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百花宮議事,聖女主動請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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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海爬起身來,沒有與蕭璃月她們廝混,直接進了密室。

  汪海識海中那篇淡金色的法訣還在發光。

  【流光逝影】四個字懸在最上方,下方密密麻麻的運轉線路清晰如刻。

  他閉上眼,按照法訣運轉靈力。

  至陽之氣在經脈中奔涌,按照某種玄奧的軌跡飛速流轉。

  流光逝影的核心,在於將自身靈力與天地靈氣共振,讓肉身短暫地化為介於虛實之間的流光狀態。

  說起來玄乎,做起來更玄乎。

  汪海試了十幾次,每次都卡在靈力與天地靈氣共振的那一步。

  不是共振不夠,就是共振過了頭,整個人像被電了一樣渾身發麻。

  但他不著急。

  七竅玲瓏心在識海中緩緩跳動,將那些失敗的經驗一一拆解、歸納、重組。

  每一次失敗,都讓他對這門神通的理解更深一層。

  第二十三次嘗試。

  汪海的身形忽然一顫。

  密室中炸開一團刺目的金光,他的身體在那一瞬間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從密室東牆射到西牆。

  「砰!」

  流光撞在石壁上,重新凝聚成人形。

  汪海捂著額頭蹲在地上,疼得齜牙咧嘴。

  西牆上多了一個人頭大小的凹坑,蛛網般的裂紋向四周蔓延。

  「再來。」

  他站起身,揉了揉額頭上的淤青。

  ……

  傍晚時分。

  汪海走出密室,渾身汗透,額頭上的淤青已經消了大半。

  二十三米。

  他能在瞬息之間遁出二十三米。

  這個成績,勉強算入門了。

  但這門神通的潛力遠不止於此。

  練到極致,身化流光,一念千里。

  他現在不過是摸到了門檻。

  汪海躺在軟榻上,讓蕭璃月趴在他膝邊打盹。

  思緒卻飄向了百花宮。

  兩個天人。

  一個是花弄影,一個是蘇芷柔。

  百花宮竟然敢聯合蕭凡坑害自己,這一次一定要趁這個機會,抓住對方的把柄,把百花宮給抄了。

  ……

  另一邊。

  百花宮,水月閣。

  閣中焚著上好的龍涎香,青煙如絲,縈繞在雕花的樑柱間。

  花弄影斜倚在主位的軟榻上,一襲絳紅長裙鋪陳開來,裙擺上繡著大朵大朵的牡丹,金線勾邊,艷而不俗。

  她容貌極美,眉目間卻帶著幾分常年身居高位的慵懶,仿佛天下事都不值得她費太多心神。

  蕭凡坐在客位,指節捏著茶杯,聲音發緊,有些慌張。

  「他不來?」

  蘇芷柔端坐一旁,白衣如雪,面容清冷,聞言只是微微垂眸,沒有說話。

  白靈化作人形蹲在窗台上,發間的白羽輕輕顫動,一雙琥珀色的眼珠在幾人之間轉來轉去。

  花弄影抬起眼皮看了蕭凡一眼,語氣不咸不淡。

  「忠義侯退回請柬,說是公務繁忙,無暇赴會。」

  「公務繁忙?」蕭凡將茶杯重重擱在桌上,茶水濺出,「他一個紈絝,有什麼公務可忙?」

  白靈從窗台上跳下來,赤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歪著頭想了想:

  「不可能啊,他這麼好色,怎麼會對百花宮沒興趣?百花宮可是天下第一全女宗門,光這名頭就夠他流口水的。」

  花弄影的臉色微微一沉,但白靈畢竟是客人,她也不好發作。

  蕭凡猛地抬起頭:「會不會是柳長老的態度不好?」

  白靈眨了眨眼,順勢接道:「對啊!柳長老那張嘴,京城權貴里得罪的人還少嗎?聽說去年來天山劍宗的人送帖,差點把人家氣走。讓她去給那個好色侯爺送請帖,她是不是又擺臉色了?」

  花弄影沉默了一瞬。


  她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

  柳如煙是外務長老,修為高,資歷深,唯獨生性傲慢。

  但沒有辦法,百花宗的人都不喜歡與外界打交道。

  只有她願意當外務長老。

  派她去送帖,也是因為其他長老都不願意跟一個聲名狼藉的紈絝打交道。

  「叫她過來。」

  柳如煙來得很快,藕荷色長裙換成了墨綠色勁裝,素著臉,渾身帶著剛從練功場下來的凌厲氣勢。

  「宮主。」

  「如煙,你當日去忠義侯府,對忠義侯說了什麼?」

  柳如煙眉頭一挑,卻沒掩飾:「實話實說。我說他若是對自己的修為沒信心,也可以不來。」

  蕭凡猛地站起身:「汪海那樣的人,你這般邀請他,他當然不來!」

  柳如煙面不改色,語氣甚至比剛才更冷了幾分:

