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再見隨流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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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楚靈姝當即不忿地皺起眉,剛要開口,就被葉眠月抬手攔下。

  葉眠月神色坦然,「雲之彼岸外圍本就是公認的大陸歷練之地。你們同門私鬥,甚至傷及彼此,我們只是路過救人而已,何來窺探一說?」

  「再者,雲海懸崖兇險萬分,放任同門墜崖殞命,這就是你們雲上神宗的規矩?」

  幾句話不軟不硬,懟得那名弟子瞬間語塞,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戚寒洲在一旁暗暗挑眉,這些人同門相殘就算了,被撞破還倒打一耙,實在算不上正道弟子的做派。

  落敗一方的領頭弟子緩緩上前一步,他衣衫破損,唇角帶著血跡,氣息雖弱,禮數卻還算周全。

  他對著幾人微微拱手:「多謝幾位出手相救,只是此地紛爭乃我宗門內事,牽連外人實屬不該,還請諸位速速離去,免得被我們的爭端波及。」

  可銀翎那邊的人卻不打算就此罷休。

  持劍少年冷哼一聲,步步緊逼:「什麼路見不平?我看你們就是別有用心!刻意潛伏在此,窺探我宗機密,今日絕不能讓你們輕易離開!」

  說罷,他抬手一揮,餘下兩名弟子立刻圍攏上前,靈力翻湧,隱隱將暗影所在的方向圍堵起來,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模樣。

  氣氛瞬間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元枝微微蹙起眉,周身悄然運轉靈力,做好了應對的準備。

  謝臨舟淡淡開口:「我們無心摻和貴宗內鬥,只想在外圍歷練。諸位若是執意尋釁,那我們也只能被動回擊了。」

  雲清辭面色微沉,補充道:「諸位同門相爭已然失了分寸,再對無辜的人出手,傳出去,丟的是雲上神宗的臉面。」

  那持劍少年根本聽不進勸,眼底滿是狠厲:「少在這好巧言詭辯!但凡踏入此地,撞見我宗紛爭者,要麼閉口離去,要麼,便徹底留下!」

  眼看衝突一觸即發,一道待著極強威懾力的聲音,從遠處雲海深處遙遙傳來。

  「夠了!」

  持劍少年凌厲的劍勢瞬間一滯,所有雲上神宗弟子動作齊齊僵住,下意識轉頭望向聲源方向。

  濃稠的雲霧緩緩向兩側散開,一道白衣身影踏霧而來。

  那人一身素白雲紋宗門長袍,身姿修長挺拔,墨發隨風輕揚,周身沒有絲毫凌厲殺氣,卻自帶一種讓人不敢放肆的氣場。

  是隨流川。

  他緩步落在雲岩上,目光淡淡掃過狼藉的台面,又掠過對峙的雙方,最後落在銀翎那幾名弟子身上。

  方才還囂張跋扈的持劍少年,此刻瞬間斂了所有戾氣,臉色一白,侷促地垂下長劍,低聲道:「隨、隨師兄!」

  雲上神宗誰都知道,宗主獨子隨流川性情淡漠,極少插手宗門紛爭,卻輩分極高,底蘊深不可測,即便是現任少宗主銀翎,也不會輕易與他對上。

  隨流川沒有理會他的恭敬,目光淡淡掃過地上的血跡,語氣平靜:「在外圍私鬥,驚擾地界生靈,還對域外修士尋釁,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幾名弟子心頭一緊,齊齊低下頭,無人敢辯駁半句。

  落敗一方的弟子見到他,眼底卻掠過一絲希冀,又很快黯淡下去,顯然也摸不准這位師兄的立場。

  這時,隨流川的視線緩緩抬升,落在暗影脊背的一行人身上。

  當看清為首的葉眠月時,他冷冽眉眼間,終於破開一絲淺淺的波瀾,那抹淡漠的神色稍稍鬆動,帶著幾分意外與訝異。

  四目相對,雲海風聲輕緩,周遭緊繃的對峙氛圍,悄然消散大半。

  隨流川微微頷首,輕輕笑起來,「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們。」

  葉眠月眼底也漾開一點淺淡的笑意,果然是他。

  她聲音清淺隨風散開:「我們也沒想到,會在剛來雲之彼岸的時候就撞見這樣的場面。」

  楚靈姝瞬間放下戒備,趴在暗影背上揮了揮手,語氣帶著雀躍:「隨流川!好久不見啊!」

  戚寒洲也笑著搭話:「秘境一別你消失得無影無蹤,原來你是回雲上神宗處理家事了。」

  幾人的熟稔模樣,看得底下一眾雲上神宗弟子滿臉錯愕。

  誰也沒想到,這群貿然闖入外圍的人,竟然和公認性情疏離的隨師兄這般相熟。


  隨流川目光掃過幾人,最後落回葉眠月身上,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臨時宗門變故,所以沒能道別,是我的問題。」

