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與夢中的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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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執玉瞧著時芙惶恐的神情,又是淡淡掀了眼皮看她。

  「是怪我飲盡了你的碧螺春?」

  男人的嘴唇好似染上了茶盞上些許的口脂。

  薄唇的顏色瞧著是比平日更濃艷了幾分。

  漆黑的眼瞳沾染了滿室的水霧。

  被浸染的濕淋淋的。

  就連說話的聲音,好似都含著幾分繾綣。

  「怎的這樣小氣?」

  時芙指尖輕輕顫了顫,低低埋著頭,不敢抬頭看他:「奴婢不敢。」

  女人的身子就這樣彎了下去,碧玉色的耳鐺在他的跟前晃啊晃。

  「來求人,都捨不得給人多喝一口?」

  時芙聽著殿下坦蕩蕩的話,好似殿下心中只惦念著那半盞碧螺春,再沒覺察其他。

  她倒是不知一時間該說些什麼。

  時芙咬了咬唇瓣,又是緩慢支起身子:「殿下喜歡喝,便多喝些,奴婢沒有不捨得。」

  裴執玉聞言,倒是沒跟她多說些什麼,他轉身為她斟了一盞。

  他將茶水晾涼了,又是杯盞遞到女人跟前:「沒有捨不得便好。」

  時芙垂眸,看著嘴邊的杯盞,想要伸手接過。

  可男人卻沒鬆手。

  時芙只能緩慢直起身子,嘴唇含上杯沿,又是小口小口的含了下去。

  這碧螺春入口甘甜,真真是極好喝的。

  時芙一邊飲茶,又是一邊抬眸瞧著殿下的神情。

  瞧著殿下漆黑的眼瞳盯著她的這碗茶湯,她擔憂殿下將她剩下的半盞又喝了。

  於是連忙將杯盞中的茶水一飲而盡。

  等裴執玉取回杯盞的時候,才發覺裡頭的茶湯竟是被她喝光了。

  「便這般喜歡?」

  男人的指腹淡淡擦過杯沿紅艷艷的口脂,又是給她斟了一盞。

  殿下照顧她,照顧得倒是也自然。

  時芙受寵若驚,急忙接過茶盞,又是如法炮製的一飲而盡。

  咕嚕咕嚕的幾口。

  她沒剩下茶水,殿下便也沒有再喝,最後幾乎一整壺的碧螺春都進了時芙的肚子。

  被灌了一肚子的水,喝的時芙肚子鼓鼓的。

  從榻上站起身來的時候,沒忍住打出一個嗝,打出來的嗝都是梅花味的。

  瞧見一整壺茶水都被她喝得見了底。

  裴執玉終於也不泡茶了。

  男人走到案桌前,將早已寫好的狀紙遞到了時芙的跟前。

  時芙瞧著上頭的白紙黑字,上頭寫得東西,竟是與她昨日夢見的相差無幾。

  時芙一頓,心下覺得有幾分古怪。

  卻見殿下淡淡抬起頭,他漆黑的眼瞳望著她,眼底是一片坦然。

  「昨日你做的不是夢。」

  時芙一怔。

  便見案前的男人長臂撐在桌前,他微微俯下身子,又是驟然抬起頭。

  他素來薄涼的黑瞳此刻含著幾分笑意:「你一直是本王的人,不必求。」

  時芙愣愣的看著案前的男人。

  唇瓣那抹淡淡的口脂,叫殿下素來淡漠的神情比往日增添了幾分昳麗。

  那股熟悉的沉水香緩慢攀上脊骨。

  好似帶著一股強勢的侵略性。

  時芙的心臟忽然咚咚咚的跳了起來,她覺得眼前殿下——

  好似與平日裡那尊無悲無喜的玉菩薩,是有些不同了。

  ………………

  待時芙走後,青書聽見殿下的聲音,又是連忙入了書房。

  天色漸暗,書房內點了燈。

  此時的殿下半垂著鳳眸,正在案前安靜地看書。