  「蕭公子,我是外務長老,不是青樓老鴇。百花宮有百花宮的尊嚴,他愛來不來。」

  蕭凡臉色鐵青,正要說什麼,白靈已經一個箭步躥到柳如煙面前,赤足踩在玉磚上啪嗒作響,雙手合十,杏眼圓睜,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柳長老,求求你了嘛。」

  「你去給他道個歉,說幾句軟話,把人請過來。等事成之後,你想怎麼罵他都行,我幫你一起罵!他就是個臭流氓、死紈絝、仗勢欺人的狗東西……」

  白靈說了一大堆,那雙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柳如煙。

  柳如煙不為所動。

  白靈回頭,給了花弄影一個求助的眼神。

  花弄影沉默良久,終於開口:「如煙,你去給忠義侯道個歉。這次務必請對方過來。」

  柳如煙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甘。

  但宮主開了口,當著客人的面,她不能駁。

  她咬緊牙關,從齒縫間擠出一個字。

  「……是。」

  柳如煙前腳剛走,白靈立刻蹦到殿中央,雙手舉過頭頂比了個大大的勝利手勢。

  「成了!等那色胚來了落雁峽,師姐一劍——咔嚓!」

  她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眉眼飛動。

  花弄影端起涼茶抿了一口,嘴角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苦笑。

  儘管汪海不會死在百花宮,但死在去百花宮的路上,百花宮也難免會被懷疑。

  若不是為了報答當年的救命之恩,她真不想參與此事。

  ……

  柳如煙出了水月閣。

  一腳踢翻了廊下的銅鶴。

  「哐當」一聲,鶴嘴歪了,銅身凹陷。

  驚得幾個路過的弟子縮著脖子貼牆根溜走。

  「裝什麼裝。」她咬著牙,邊走邊罵,「一個靠女人上位的紈絝,也配讓本長老去道歉?」

  轉過假山時,迎面撞上一道素白身影。

  花千語站在九曲橋頭,手裡捧著幾枝剛折的金桂,花枝上還沾著晨露。

  她今日穿了件月白留仙裙,外罩銀絲軟煙羅,長發只用一根白玉簪松松挽起,通身上下素淨得不像一宮聖女,倒像是哪家書香門第的小姐。

  「柳師叔。」花千語福了福身,目光在柳如煙臉上停了停,「誰惹您生氣了?」

  柳如煙看見是她,臉色緩了些,但嘴角還是往下撇著。

  「還能有誰?京城那個紈絝侯爺。」

  花千語將金桂遞給身後的侍女,示意她們退下,這才走到柳如煙身邊,輕聲道:

  「忠義侯?他不是退了請柬麼,怎麼又牽扯上了?」

  「退了請柬就完了?」

  柳如煙冷笑一聲,把水月閣里發生的事壓著嗓子說了一遍。

  說到白靈讓她去道歉時,指節捏得咔咔作響。

  「我一個命丹境,去給一個宗師境的紈絝賠笑臉?咱們百花宮什麼時候淪落到這個地步了?」

  花千語靜靜聽完,沒有急著接話。

  她轉身面向荷花池,晨風吹皺一池碧水,幾尾紅鯉從蓮葉下游過,尾鰭撥開細碎的光影。


  「師叔,師尊不是意氣用事的人,她執意要請忠義侯,自有她的道理。」

  柳如煙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道理?那紈絝有什麼好請的?論修為不過宗師,論人品爛到家,來了也是丟百花宮的臉。」

  花千語轉過身來,眉目間依舊是那副恬淡溫雅的模樣。

  「長老若是覺得為難,我替你去。」

  柳如煙臉色微變:「聖女,你身份尊貴,怎能去那種人面前……」

  「身份尊貴?」

  花千語搖了搖頭,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自嘲。

  「我這個聖女,不過是長輩們抬舉。」

  「若論修為,歸元境八重在大梁同輩之中,連前十都排不上。」

  「若論閱歷,自幼在宮中長大,連百花宮的山門都沒出過幾回。」

  「……再被保護下去,怕是要變成廢人了。」

  柳如煙張了張嘴,看著花千語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忽然有些恍惚。

  聖女自幼體弱,一直在宮中修養,這次出關還是第一次出門。

  初見時,小姑娘怯怯地躲在她身後,如今已經能條理清晰地跟她分說利弊了。

  「你長大了。」柳如煙神色複雜。

  花千語嫣然一笑,一瞬間那張恬淡的臉上竟顯出幾分少女的俏皮。

  「師叔放心,我只去看看,他總不能當著滿街百姓的面把我怎樣。」

  「我倒是很好奇,能夠讓師尊屢次邀請的紈絝,究竟長什麼樣?」

  柳如煙沉默良久,終於嘆了口氣,從袖中取出那封燙金請柬遞過去。

  花千語雙手接過,收入袖中,沖柳如煙福了福身,轉身往山門方向走去。

  走出幾步又回頭,從袖中取出一枝金桂,插在柳如煙的髮髻邊。

  正是方才她在橋頭折的那幾枝中最繁盛的一枝。

  柳如煙愣住。

  花千語已經走遠了,素白的身影消失在假山後。

  柳如煙站在原地,抬手碰了碰發間那枝金桂,神色複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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