  說完,他轉頭看向身側臉色侷促的幾名銀翎麾下弟子,神色重新恢復清冷。

  「還不退下?」

  幾名弟子哪裡還敢囂張,連忙收起靈力,垂著頭往後退了數步,大氣都不敢出。

  方才咄咄逼人的持劍少年更是面色發白,全程噤聲。

  隨流川目光掃過狼藉的雲岩台,地上的血跡更是看得他眸色微沉。

  「宗門禁令早就嚴明,不許弟子在外私鬥,你們公然違規,還在外圍地界尋釁滋事,回去自行領罰。」

  幾人渾身一僵,只能乖乖應聲:「是,隨師兄。」

  另一邊落敗的幾名弟子見狀,紛紛上前拱手行禮。

  「多謝隨師兄出面解圍。」

  隨流川淡淡頷首,沒有多言紛爭對錯,只沉聲叮囑:「外圍是歷練地界,不是宗門廝殺的戰場,再敢私鬥,一律重罰。你們這一次也不能免罰,如果是他們先出手,你們應該用弟子令傳訊長老,而不是在這裡爭鬥!」

  「是,隨師兄。」

  兩派弟子此刻全無方才爭鬥的怒火,紛紛低頭應下。

  混亂的局面,轉瞬就安靜了下來。

  楚靈姝看得暗暗咋舌,小聲跟身邊的元枝戚寒洲:「沒想到隨流川在雲上神宗話語權這麼重,銀翎可是少宗主,她的手下都這麼怕他。」

  戚寒洲嘖嘖一聲,「他身為宗主之子,本就不是普通弟子啊,見他跟見現任宗主也沒區別了。」

  待兩派弟子各自收斂兵刃,匆匆散去後,終於只剩隨流川一人。

  他抬步上前,走到雲海邊緣,抬頭望向暗影背上的幾人,語氣鬆弛了許多。

  「說起來,你們怎麼會來雲之彼岸?」

  葉眠月從暗影背上縱身躍下,「在天宸城聽聞這邊局勢動盪,恰好我們幾人打算出門歷練,就想著剛好順路過來看看你。」

  雲清辭、謝臨舟幾人也相繼跳下,聽著葉眠月說的話,跟著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

  隨流川聞言,眸底掠過一絲瞭然,「原來是這樣,你們對我還挺好,還特地來找我一趟。」

  「談不上特地。」葉眠月搖頭,目光看向方才弟子打鬥的方向,「只是好奇,不過聽說只是一處礦脈而已,怎麼會讓宗門弟子斗到生死不論的地步?」

  隨流川聞言,淡淡嘆了口氣,「其實礦脈也就只是個由頭而已,雖然那礦脈似乎的確有些特殊。」

  「特殊?」葉眠月挑了挑眉,「方便說嗎?」

  隨流川攤了攤手,「雖然我很想說,但是老頭子明令禁止我說出去。」

  葉眠月也理解,「這樣啊。」

  隨流川輕咳一聲,「要不,你們跟我去雲上神宗?小住幾日再回來歷練也不遲啊。」

  葉眠月調侃,「不是說宗門內鬥,我們這些外人能在這個時間點進去?」

  「內鬥?太誇張了吧。」隨流川失笑,「的確雲上神宗最近亂了一點,但也遠遠談不上內亂,畢竟老頭子還安安穩穩的坐在宗主位子上呢,沒人會真的敢觸碰他的底線。」

  戚寒洲聞言撓了撓頭,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們聽那個人說又是內訌又是奪權,結果都是以訛傳訛了。」

  「大半都是誇大的流言。」隨流川輕輕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銀翎蟬聯四屆少宗主,麾下追隨者眾多,心氣本就高傲。另一派弟子覬覦也礦脈已久,兩邊積怨日久,借著這點摩擦頻頻起衝突,鬧得動靜越來越大,才被外人捕風捉影,傳成了宗門大亂。」

  楚靈姝頓時瞭然,鬆了口氣:「我就說嘛,當初和你相處,怎麼看你都不像是會捲入奪權爭鬥的人。」

  隨流川彎了彎眉眼,笑意散漫隨性:「少宗主之位爭來搶去,費時費力,於我而言毫無意義。我回宗門,不過是看著底下人別鬧得太過火,免得真釀成大禍。」

  雲清辭眸光微動,輕聲問道:「那處礦脈的特殊之處,當真就連宗主也刻意隱瞞消息?」

  提到這個,隨流川的神色稍稍正經了幾分:「老頭子守口如瓶,只叮囑我嚴加看管礦脈地界,不許任何一方弟子獨占,也不許外人靠近探查。想來那礦脈底下藏的東西,絕非尋常靈礦,一旦曝光,恐怕會引來各方覬覦。」

  謝臨洲微微頷首:「如此看來,兩派爭鬥看似意氣之爭,實則是有人盯上了礦脈底下的隱秘。」

  「差不多是這個道理。」隨流川抬手拂去肩頭飄落的霧絮,看向眾人,「外面傳言真假參半,外圍管束鬆懈,才會任由弟子私鬥滋事。宗門腹地守衛森嚴,秩序井然,遠比你們想像中安穩。」

  他再度發出邀約,語氣輕鬆:「你們既然來了雲之彼岸,不如隨我回宗中小住。宗門有專屬的靜修雲海秘境,靈氣濃郁純粹,比外圍紊亂的靈氣更適合你們突破精進。」

  他看了看楚靈姝幾人,「除了眠月和清辭哥,還有元枝,你們其他人應該都卡在突破瓶頸吧,不如試著閉關幾日嘗試衝擊靈尊境。」

  他說完,其他人也才發現一件事。

  戚寒洲繞著他走了一圈,「你小子突破靈尊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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