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不會放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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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沂舟猛地一拍桌,那聲響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炸開,像一記悶雷,把寧承月嚇得身子一抖,眼淚掛在臉上,整個人僵在那裡,像是被人點了穴。

  「你還有臉說這些?」容沂舟的聲音不大,可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冷得刺骨。

  「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在這兒攀扯夫人?」

  寧承月的嘴唇在發抖。

  「將軍,這就是事實阿!我沒有攀扯!為何現在您連我說話都不願意信一句了呢!」

  「夫人每天在院子裡看書畫畫,連你這朱蘭院的門都沒踏進過一步,她哪有功夫來指使人欺負你?」容沂舟怒道。

  「你自己不得人心,下人們看碟下菜,那是你自己的事,少往夫人身上潑髒水。」

  寧承月的眼淚又涌了出來,夾雜著委屈和恨意。

  她恨容沂舟,恨蘇泠,恨這個府里的每一個人。

  她把自己給了他,清清白白的身子給了他,他拿到手就不當回事了,把她扔在這朱蘭院裡不聞不問,讓她受盡了冷眼和委屈。

  「將軍,我沒有說夫人。」寧承月低下頭,聲音小得像蚊子在叫。

  「我只是說有人指使,我沒有說是夫人。」

  容沂舟看著她那副低眉順眼的樣子,心裡的火消了一些,可那點憐惜很快就沒了。

  他想起蘇泠站在迴廊上的樣子,清清冷冷的,不卑不亢的,從來不會哭哭啼啼地跟他告狀,也從來不會在背後說任何人的壞話。

  她受了委屈都是自己咽下去,咽不下去就躲起來哭,哭完了擦乾眼淚出來,還是那副什麼都不在乎的樣子。

  不像寧承月,一點點小事就要鬧得上吊,鬧得滿府皆知。

  「你聽好了。」容沂舟語氣像是在警告。

  「從今天起,我會讓人看著你這院子,該有的炭火、飯食、月例,一樣都不會少你的。你給我安分一點,別再鬧出什麼么蛾子來。你要是再敢尋死覓活,別怪我不客氣。」

  寧承月的眼淚還在流,可她不敢哭了,咬著嘴唇,把哭聲咽了回去。

  她點了點頭,應了一聲,聲音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容沂舟沒有再看她,轉過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他的步子很快,像是急著離開這個地方,一刻都不想多待。

  走到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好好養著」,然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寧承月躺在床上,聽著容沂舟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什麼都聽不到了。

  她看著頭頂的帳子,帳子是青色的,洗得發白了,邊角處磨出了幾個洞,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棉絮。

  她在這朱蘭院裡住了幾個月了,從搬進來的第一天起,就盼著容沂舟能來看她,能來陪她,能把她當個人看。

  可他只有這次來了,都是她說要上吊才來的,來了也是冷著臉,說了幾句話就走了。

  寧承月慢慢坐了起來,她的脖子上一道青紫的勒痕,是白綾留下的,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眼。

  她伸手摸了摸那道勒痕,指尖碰到皮膚的時候疼得她皺了一下眉,可她沒有縮手,反而用力按了一下,按得自己喘不過氣來。

  她想記住這個疼,記住是誰把她逼到這一步的。

  寧承月掀開被子下了床,光腳踩在地上,石板地面冰涼冰涼的,涼意從腳底鑽上來,鑽到骨頭裡。

  她走到桌邊,端起桌上的茶盞,茶是涼的,她一口一口地喝著,喝得很慢。

  「姨娘。」一個怯怯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是她的丫鬟,縮著脖子站在門邊,手裡端著一碗藥,「該喝藥了。」

  寧承月轉過頭來看著春草,目光冷冷的,冷得像冬天的風。

  丫鬟被她看得低下了頭,端著藥碗的手在發抖,藥汁在碗裡晃來晃去,差點灑出來。

  「放下。」寧承月道。

  春草趕緊走過來,把藥碗放在桌上,退到一邊,低著頭不敢看她。

  寧承月端起藥碗,聞了聞,苦的,澀的,像她這幾個月來的日子。

  她一口一口地把藥喝完了,把空碗放在桌上,碗底碰到桌面發出一聲輕響。

  她伸出手,把桌上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掃了下去,茶盞碎了,藥碗碎了,碟子碎了,碎片濺了一地,在昏暗的燈光下閃著冷冷的光。


  丫鬟嚇得往後退了好幾步,後背撞在門板上,發出「咚」的一聲響。

  她不敢跑,也不敢勸,就那麼縮在門口,看著寧承月把桌上能砸的東西都砸了。

  寧承月站在那裡,胸膛劇烈地起伏著,眼眶紅紅的,她咬著嘴唇,咬得嘴唇都破了,鐵鏽般的血腥味在嘴裡瀰漫開來。

  蘇泠。這個名字從她心裡冒出來的時候,像是一把燒紅了的烙鐵,燙得她的心口一陣一陣地疼。

  是蘇泠搶走了她的一切,是蘇泠讓她從將軍心尖上的人變成了這朱蘭院裡無人問津的擺設。

  是蘇泠讓她活得連個丫鬟都不如。

  容沂舟說得對,蘇泠沒有踏進過朱蘭院的門,可她沒有來,不代表她沒有動手。

  那些下人看碟下菜,是因為他們知道將軍的心在誰那裡,知道誰是這個府里真正的主子。

  蘇泠什麼都不用做,只要她站在那裡,只要容沂舟看著她時眼睛裡還有光,這府里的風向就不會變。

  寧承月把最後一個完好的杯子拿起來,攥在手裡,杯子是白瓷的,上面印著幾朵蘭花,做工粗糙,不值幾個錢。

  她看著那個杯子,嘴角慢慢彎了起來,那個弧度不是笑,是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陰沉沉的、像是在算計什麼的東西。

  「蘇泠。」寧承月叫了一聲,像是在跟自己的影子說話。

  「你以為你贏了?你以為你把我踩下去了,你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做你的將軍夫人了?」

  她把那個杯子高高舉起來,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杯子碎成了無數片,碎片蹦起來,有一片划過了她的小腿,血滲了出來,順著腳踝往下淌,她也不覺得疼。

  「你做夢。」寧承月道,「我不會放過你的。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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