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單手抱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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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後,只要你書讀得夠多,便能做旁人的狀師。」

  裴執玉將那份和離書重新放回了時芙的跟前。

  又是對她道:

  「所以對這林氏,你是應該為她寫明訴狀,交代她的丈夫對她屢行毆辱,拳腳相向;而林氏侍奉無失,卻性命堪憂。」

  「一旦官府做出判決,男方便無權拒絕。」

  時芙聽到這裡,又是咬了咬唇瓣。

  她猶豫著問出了那個叫她為難的問題——

  「可官府會接受我的狀紙嗎?」

  讀書事易。

  可周培方說官官相護。

  縱使人人都有權告狀,可女子和離已然是駭人聽聞。

  若是女子告夫,只怕是難上加難。

  這樣的難處。

  時芙是從周培方身上見識過的。

  她的話音未落,卻聽見了殿下輕輕的聲音,就這樣划過她的耳廓。

  「你說你是譽王殿下的人。」

  時芙一愣。

  卻見男人緩慢垂下鳳眸。

  他無比鄭重的看著她,然後對她說——

  「你說你是裴執玉的人,是他叫你來主持公道。」

  時芙對上殿下墨黑的眼睛,指尖竟莫名輕輕一顫。

  心中浮出了一絲莫名的情緒。

  瞧見眼前呆愣的女人。

  裴執玉只是輕輕的抬了抬眉骨。

  他反問她:「你不是嗎?」

  時芙點了點頭,忽然覺得殿下的話也沒錯。

  「奴婢是殿下的人。」

  她在寒竹院中,本就是殿下的人。

  裴執玉垂眸看她:「到了公堂之上,為別人代寫訴狀,你也要自稱奴婢?」

  時芙堅定搖頭:「不,在公堂之上不能這樣自稱,連氣勢都沒有掉了。」

  男人的視線沉沉,好似一位極有耐心的先生。

  對著冥頑不靈的學生循循善誘:「那該如何言說?」

  時芙思索片刻,老實回答:「我是譽王殿下的人。」

  裴執玉對這樣的回答不甚滿意。

  他不置可否,只是道:「若是那李氏的夫婿凶神惡煞,氣勢蓋過了你,叫李氏畏葸不前,不敢再告……」

  殿下的聲音幽幽的。

  時芙聽到這裡,想到這樣的畫面,胸膛頓時也燃起了熊熊的火。

  她挺直了胸脯,猛地一拍桌子。

  「我鄭時芙是裴執玉的人,是殿下叫我來主持公道!你別在我跟前恐嚇她!」

  桌子咚得一聲脆響。

  男人忽然輕笑了一聲。

  然後時芙就聽見殿下含著笑意的聲音:「很好,孺子可教。」

  他的笑聲悶悶的,是從喉頭滾出來的。

  她好似是他最得意的門生。

  這樣的笑聲也叫時芙的心中也生出了些許的喜悅。

  她小心翼翼地望向殿下:「那殿下何時願意教奴婢寫訴狀?」

  她讀的書還是太少,若是想要將訴狀信手拈來,怕是還要很長的時間。

  可林月娘等不及了。

  時芙希望殿下說個快些的日子。

  譬如明日,譬如過幾日……

  可她聽見殿下的聲音——

  「現在便教,我說你寫。」

  時芙點點頭,不敢說自己已經很困了。

  她急忙持筆蘸了墨,又在空白的宣紙上落墨。

  「具狀婦人林氏,年二十有三,嫁與京城人士丁文成為妻,成婚四載。」

  「氏自過門,晨昏奉侍翁姑,操持家務,謹守婦規,無口舌失德、無怠惰不孝,從未犯七出之條。」

  「……」

  殿下好聽的聲音滑過耳廓,又慢慢落了下去。


  燭火幽幽,叫人的睡意便這樣浮了上來。

  時芙努力瞪大眼睛,可眼前的白紙黑字竟逐漸模糊了起來。

  沉沉的眼皮就這樣耷拉下來。

  裴執玉半闔鳳眸,輕瞥著桌邊強撐著睡意的女人。

  腦袋一點一點的,好似小雞啄米一般。

  與裴雪舟如出一轍。

  他知曉她今日與周培方生了爭執,又陪著裴雪舟胡鬧了一整日,本就疲憊。

  如今夜又深了,天空都快浮出了魚肚白。

  可男人指節輕叩桌面,發出清脆的聲響。

  時芙驟然清醒了起來,瞪大眼睛,提筆繼續寫——

  只聽殿下不動聲色的繼續道:

  「據《戶婚律》,夫毆妻致傷,合犯義絕,律當離異,違而不離者,依法論罪。」

  時芙一字一句的寫著。

  只覺得如今渾身鬆軟,什麼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然後她就忽然聽見裴執玉的聲音:「鄭時芙,今夜你學到什麼了?」

  時芙抬起睡眼惺忪的臉:「我在學寫訴狀。」

  他便像一位嚴苛的先生,聲音不帶任何情緒:「若是你受了委屈,又該如何言說?」

  時芙下意識的說:「我是殿下的人,殿下會為我主持公道。」

  男人仍舊是這樣凝著她,那雙鳳眼卻是緩慢的暗了下來。

  他瞧她困得眼皮直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眼看就要歪倒下去。

  男人驟然伸出手,溫熱的掌心輕輕托住她下墜的臉頰。

  指腹蹭過她柔軟的腮。

  他垂眸,望著自己掌心裡的女人。

  她臉頰暖乎乎的,肌膚細膩得似上好羊脂玉,帶著一點溫熱的軟意。

  輕輕貼在他掌心,被他大手幾乎完全兜住。

  燭火落在她臉上,並不吝嗇她的美艷,在她嬌憨的臉上暈出一層淺淺的柔光。

  她的紅唇微張,幾縷碎發貼在頰邊。

  髮絲被她均勻的呼吸吹得輕輕地晃。

  裴執玉的指尖微微收攏了,感受著掌心一片溫軟,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他的眼瞳一點點地深了下去。

  也不知是靜靜的看了多久。

  男人終於俯身,穩穩將她打橫抱起。

  時芙整個人落入他的懷裡,腦海已然是一片空白。

  只迷迷糊糊尋到一處安穩之地,聞著那股熟悉的沉水香,甚至連一絲掙扎都沒有。

  「永遠只有此刻才最老實。」

  男人單手抱著她走到床沿,俯身掀開被褥。

  鼻尖湧入一道屬於她的甜膩香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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