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指認
走到柔嬪宮殿門口的時候，蘇泠看到了幾個穿著飛魚服的錦衣衛。
他們站在殿門口，腰上掛著繡春刀，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看到蘇泠走過來，那幾個錦衣衛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一個犯人。
蘇泠沒有退縮，抬起頭，迎著那些目光走了過去。
她的步子很穩，腰背很直，官服的下擺紋絲不動。
一個為首的錦衣衛走了過來，身材高大，面容冷硬，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讓他看起來更加兇悍。
他看了蘇泠一眼，聲音低沉而有力：「蘇太醫，皇上有旨，柔嬪娘娘一案由本官親自審理。在真相查明之前，委屈蘇太醫了。」
蘇泠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大人請便。」
錦衣衛首領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外。
他審過那麼多人，見過那麼多犯人，沒有一個像蘇泠這樣冷靜的。
大多數女人到了這種時候，要麼哭天喊地，要麼嚇得說不出話來，可蘇泠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棵風吹不倒的樹。
他側身讓開，示意蘇泠進去。
殿內的陳設還是老樣子，幾盞宮燈，淡淡的沉水香，精緻而不張揚。
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以前來這裡，是安靜的，祥和的，帶著一種慵懶的舒適。
今天來這裡，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緊張和壓抑，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
柔嬪躺在內殿的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閉著，呼吸微弱。
幾個太醫圍在床邊，低聲交談著什麼，臉色都很凝重。
看到蘇泠進來，那幾個太醫的目光都變了，有的帶著審視，有的帶著厭惡，有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災樂禍。
蘇泠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到錦衣衛首領面前，站定。
錦衣衛首領在一張桌子後面坐了下來，面前擺著紙筆，旁邊站著一個書記官，準備記錄。他看了蘇泠一眼，聲音冷硬：「蘇太醫，本官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蘇泠點了點頭。
「這幾日，你是否每日都來柔嬪娘娘宮中？」
「是。」
「你是否每日都給柔嬪娘娘針灸？」
「是。」
「除了你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太醫給柔嬪娘娘看過病？」
蘇泠想了想，搖了搖頭。「據微臣所知，沒有。娘娘每次都是點名要微臣來，微臣來的時候也沒有看到其他太醫。」
錦衣衛首領的眉頭皺了一下，繼續問：「你給柔嬪娘娘針灸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娘娘的身體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蘇泠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微臣每日都給娘娘診脈，脈象平穩，沒有任何異常。娘娘的身體很好，沒有中毒的跡象。」
這話一出，旁邊那幾個太醫的臉色都變了。其中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太醫冷笑了一聲，說：「脈象平穩？沒有異常？那娘娘現在昏迷不醒是怎麼回事？蘇太醫，你這是在推卸責任嗎？」
蘇泠看了那個太醫一眼，目光平靜：「微臣只是陳述事實。微臣診脈的結果確實如此，大人可以去查證。」
錦衣衛首領抬手制止了那個太醫的話，繼續問蘇泠：「蘇太醫，你說你診脈沒有發現異常，那你怎麼解釋柔嬪娘娘現在的狀況？太醫院的其他太醫已經診斷過了，確認娘娘中了毒。你說你沒有發現異常，這說不通。」
蘇泠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依舊平穩：「大人，微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微臣知道一件事，微臣沒有給柔嬪娘娘下毒。微臣是太醫，救死扶傷是微臣的本分，害人性命的事，微臣做不出來。大人可以查，可以審，微臣願意配合。但在查清楚之前，大人不能憑几句話就定微臣的罪。」
她頓了頓，又說：「柔嬪娘娘既然已經醒來過，說明她的情況在好轉。大人不妨等娘娘徹底清醒過來，當面問清楚。娘娘自己應該知道是誰害了她。到時候真相大白，微臣的清白也就回來了。」
錦衣衛首領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蘇泠說的話有道理，證據不足，不能定罪。柔嬪現在昏迷不醒，但既然能醒來一次，就能醒來第二次。等柔嬪徹底清醒了，當面問清楚，比什麼都強。
