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周培方,你要何時同你的妻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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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是隴西那邊的……」

  裴淑嫻垂著眼眸,臉上看不出是什麼神色。

  周培方聞言,心中一喜。

  臉上的笑容更是深切了幾分。

  他方才不過隨口一問。

  竟沒想到郡主的外祖還真是隴西李氏的勛貴。

  想來也是。

  殿下與他一樣,也是出身寒門。

  若是從前沒有岳家扶持,是如何能一步步走到今日的?

  難怪如今殿下權勢如日中天,民間便再無關於郡主生母的傳言。

  縱使清高如殿下。

  也是不願將自己這段過往宣之於口的。

  周培方想到這裡,又是忽然笑了。

  「既然淑嫻的祖父是這樣顯赫的權貴,是應當多回外祖家瞧瞧的。」

  青書聞言,腳步又是一頓。

  他微微蹙眉,轉過頭來便想開口。

  嘴巴剛剛張開。

  卻聽見裴淑嫻仰頭望著面前緊閉的書房,急忙道:「父王的書房到了。」

  周培方聞言,急切攙住她的手腕,便周到的扶著她往石階上走。

  「郡主大病初癒,還是要當心身子。」

  瞧見周培方體貼的舉動,有意無意的帶著幾分討好,青書忽然就閉了嘴。

  也不說話了。

  裴淑嫻走到書房前,便急忙撤了周培方的袖子。

  書房的門緩慢推開。

  周培方瞧見的便是殿下那張面若冠玉的臉。

  他於案前淡淡飲茶,神情卻不似往日那樣漠然。

  爐中裊裊的白煙拂過他優越的五官輪廓。

  模糊了他的眉眼。

  叫他神色難辨。

  空氣中混雜著沉水香的,竟是一股隱約的甜膩香氣。

  好似殿下剛剛用過些許甜食。

  周培方想到這裡,心中又是有些詫異。

  只覺得今日殿下一定是心情尚可。

  於是他急忙俯身行禮:「微臣見過殿下。」

  身邊的裴淑嫻抿著嘴唇,也朝著裴執玉行禮,卻沒有說一句話。

  郡主難得的羞怯,瞧著便像是好事將近的訊號。

  於是周培方急忙開口:「微臣不知郡主身體抱恙,來往匆匆卻從未看望一二,是微臣的過失。」

  裴執玉陡然掀了鳳眼。

  「你一個二婚的有婦之夫,去探望本王的女兒,才真是過失。」

  他的聲音平淡。

  手中的茶盞隨意擱在書案上,便傳來了清脆的一聲。

  砰——

  一下敲在了周培方的心尖上。

  叫他四肢百骸都發了麻。

  笑容就這樣僵在臉上。

  「殿……殿下……」

  他腦袋一空,渾身僵硬的跪倒在地上。

  求饒的聲音剛出了口,卻又被那冷冽的眼神堵在了喉嚨里。

  周培方從未想過殿下會知曉這件事情。

  他分明已經做的滴水不漏,甚至連周潤清的存在都摘了出來。

  如今……

  殿下知曉他欺上瞞下……

  周培方簡直是不敢深想。

  「一切……一切便是一場誤會……」

  他聲音發顫,誠惶誠恐的便開了口。

  背後儼然是冷汗津津。

  「郡主無辜,不知曉微臣已有妻子,便對微臣心有所念,微臣顧念家中妻子,又顧念郡主顏面,便時刻保持距離!」

  「我們半分!半分也不敢逾矩!」

  周培方的話音剛落,只聽頭頂傳來一聲輕笑。

  「郡主?她又談何無辜?」

  聲音冰冷,好似不帶一絲感情。


  咚得一聲。

  裴淑嫻渾身顫抖的跪了下去。

  周培方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便聽見殿下一字一句。

  毫不留情。

  好似石粒般砸了下來。

  「你享受朝廷歲俸食祿,卻步步為營,想方設法介入旁人的婚姻。」

  裴執玉眼眸晦暗。

  「你自詡清高,卻心懷鬼胎,肖想覬覦旁人的枕邊人。」

  裴淑嫻被他斥得臉色蒼白,大汗淋漓。

  她帶著哭腔大喊,想要打斷他的話:「父王……」

  男人只是平靜的輕抬下頜,指尖緩慢摩挲手中珠粒。

  他的聲音清晰,不帶一絲慍怒。

  就像是在冷靜的陳述著什麼——

  「惦念他們夫妻濃情蜜意,你便妒火焚身;思量他們夫妻同床共枕,你便輾轉反側,徹夜難眠。」

  「手段卑劣、心思齷齪,你是與禽獸何異?」

  這話極重,壓得裴淑嫻幾乎是癱倒在了地上。

  她艱難喘息著,心裡覺得委屈,眼淚便一顆顆的掉下來——

  「女兒沒有!沒有惦記他們濃情蜜意,更沒有輾轉反側,晝夜難眠!」

  縱使她看不上鄭時芙,心存嫉妒。

  可她到底是雲英未嫁之身。

  她從未幻想過他們夫妻同床共枕的樣子!

  也從未在夜裡齷齪的幻想周郎!

  父王方才說的根本就不是她!

  裴淑嫻被自己的父王這樣斥責,臉頰簡直是燒得通紅。

  她牙關顫抖,甚至連頭都抬不起來。

  站在一旁的青書摸了摸鼻子,又往案桌前看。

  瞧見殿下仍舊是正襟危坐、不動如山。

  他有些心虛的覺得殿下方才說的話,就像是他的自白一般。

  自己罵自己。

  罵完仍舊是神色如常。

  泰然處之。

  一旁的周培方如今也是面色如土,脊骨被殿下的話語壓得——

  幾乎是抬不起來了。

  他以為自己瞞天過海,叫郡主以為時芙不過是府中一個嬤嬤。

  誰知郡主早已是心知肚明,甚至步步為營。

  如今殿下字字珠璣,一字一句說得如此尖銳。

  只怕是愛之深、責之切。

  也根本不會讓郡主名譽受損,將郡主嫁給自己這樣一個三婚的有婦之夫。

  周培方想到這裡,只覺得身後是大汗淋漓,眼前是一片漆黑。

  他不再辯駁,也不再心存僥倖,幾乎是認命般垂下了脊骨。

  可誰知。

  殿下泠泠的聲音便這樣從他的頭頂落了下來——

  「周培方,你難道還要以有婦之夫的身份與本王的女兒成婚嗎?」

  周培方一頓。

  他不可置信的抬起頭來,便撞進了殿下那雙漆黑的眼瞳中。

  然後他就聽見案桌上傳來叩叩的兩聲輕響。

  好似殿下不耐的催促。

  「你要何時與你的妻和離?」

  周培方渾身一顫,只覺得是自己聽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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