口,血液已經乾涸,在白色的掌紋間留下一道暗紅色的溝壑。

  她隨意處理了一下,用清水沖了沖傷口,撕下一小片乾淨的布條纏了一圈,打了個結。

  等再次從洗手間出來,床上的曲靖已經沒了動靜。

  他歪著頭,眼睛半閉著,呼吸平穩而綿長,像是一頭被人灌了麻醉藥的野獸,終於安靜了下來。

  宋梔微沒有多看他一眼。她走到門口,將鑰匙插進鎖孔,轉動,聽見鎖舌彈開的那一聲清脆的「咔嗒」,擰動門把手,推開。

  和她料想的一樣,整個走廊空蕩蕩的,沒有任何人。

  應該是宋啟山提前為曲靖清了場子。

  這樣倒是方便了她,不用費心躲開那些耳目。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