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與她和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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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夜漫漫,容沂舟連呼吸都不敢重,屏氣凝神地盯著景順。

  當然,獄卒們也是提心弔膽的。

  本以為死的只是一個無足輕重的犯人,誰知道這案子有這麼大?

  看著容沂舟連眼皮都不敢眨一下,獄卒們難得沒有為難他。

  只是都子時了,景順還沒有醒過來。

  容沂舟來回踱步,「你們能不再去請我夫人來一趟?」

  「情況可能沒有她想的那麼樂觀!」

  就在這時,外邊傳來一陣腳步聲。

  「侯爺要見你。」

  看清來人的臉後,容沂舟雙手抓緊了欄杆,「千升!」

  「父親來了?父親他......」

  千升打斷了容沂舟,「侯爺在暖室,有什麼話還是您去了再給侯爺說吧。」

  容沂舟瞬間支棱起來,他就知道,父親是不會不管他的!

  他麻溜的跟著千升往前走。

  千升走時,還回頭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景順,神情複雜,最後低低嘆了口氣,專心帶路了。

  暖室和牢獄內的景象簡直是天壤之別。

  裡頭燃著上好的銀絲炭,乾淨整潔,就連座椅都是用上好獸皮做的,奢華又舒服。

  這就是專門準備給貴人的地方。

  容沂舟渾身髒污,一踏進暖室,撲面而來的暖意,和陰冷潮濕的牢房完全不同,連他都有些自慚形穢,和這兒格格不入。

  因此,他略微有些侷促。

  「父......父親。」他聲音低的像蚊子一般。

  容宴一身暗色狐裘,坐於上首,眉宇間儘是威嚴,氣場強大,每一次容沂舟見到他,他身上的無形的氣場都會讓他有些發怵。

  「抬起頭來說話。」

  「怎麼,你還知道錯?」

  容宴聲音低沉,聽不出喜怒。

  容沂舟小心翼翼抬起頭,對上的就是容宴眼中那無語的目光。

  他跪了下來,認錯態度誠懇。

  「父親,我不是故意要給您惹麻煩的......」

  容宴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你能給我惹什麼麻煩?」

  言下之意就是,就算你殺人放火了,也影響不到我分毫,撼動不了我的地位。

  容沂舟嗓子發乾,心裡覺得憋屈,這倒也是,他父親是什麼人啊。

  「父親,您聽我說,我真的知道錯了,可若不是那陸遲欺人太甚,我怎會出此下策?父親!奪妻之仇,不能不報!」

  容宴眼睫微微顫動。

  「奪妻之仇?」

  千升在一旁聽著,抽了抽嘴角,後又埋下了頭。

  容沂舟雖然覺得臉上無光,但事已至此,他若不實話實說,父親未必會救他。

  「父親您不知.....陸遲和阿泠早就暗通款曲,只是,只是父親您別怪阿泠,是陸遲不要臉,勾引人妻,也是我對不起阿泠在先,她才不變了心,您不要去找她的麻煩......」

  「夠了!」容宴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度,他臉上出現了一絲怒意。

  容沂舟不敢再說話,只呆愣地看著容宴。

  容宴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

  對於自己這個兒子,他不是厭煩,相反的,其實為了栽培他,從前他花費了許多心血。

  要說只當他是個陌生人,沒有半點感情,是絕對不可能的。

  所以在做出奪人妻子的事情後,無數個深夜,容宴也會反覆審視自己,自己做的事情,真的對嗎?

  可看到蘇泠在容沂舟身邊過得那麼糟糕,他就什麼都不願再想了,硬逼也好,連哄帶騙也好,只要蘇泠能夠過得高興一些,就算他自己都瞧不起自己,他也願意做。

  對於容沂舟,他心裡是有一部分愧疚的,雖然不多。

  可看到他如此深陷泥潭,他到底是於心不忍的。

  「你想了結此事?」他壓下心中情緒問。

  容沂舟眸光亮了亮,「父親!我保證日後再也不會如此魯莽行事了,我也知道錯了........」


  「您能不能再幫我一次,日後我一定爭氣。」

  容宴捏了捏眉心,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容沂舟。

  「你此番犯了陛下忌諱,救了你,你也回不到從前的光景了。」

  他頓了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容沂舟如雷貫耳,急的快要哭出來了。

  「可是父親,若我以後沒了職權,我該如何在京城活下去?阿泠出門去也會被嘲笑,連帶著整個將軍府都會出問題的。」

  容宴有些不耐,「活下去的方式有許多種,靠手藝,靠體力,天無絕人之路,容沂舟,這是你自己造的孽,做事之前,可動過腦子?」

  容沂舟聽到這番話更加接受不了了,他可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怎麼能靠才藝體力過活?那這樣和將他發配為奴又有何區別?

  「閒職可保,重職這輩子都摸不到邊了。」容沂舟直接給說了實話。

  短暫錯愕後,容沂舟接受了,萬事不絕對,只要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以後的事情又怎麼說的清?

  他心底隱隱盤算了一些,很快答應:「父親,只要您救我出去,怎樣都行。」

  容宴頗為意外地看了容沂舟一眼,又道:「這只是其一。」

  容沂舟咬著牙,「還有呢?」

  「其二,我要你和蘇泠和離,出獄後即刻和離,不得耽誤。否則,我怎麼把你弄出去的,也能怎麼把你弄進來。」

  容宴眼中泛起一道冷光,刺了容沂舟一下。

  容沂舟腦中嗡的一聲,臉色唰的一下白了。

  他聲音激動起來,「父親!不,不不不,您沒聽懂我的意思,您不能怪蘇泠。」

  「蘇泠她什麼都沒做錯,錯的是陸遲啊,我只是一時衝動,從沒想過和蘇泠和離啊,父親,您不能拆散我們。」

  容宴面色沉下來,「拆散?」

  「容沂舟,你問問自己,蘇泠現在對你可有半點感情?」

  容宴頓了頓,沒再繼續往下說。

  他其實意識到了,這話有點傷人,可他方才就是控制不住想懟容沂舟。

  瞬間,暖室內落針可聞,氣氛變得壓抑起來。

  容沂舟的表情很受傷,可面對這個直擊人心的拷問,他確實沒有反駁的餘地。

  只覺得胸口堵了一團濕棉花,又悶又疼。

  他眼中的光一點一點暗淡下去,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根骨。

  是啊,他有什麼資格提拆散。

  可是沒了蘇泠,他出去後的意義又在哪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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