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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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宴的胸膛劇烈地起伏著,呼吸變得粗重而滾燙,一下一下地噴在蘇泠的額頭上,吹得她額前的碎發輕輕飄動。

  他的手還在她的腰上,可那兩隻手已經不再是托著她的姿態了,而是扣著,五指收攏,指腹嵌進她腰側的軟肉里,像是在抓住一件他等了太久太久終於等到了的東西,怎麼都不肯鬆手。

  蘇泠的身體在他懷裡不安分地扭動著,她的腿在被子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掙脫了出來,光裸的小腿在被褥間滑動,像一個溺水的人在尋找最後一根浮木。

  那雙腿在被子裡蹭來蹭去,膝蓋頂著他的大腿,腳踝擦過他的小腿,最後不知怎麼的,那條腿勾了上來,腳背貼著他的膝蓋內側,小腿沿著他的大腿外側向上滑動,然後停在了那裡。

  停在了一個不該停的地方。

  像一道閃電從那個地方劈上來,劈進他的脊椎里,劈進他的腦子裡,劈得他整個人猛地一顫。

  容宴悶哼了一聲,被壓抑到極致之後從胸腔里擠出來的、幾乎是本能的聲音,低沉而沙啞。

  他的身體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塊肌肉都在發緊,每一根骨頭都在發硬,他的手指在她腰側猛地收緊了,指甲隔著薄薄的寢衣嵌進了她的皮膚里,留下了一道一道的月牙形印子。

  他的理智在這一刻回籠了一瞬,只是短暫的一瞬,像是溺水的人在水面上露出頭來喘了一口氣,他看到蘇泠的臉,看到她潮紅的面頰、迷濛的眼睛、微微張開的嘴唇,看到她衣領被撕破後露出的白皙肩膀和精緻鎖骨,看到她整個人掛在他身上像一朵被風雨打濕了的花。

  容宴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整間屋子裡的空氣都吸進肺里去。

  他的手抬到她的臉側,五根手指扣住了她的下頜,力道不輕不重,既不會弄疼她也不會讓她掙開,然後他把她的臉轉了過來,強迫她直視他的眼睛。

  「阿泠。」容宴道,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是他自己的,像是一塊被火燒過的木頭,黑黢黢的,焦脆脆的,一碰就會碎成粉末。

  蘇泠的眼睛迷濛地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全是水霧,亮晶晶的,像兩顆被泡在水裡的黑珍珠,她看不清他,只能看到他的輪廓,看到他的眼睛,看到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滾燙的、灼人的東西。

  「你願不願意離開這裡?」容宴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重得像是在他心口上壓了一塊石頭,他要把那塊石頭搬開,一個字一個字地搬。

  蘇泠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消化他的話,又像是什麼都沒有聽懂。

  「和我……」容宴說到這裡,說不下去了。

  那兩個字堵在他的喉嚨里,像是一根魚刺卡在那裡,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知道那兩個字說出來意味著什麼。

  可他想說,他太想說了,那些話在他心裡憋了那麼多年,從蘇泠穿著大紅嫁衣走進容家的那一天就憋著。

  他憋了那麼久,久到他以為自己已經不會痛了,久到他以為那些話已經爛在了肚子裡。

  蘇泠看著他的眼睛,那雙迷濛的眼睛裡忽然閃過一絲清明,那絲清明很短暫,短暫到像是一顆流星划過夜空,一閃而過,可容宴看到了,他看到那顆流星落進了他的心裡,燒出一個洞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響動,是容沂舟從地上站了起來的聲音,他的膝蓋跪得太久已經麻了,站起來的時候踉蹌了一下,身體撞在了門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阿泠!」容沂舟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又急又慌,還帶著一種壓不住的焦慮,

  「您讓我進去!蘇泠現在很危險,不是小打小鬧,只有我能救她……」

  容沂舟的手在拍門,不是之前那種試探性的輕拍,是實打實地在砸,一掌一掌地拍在門板上,發出「砰砰砰」的聲響。

  「您聽我說!那杯酒是我從府裡帶出來的,藥性發作起來會燒壞人的,輕則失魂重則喪命!您不能拿她的命開玩笑!您讓我幫她!我求您了!」

  容沂舟的聲音里已經帶上了哭腔,他是真的急了,他給蘇泠灌那杯酒的時候只想著要她,只想著趁這個機會把生米煮成熟飯,只想著讓她逃無可逃、退無可退、只能認命。

  可他忘了那杯酒的藥性有多強,那是他讓人從黑市上買的,連賣藥的人都說這東西烈得很,用的時候要小心,用量要控制,可他一氣之下倒了整整一杯。

  容宴聽著門外容沂舟的聲音,臉色沉了下來,那雙清冷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原始的、更本能的東西,像是一頭猛獸聽到了另一頭猛獸在靠近自己的領地時發出的低吼。


  他的手還扣在蘇泠的腰上,聽到「只有我能」那三個字的時候,他的手指猛地收緊了。

  蘇泠眉頭深深皺起,側邊的軟肉被他捏得發紅,可他像是沒有感覺到一樣,目光死死地盯著那扇門,像是要透過門板把門外那個人釘在地上。

  容宴把蘇泠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那個動作很細微,細微到如果不仔細看根本不會注意到,可那裡面藏著的東西昭然若揭,是占有,是保護,是不允許任何人從他手裡把她奪走的、蠻橫而霸道的本能。

  「跪好!」容宴衝著門外吼道。

  那兩個字像兩聲驚雷,炸開在夜空中,震得門板都在嗡嗡地響,震得窗紙簌簌地抖。

  門外安靜了一瞬,然後傳來一聲沉悶的膝蓋磕地的聲音,是容沂舟重新跪了下去。

  「可是……」容沂舟還想說什麼。

  「我說跪好。」容宴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冰面下撈出來的,「再多說一個字,我讓你在京城永無立足之地。」

  門外再也沒有聲音了。

  死一般的寂靜。

  容宴冷笑一聲,你說你要幫她,可和自己利益衝突時,你選的還是自己。

  他心底有個惡劣的聲音,幸好容沂舟不堪為配,否則,他找不到這麼做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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