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他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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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沂舟不知道自己是懷揣著怎樣的心情走在路上的。

  今日發生的一切都像做夢一般,直到看到容宴高大的身影,這才對今日的事情有了些實感。

  他雙眼通紅,渾身發抖,一臉失望地看著容宴。

  容宴俯視著他,淺色瞳孔里裝滿了複雜,那裡頭的東西,容沂舟看不懂,好像是憐惜,好像是愧疚,又好像是不管不顧。

  容沂舟覺得可笑,他做出這副樣子給自己看做什麼?他當真疼惜自己,當真將自己當作兒子來看待過?哪怕有一天,他都不會這麼對待自己,不會和他的妻子苟且!

  「你還有什麼想說的?」

  容沂舟先開口了,說話間,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容宴沉默許久,低低嘆了一口氣。

  「你都知道了。」

  「事已至此,你什麼打算?」

  容沂舟眼中閃過詫異,他打算怎麼辦?這事情是他做的麼?

  「我不知道你為何有臉來問我打算怎麼辦,做錯事情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打算怎麼辦?」

  他唯一一次沒有叫容宴父親。

  太諷刺了。

  這麼久以來,容宴和蘇泠早就不知天地為何物了,而自己卻傻呆呆的,什麼都不知道,每日追著容宴屁股後面喊著父親。

  「一邊玩著我的妻子,一邊看我像狗一樣跟在你後面,叫你父親,你肯定痛快死了。」

  容宴眉頭微微皺起,「容沂舟。」

  「對你我有愧疚,只要你開口,與蘇泠和離,我什麼都能滿足你。」

  「可蘇泠,我不會讓給你,哪怕你叫我一聲父親。」

  他一字一句認真道:「蘇泠和你在一起,受過什麼苦,你忘了麼?你曾認真對待過她麼?你將她傷的體無完膚,沒資格再糾纏她。」

  容沂舟氣極反笑,「那你有資格?你是不是忘了你自己的身份?這樣的事情若是傳出去了,蘇泠會被世人如何取笑?這些你想過沒,她是個女子啊,唾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容宴深吸了一口氣。

  「這不需要你操心。」

  「在這件事情上,我確實對不住你,所以,你儘管提你的條件。你只需要記住一點,蘇泠,我不會讓。」

  他語氣冰冷,狠狠將容沂舟刺痛。

  為何做錯事情的人,面對受害者,還是這一幅高高在上的樣子?

  容沂舟氣到麻木,咆哮道:「夠了!你以為你是誰?」

  「嘴上說著要補償我,實際上是害怕我將此事傳出去,壞了名聲吧?你問問自己的良心,你把蘇泠當成什麼?你發洩慾望的工具?」

  「你敢不敢公開你們的關係?你敢不敢像個男人一樣給她一個未來,一個體面?她現在的處境,連一個通房都不如,你給我談你不會讓?」

  「容宴,你就是個偽君子,我真是看錯你了。」

  「平日裡裝的高高在上,淡泊名利,遵守禮法,這樣一個人竟然會幹出這樣的事情,真是令人發笑。」

  容沂舟越說越起勁,情緒激動,口水亂噴。

  容宴輕輕扯了扯唇角,聲音低沉。

  「我敢。」

  「可也得你先和離。」

  容沂舟睜眼,便看到容宴那雙眼睛冷到了極點。

  「你瘋了?!」

  「蘇泠怎麼辦?」

  容宴頷首,「誰敢說一個字,我會讓他下去見閻王。」

  容宴嗓子發乾,恨意在心底無線蔓延。

  他忘了,容宴的權勢有多大。

  就連陛下可能都要聽他三分,誰又敢嚼舌根。

  權勢真是個好東西啊。

  他冷冷一笑,「你虛不虛偽?」

  「你說你要補償我,無非就是想保持自己的形象,你問問你自己,從我過繼到你名下開始,你有一日在乎過我的死活麼?」

  「別人的父親為兒子辛苦鋪路,你從小沒為我做過任何事,我落榜那年,想重新再考,你當時說什麼?你說讓我不要出去丟你的臉,一次考不中,就別鬧二次笑話。」


  「好呀,你不讓我考,那總給我安排個職位了?你呢,你什麼都不做,讓我一個人受盡取笑。若不是我靠自己去了邊關,奪了功績,現在我是什麼樣子,你在乎麼?」

  「是,我不是你親生的,所以你沒有理由對我像親生兒子一樣,可是容宴,整整十載,養條狗都有感情了吧。你現在來給我談補償?是真的愧疚,還是別的什麼?我容沂舟在你心裡就像條狗一樣,沒有尊嚴嗎?」

  他眼眶蓄滿了淚水,額角青筋凸起,歇斯底里地控訴著一樁樁一件件。

  他神情的痛苦快要溢出來,現在說的每一個字,都扎在他心上。

  容宴看到他眼角的淚,心也被狠狠刺了一下。

  他一言不發。

  容沂舟不知道的是,容宴以前早就看出來了,他喜歡舞刀弄劍,並不喜歡讀書,就算考上了,要做自己不喜歡做的事情一輩子,是很痛苦的一件事情。

  可容沂舟好似有執念一般,落榜了深受挫敗,非要考。後來,容宴才知道,這不是容沂舟的執念,是他母親趙氏的執念。

  趙氏出身不高,認知不夠,總覺得讀書才是唯一的出路,若是考不上,那就是廢人一個,丟臉面。

  所以一次次在容沂舟耳邊念叨,「舟哥兒,你親生父親沒了,你一定要爭口氣啊,你看看侯爺,多有出息,你現在是他的兒子,可不能給他拖後腿啊。」

  容宴知道以後也提點過趙氏幾次。

  可下人們傳回來的消息就是,趙氏對著身邊的心腹哭訴,「我就知道,不是親生的,是不盼著舟哥兒好的。哪個真正關心他的人會說出這種話來,什麼叫讀書不是唯一出路,仕途有時候沒有這麼重要,真的是不是親生的,所以廢成什麼樣都和他沒有關係!」

  容宴無語,但是也沒有再去提點過了,趙氏是容沂舟的親生母親,他壓根就不好再說什麼。

  但看著容沂舟原本不是讀書這塊料,卻日日夜夜逼自己去熬,連他最喜歡的一桿槍,都放在角落落了灰。容宴心裡不是滋味。

  他想,既然容沂舟叫自己一聲父親,自己就沒有不管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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