  搖晃著的燭火映在他半邊骨骼分明的臉上。

  好似是案前享用香火的玉菩薩。

  聖潔而脫俗。

  帶著不染淄塵的清冷。


  瞧著案前殿下陰險的嘴臉,青書伸手捂著咚咚亂跳的心臟。

  只覺得心有餘悸。

  殿下真是好本事,從前想讓時芙姑娘在旁人面前,承認她是殿下的人。

  時芙姑娘不願意。

  現在時芙姑娘得求著殿下承認自己是他的人。

  青書心中腹誹,卻見案前的男人緩慢掀了鳳眸。

  「青書,本王覺得書房有些冷。」

  青書聞言,眼皮一跳。

  分明早上剛用了藥,怎麼還會覺得冷呢?

  他急急地上前了兩步:「殿下可是要再添點炭火?」

  然後他就聽見殿下淡淡的聲音:「本王可能是犯病了。」

  犯病?

  青書瞧著殿下那張神態自若的臉,並不似往日犯病時那般難忍。

  難道是這毒越發厲害了?

  厲害到連殿下都做不出表情來了?

  青書想到這裡,心下慌亂,連滾帶爬地出了書房。

  「殿下您且暫時忍忍,屬下叫翠翠去取藥。」

  半晌後——

  裴執玉垂眸端起案前的藥,神情平淡無波。

  入口後,帶著一股淡淡的梅花香。

  與夢中的一樣。

  ………………

  時間過得很快,不久後便是小年夜。

  臘月廿三這日,祭完灶王爺,除三房外,譽王府的各房是在梧桐院用了一頓家宴。

  殿下平定漳州有功,今夜被陛下叫去參加宮宴,一時半會兒便是回不來了。

  殿下走了,青書也走了。

  黃嬤嬤還未回來,寒竹軒里空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幾個小廝。

  裴雪舟惦記著鄭時芙,不忍心她一個人在小年夜孤孤零零的。

  於是專門去了一趟寒竹軒,喊時芙與他一同過節。

  時芙不願去梧桐院,小公子便也不願意去了。

  他小屁股往床榻上一坐,說就與時芙在寒竹便過節。

  看起來便是一副極為仗義的模樣。

  時芙一聽,嚇了一跳,怎麼捨得叫小公子孤零零的與她過節?

  她急忙又是帶著小公子去了梧桐院。

  時芙這些日子都記掛著小公子的身體,每走幾步路便要搓搓他的小手。

  她覺得小公子的食量是越發大了,時常一日要喝兩次的母乳。

  她還記得翠翠那日著急忙慌地跑過來尋她。

  說小公子忽然渴奶了,叫她快些擠出一碗給她帶回去。

  可時芙瞧著翠翠那副緊張的模樣,看上去不像是小公子犯了奶癮。

  看上去倒像是小公子大病了一場。

  可病了又怎麼會急著要喝奶呢?

  時芙心中覺得古怪,此刻又是蹲下身子,認真的瞧了瞧小公子的面色。

  裴雪舟有些害羞地推了推她:「你怎麼今日一直盯著我瞧?」

  時芙戳了戳裴雪舟扁扁的小肚子。

  別家的小主子都是喝著喝著,人長大了,便漸漸戒了奶。

  只有小公子喝著喝著越發上癮,食量越發的大了。

  「小公子若是奶癮這樣大,擔心老夫人又要叫你戒奶。」

  裴雪舟聽見這話,小眉毛忽然就揪成了一團:「我已經是個大人了,已經好幾年沒有喝奶了!」

  時芙微微蹙眉:「小公子在奴婢面前也要害羞嗎?」

  裴雪舟瞪圓了眼睛,小臉皺巴巴的,像是受極了委屈的模樣。

  「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我沒有喝奶,你的奶我一次!都!沒!有!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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