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女帝玉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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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宸殿。

  女帝斜倚在鳳榻上,一手拿著密報,一手捻著葡萄,丹鳳眼裡沒什麼情緒。

  趙宇。

  趙天南的幼子。

  雍王的人。

  女帝將密報放下,葡萄送入口中,慢慢咀嚼。

  「太祖當年立國,第一件事不是封賞功臣,而是揮師南下,剿滅魔教。」

  「那一戰打了七年,大梁鐵騎踏平了一百三十七座魔教山頭,斬首三十餘萬人,血水染紅了一條大江。」

  「殺得魔修兩個字成了禁忌,殺得往後十代沒人敢碰血祭之術,沒想到,一千年後,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又有人開始搞血祭了。」

  她站起身,紗衣輕拂,赤足踏在白玉磚上,走到汪海面前。

  「趙家,滿門抄斬。」

  汪海抬起頭:「陛下,此事不急。」

  帝空明腳步一頓,丹鳳眼微微眯起。

  「哦?」她轉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海子,你是在反駁朕?」

  語氣不重,卻讓殿中燭火齊齊矮了三分。

  「臣不敢。」汪海神色不變,「臣只是覺得,時候未到。」

  「說來聽聽。」

  「趙天南如今正和秦家斗得不可開交,秦家背後是燕王,趙家背後是雍王。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如今秦家被趙家打得節節敗退,已經快到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汪海頓了頓,嘴角浮起一抹笑。

  「不如再等一等。等秦家撐不住了,主動向陛下投誠,到那時再剿滅趙家,陛下既得了秦家的忠心,又除了雍王一條臂膀。一箭雙鵰,豈不更好?」

  殿中安靜了片刻。

  帝空明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不錯。」她重新坐回鳳榻,單手托腮,「就按你說的辦。」

  「謝陛下。」

  「別急著謝,你方才駁了朕的話,朕很不滿意。」

  汪海笑容一僵,慢慢抬起頭。

  殿內檀香裊裊,女帝斜倚在鳳榻上,紗衣鬆散,露出半截白皙的手臂。

  她抬手指了指龍案上那堆奏摺。

  「這些,批不完不用回去了。」

  汪海順著她的手指看去。

  小山似的奏摺堆在案上,少說有上百本。

  他愣了一瞬,隨即心頭湧起一股古怪的感覺。

  批閱奏摺?

  這是他一個外臣能碰的東西?

  「怎麼?」帝空明挑了挑眉,「不願意?」

  「臣不敢。」

  汪海走到龍案前,拿起最上面一本翻開。

  是戶部呈上來的秋糧徵收摺子。

  平平無奇,他提筆蘸墨,批了個「准」字。

  帝空明端起茶盞,語氣漫不經心。

  「站著礙眼,坐下去。」

  汪海回過神來,應了一聲「是」,環顧四周,選了個離女帝較遠的位置坐下。

  殿內安靜下來,只有硃筆划過紙面的沙沙聲。

  忽然,一隻腳搭上了他的大腿。

  汪海手中的筆尖一頓。

  他垂下眼帘,余光中是一隻瑩白的赤足,足踝纖細,趾尖染著淡粉色的蔻丹,擱在他玄色錦袍的大腿上,黑白分明,刺目得很。

  汪海咽了咽口水,不敢妄動。

  繼續批閱奏摺。

  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

  那隻腳的主人似乎對他的反應不太滿意。

  足尖微微用力,在他膝頭碾了碾,然後順著大腿往上,踩上了他的小腹。

  汪海的呼吸微微一滯。

  女帝的腳沒有再動。

  就那麼踩在他小腹上,不輕不重,溫熱透過衣料傳來,像一隻慵懶的貓。

  殿內重歸寂靜。

  檀香裊裊,硃筆沙沙。


  汪海批完最後一本奏摺時,天色已經亮了下來。

  他將硃筆擱回筆架,活動了一下手腕。

  那隻腳還在他小腹上,像是主人已經忘了它的存在。

  「陛下,」汪海輕聲開口,「批完了。」

  女帝沒有回應。

  他轉頭看去。

  帝空明靠在鳳榻上,紗衣鬆散,長發垂落,眼睛閉著,呼吸輕淺。

  睡著了。

  汪海看著那張卸下所有威儀的睡顏,沉默了片刻。

  他伸手,輕輕托起那隻踩在他小腹上的腳,動作極輕極慢,生怕驚醒了她。

  足踝入手溫涼,肌膚細膩如脂。

  汪海心頭莫名生出幾分想要把玩的念頭,拇指不由自主地在她腳背上輕輕蹭了一下。

  「小海子。」

  一個慵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

  「膽子不小嘛。」

  汪海的拇指僵住了。

  他慢慢抬起頭。

  女帝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丹鳳眼微微上挑,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汪海脊背發涼,像被貓盯住的耗子。

  他鬆開手,垂眸低頭,恭聲道:「陛下,臣失禮。」

  帝空明收回腳,赤足踩在冰涼的白玉磚上,伸了個懶腰。

  紗衣從肩頭滑落,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她也不在意,就那麼斜倚在鳳榻邊,單手托腮,看著跪在龍案後的汪海。

  「行了,滾回去吧。」

  汪海如蒙大赦,磕了個頭,起身就往外走。

  剛走到殿門口,身後又飄來一句。

  「小海子。」

  汪海腳步一頓,轉過身去。

  「臣在。」

  「下次再用手碰朕的腳,朕就剁了你的狗爪子。」

  汪海嘴角一抽,躬身應是,退出了紫宸殿。

  ……

  又過了半月時間。

  天闕城的局勢如沸水翻騰。

  趙家像一條瘋狗,咬住了秦家便死不鬆口。

  朝堂上,趙天南連上七道奏摺,從窩藏欽犯參到貪墨軍餉,從結黨營私參到縱子行兇,每一道都直指秦家要害。

  秦家在兵部的兩個侍郎被革職,戶部的三個主事被下獄,連秦老爺子當年在北疆帶兵時的舊帳都被翻了出來,說他剋扣陣亡將士撫恤銀,一時間滿朝譁然。

  秦家節節敗退。

  秦老爺子連上三道自辯摺子,都被趙家黨羽壓了下去。

  燕王那邊傳來的消息也越來越不妙,雍王親自入京,與燕王密談半個時辰,出來後燕王的臉色便黑如鍋底。

  雖然沒有明說,但所有人都看得出來,燕王不打算為了秦家跟雍王翻臉。

  秦家,成了棄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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