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大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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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天陳海正在海上,拖網船剛收了一網上來,滿網都是銀光閃閃的帶魚。黑仔忽然指著遠處喊了一聲:「海哥!你看那邊!」

  一艘快艇正飛快地朝他們駛來,艇上站著村裡的一個後生,遠遠地就沖他們揮手大喊。海風把那人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的,陳海只隱約聽到了幾個字。

  「……生了……嫂子生了……」

  陳海手裡的漁網啪地掉在了甲板上。

  他愣了一秒,然後整個人像被彈簧彈起來一樣,轉身就往船艙里沖,嘴裡大喊著:「返航!田明叔,返航!」

  趙田明被他嚇了一跳,趕緊發動引擎調轉船頭。陳海站在船頭,兩隻手死死地攥著船舷,指節都捏白了。黑仔從來沒見過他這副模樣——那張平時永遠冷靜自若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焦灼和期待,嘴唇抿得緊緊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前方的海岸線,像是恨不得立刻飛過去。

  船靠岸的時候,陳海第一個跳下去,碼頭上的木板被他踩得咯吱作響。他幾乎是一路跑著去了鎮上的衛生院,跑得上氣不接下氣,滿頭大汗。

  推開產房的門,他看到了葉清辭。

  她靠在床上,臉色有些蒼白,頭髮被汗水打濕了貼在額頭上,但精神還不錯,正低著頭看著懷裡的一個小小的襁褓。聽到門響,她抬起頭來,看到是陳海,露出了一個疲憊卻燦爛的笑容。

  「回來了?」她的聲音有些虛弱,但很溫柔,「快來看看你兒子。」

  陳海站在門口,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

  他一步一步地走過去,每一步都走得很慢很慢,像是在走一條很長的路。走到床邊,他低下頭,看到了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臉蛋紅彤彤的小東西。小傢伙閉著眼睛,小拳頭攥得緊緊的,嘴唇微微翕動著,像是在夢裡吃奶。

  陳海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他哭得毫無形象,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肩膀一抽一抽的,像一頭受了傷的野獸。葉清辭從來沒見過他哭,嚇了一大跳,連忙伸手去拉他。

  「怎麼了?你怎麼哭了?」

  陳海說不出話來,只是搖頭。他彎下腰,把臉埋進葉清辭的頸窩裡,滾燙的淚水打濕了她的衣領。他的身體在發抖,整個人像是被一種巨大的、洶湧的情緒淹沒了,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過了好久,他才抬起頭來,用袖子胡亂地擦了擦臉,聲音沙啞得不像話。

  「沒事,我就是高興。」

  他伸出手,極其小心地碰了碰嬰兒的小拳頭,那個動作輕得像是怕碰碎了一件稀世珍寶。小傢伙的小手忽然張開,然後攥住了他的食指,力氣意外地大,攥得緊緊的。

  陳海愣住了。

  他看著那隻攥著自己手指的、小小的、粉嫩的手,忽然覺得自己這一生所經歷的所有苦難、所有掙扎、所有日夜不休的辛苦,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最好的回報。

  「你好。」他對著那個小不點輕聲說,聲音又沙啞又溫柔,「我是你爸。」

  小傢伙打了個哈欠,繼續睡覺,完全沒理會這個哭得稀里嘩啦的大男人。

  葉清辭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眼淚也忍不住地往下掉,但嘴角是笑著的。她伸手把陳海的頭攬過來,讓他靠在自己肩膀上,像安撫一個孩子一樣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

  窗外的陽光灑進來,落在這一家三口身上,暖洋洋的。

  孩子滿月那天,陳海在新房子的院子裡擺了滿月酒。

  這是小灣村有史以來最熱鬧的一場滿月酒。陳海把能請的人都請來了——黑仔和表妹、趙田明一家、劉偉和常芋、村裡的鄰居、船隊的夥計,甚至連葉清辭的父母和單位里的一些老同事都來了。院子裡擺不下那麼多桌,就把桌子支到了外面的巷子裡,滿滿當當擺了二十多桌。

  陳海抱著兒子挨桌敬酒,小傢伙穿著葉清辭親手做的小紅襖,被包在襁褓里只露出一張胖嘟嘟的小臉,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熱鬧的人群,不哭也不鬧,乖得不像話。

  黑仔喝了幾杯酒,臉紅得跟猴屁股似的,站起來大聲說:「我跟你們說,我海哥這個人,我這輩子最佩服的就是他!沒有他,就沒有我黑仔的今天!這一杯,我敬我海哥!」

  說完一仰脖幹了,贏得滿堂喝彩。

  趙田明也站起來,端著酒杯,話不多,但每一句都實實在在:「阿海,我老趙在海上漂了二十多年,跟著你乾的這一年,是我掙錢最多的一年。你是個有本事的人,也是個有情義的人,老趙服你。」


  陳海端著酒杯,聽著這些話,眼眶有些發熱。

  他一杯接一杯地喝著,來者不拒。葉清辭在旁邊看著,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小聲說少喝點。陳海回頭沖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種說不出的踏實和滿足。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院子裡的人們三三兩兩地聊著天。陳海端著酒杯走到了院子邊上,靠著那棵剛種下不久的龍眼樹,抬頭看著滿天的星星。

  海風從遠處吹來,帶著鹹濕的氣息,吹得院子裡的大紅燈籠輕輕搖晃。屋裡傳來嬰兒的啼哭聲,然後是葉清辭溫柔的哄睡聲,再然後,哭聲漸漸平息了,變成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

  陳海低頭看了看杯子裡殘留的酒液,月光落在酒面上,碎成了一片銀白。

  他想起自己剛重生回來的時候,站在破舊的屋檐下,看著滿天的雨幕,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一次,一定要讓所有人過上好日子。

  現在,新房子蓋起來了,院子裡種了龍眼樹,老婆孩子在屋裡安睡,兄弟們在院子裡喝酒,口袋裡有足夠的錢,日子踏踏實實地往前走著。

  一切都在變好。

  他仰頭把最後一口酒喝完,酒液辛辣地滑過喉嚨,但咽下去之後,留下的是一股暖洋洋的回甘。

  就像這日子一樣。

  「海哥!」黑仔在那邊喊他,「過來喝酒啊!躲那兒幹嘛呢!」

  陳海笑了一聲,把空杯子往桌上一放,大步走了過去。

  身後,小樓的燈光暖暖地亮著,像一座燈塔,照亮了這個海邊的小漁村。

  龍眼樹的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海浪拍打礁石的聲音遠遠地傳來,像一首沒有盡頭的搖籃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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