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我的妻子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容沂舟不知道蘇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清白。

  他以為她還在詔獄裡,還在那個暗無天日的地方,還在被錦衣衛嚴刑拷打。

  這個念頭像一把鈍刀,一刻不停地割著他的心。

  他從宮裡回來之後就沒有合過眼。

  他託了關係,找了人,遞了銀子,求了情,能想的辦法都想了,能找的人都找了,可一點進展都沒有。

  詔獄不是他能插手的地方,錦衣衛不給任何人面子,他一個將軍,在那些人面前連話都說不上。

  「將軍,李大人說了,這事他管不了。」

  「將軍,王大人說讓您別急,他幫您問問,但不敢保證。」

  「將軍,張大人連門都沒讓屬下進,說是不想沾這個事。」

  景順每回來通報一次,容沂舟的臉色就難看一分。

  他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張紙,上面寫滿了人名,都是他這些年在朝中結識的同僚、上司、舊友。他一個一個地看,一個一個地劃掉,能找的都找了,不能找的也厚著臉皮去求了,可沒有一個人能幫得上忙。

  蘇泠得罪的是柔嬪,柔嬪是皇帝身邊的人。皇帝發了怒,誰敢在這個時候出頭?

  容沂舟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到牆角,雙手撐著額頭,肩膀塌了下去。

  他從來沒有覺得自己這麼無能過。

  在戰場上,他千軍萬馬都不怕。

  在朝堂上,他再難的差事都能辦。

  可到了蘇泠的事上,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連詔獄的門都進不去,連她的面都見不到。

  那天晚上他是託了好幾個人、花了整整一天時間才買到的一個機會。

  時間到了,錦衣衛就開始趕人了。

  第二天他再去,門都不開。

  景順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說:「將軍,要不……再等等?夫人那麼聰明,一定能想到辦法的。」

  容沂舟沒有說話。

  他也想過,蘇泠那麼聰明,說不定能想到辦法。

  可他又怕,怕她想不出辦法,怕她撐不住,怕她在詔獄裡出了什麼事。

  他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走了幾圈又停下來,一拳砸在牆上。

  手上的皮擦破了,血滲出來,他也不覺得疼。

  他不能停下來,停下來就會想蘇泠,一想到蘇泠就會心疼,心疼得喘不過氣。

  他得繼續想辦法,繼續求人,總有人能幫得上忙。

  他穿上外袍,大步流星地走出書房。

  「將軍,您去哪兒?」景順趕緊跟上來。

  「去城南,找周大人。」

  「將軍,周大人昨天不是說不見您嗎?」

  「今天再去。」

  容沂舟走得很快,景順幾乎要小跑才能追上。

  城南周府的大門緊閉,門房看到他,臉上的表情跟昨天一模一樣,客氣的,疏離的,帶著一絲不耐煩。

  「容將軍,大人今天不在府上,您改日再來吧。」

  容沂舟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湧上來的火氣壓了下去。

  「我在這裡等。」

  門房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看到容沂舟的臉色,又把話咽了回去。

  容沂舟站在周府門口的台階下,背挺得很直,目光落在緊閉的大門上,一動不動的,像一棵栽在那裡的樹。

  天色陰沉沉的,像是要下雨。

  風很大,吹得他的袍角獵獵作響。

  景順站在他身後,心疼得不行,又不敢勸,只能陪著。

  等了大約半個時辰,周府的門開了。出來的人不是周大人,是另一個容沂舟沒想到的人。

  陸遲。

  容沂舟看到陸遲的那一刻,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陸遲也看到了他。

  兩個人在周府門口的石階上,一個站在上面,一個站在下面,四目相對。

  陸遲穿著一件青色長袍,面容清俊,眉目溫和,看起來比容沂舟年輕一些。他的手裡拿著一封信,像是剛從周府出來的樣子。


  容沂舟的臉一下子就沉了下來。

  陸遲。他來周府做什麼?

  他來找周大人,也是為了蘇泠的事?

  容沂舟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心裡的火一下子就燒了起來。

  陸遲看著他,目光里沒有意外,也沒有慌張。

  他從容地從石階上走了下來,在容沂舟面前站定。

  「容將軍。」陸遲拱了拱手,禮數周全,不卑不亢。

  容沂舟沒有還禮。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陸遲,目光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敵意。

  「陸公子來這裡做什麼?」

  陸遲迎著他的目光,聲音平靜。

  「跟容將軍一樣。」

  容沂舟的拳頭攥緊了。

  跟他一樣。也是來求周大人的。也是為了蘇泠的事。

  陸遲也在為蘇泠奔走。

  這個念頭讓容沂舟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怒火。燒得他胸口發悶,燒得他手指發顫。

  「陸公子。」容沂舟的聲音冷了下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蘇泠是我的妻子,不勞外人費心。」

  陸遲看著他的表情,目光變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說得很清楚。

  「容將軍,蘇泠在詔獄裡挨了打,傷得不輕。你在這裡跟我爭這些,不如想想怎麼把人救出來。」

  容沂舟的臉一下子白了。

  他知道蘇泠挨了打,但他不知道傷得有多重,不知道她能不能撐得住,不知道她現在是什麼樣子。他進不去詔獄,看不到她,什麼都不知道。

  陸遲的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在他最疼的地方。

  「你說什麼?」容沂舟的聲音有些發顫,「你怎麼知道的?你見過她了?你怎麼進去的?」

  陸遲看著他,目光里有一絲不忍,但很快被他收了回去。

  「我沒有見過她。但我有朋友在錦衣衛,他告訴我的。」

  容沂舟的呼吸重了起來。

  他有朋友在錦衣衛。

  他沒有。他一個將軍,在朝中這麼多年,連個錦衣衛的朋友都沒有。他求了那麼多人,託了那麼多關係,連詔獄的門都進不去,可陸遲隨便一打聽就知道了蘇泠的情況。

  這個對比讓他心裡更加難受了。

  「陸遲。」容沂舟的聲音沉了下來,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我不管你跟蘇泠以前是什麼關係,她現在是我的妻子,不需要你來操心。請你以後離她遠一點。」

  陸遲看著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也不是不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容將軍,你是不是搞錯了?」陸遲的聲音平穩得不像是在跟一個人吵架,「我操心蘇泠,不是因為她是你的妻子,也不是因為她以前跟我有什麼關係。我操心她,是因為她是一個好人,不應該受這種苦。」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