「好。」錦衣衛首領點了點頭，「那就等柔嬪娘娘醒來再說。在這之前，蘇太醫委屈一下，不能離開宮裡，也不能跟外界聯繫。」
蘇泠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接下來的時間，蘇泠被安排在一間偏殿裡等著。殿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窗戶緊閉，門口站著兩個錦衣衛，既是在保護她，也是在監視她。蘇泠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的，沒有焦躁，沒有恐懼，就那麼坐著，像是在等一個註定的結果。
她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從亮白變成了昏黃，又從昏黃變成了漆黑。
就在她以為要等到明天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那個錦衣衛首領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看著蘇泠，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蘇泠站了起來，看著他的表情，心裡那根繃緊的弦又緊了幾分。但她沒有問，等著他開口。
錦衣衛首領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沉重：「蘇太醫，柔嬪娘娘醒了。」
蘇泠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娘娘說了什麼？」
錦衣衛首領看著她，目光里的遺憾更深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娘娘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指認你。她說，是你給她下的毒。」
蘇泠的臉色終於變了。
蘇泠被帶進詔獄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她是被兩個錦衣衛一左一右架著進來的。從柔嬪的宮殿到詔獄，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走過。
他們站在殿門口，腰上掛著繡春刀，面色冷峻，目光如刀，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讓人不寒而慄的殺氣。
看到蘇泠走過來，那幾個錦衣衛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一個犯人。
蘇泠沒有退縮，抬起頭，迎著那些目光走了過去。
她的步子很穩，腰背很直，官服的下擺紋絲不動。
一個為首的錦衣衛走了過來，身材高大，面容冷硬，下巴上有一道淺淺的疤痕，讓他看起來更加兇悍。
他看了蘇泠一眼，聲音低沉而有力：「蘇太醫，皇上有旨，柔嬪娘娘一案由本官親自審理。在真相查明之前，委屈蘇太醫了。」
蘇泠點了點頭，聲音平穩：「大人請便。」
錦衣衛首領看了她一眼，目光里閃過一絲意外。
他審過那麼多人，見過那麼多犯人，沒有一個像蘇泠這樣冷靜的。
大多數女人到了這種時候，要麼哭天喊地，要麼嚇得說不出話來，可蘇泠站在那裡，安安靜靜的，像一棵風吹不倒的樹。
他側身讓開，示意蘇泠進去。
殿內的陳設還是老樣子，幾盞宮燈，淡淡的沉水香，精緻而不張揚。
但氣氛完全不同了。
以前來這裡，是安靜的，祥和的，帶著一種慵懶的舒適。
今天來這裡，空氣里瀰漫著一種緊張和壓抑，像是暴風雨來臨前的沉悶。
柔嬪躺在內殿的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臉色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閉著，呼吸微弱。
幾個太醫圍在床邊，低聲交談著什麼，臉色都很凝重。
看到蘇泠進來，那幾個太醫的目光都變了，有的帶著審視，有的帶著厭惡，有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幸災樂禍。
蘇泠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到錦衣衛首領面前，站定。
錦衣衛首領在一張桌子後面坐了下來，面前擺著紙筆，旁邊站著一個書記官，準備記錄。他看了蘇泠一眼，聲音冷硬：「蘇太醫，本官問你幾個問題，你如實回答。」
蘇泠點了點頭。
「這幾日，你是否每日都來柔嬪娘娘宮中？」
「是。」
「你是否每日都給柔嬪娘娘針灸？」
「是。」
「除了你之外，還有沒有其他太醫給柔嬪娘娘看過病？」
蘇泠想了想，搖了搖頭。「據微臣所知，沒有。娘娘每次都是點名要微臣來，微臣來的時候也沒有看到其他太醫。」
錦衣衛首領的眉頭皺了一下，繼續問：「你給柔嬪娘娘針灸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麼異常？娘娘的身體有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蘇泠沉默了片刻，然後說：「微臣每日都給娘娘診脈，脈象平穩，沒有任何異常。娘娘的身體很好，沒有中毒的跡象。」
這話一出，旁邊那幾個太醫的臉色都變了。其中一個年紀大一些的太醫冷笑了一聲，說：「脈象平穩？沒有異常？那娘娘現在昏迷不醒是怎麼回事？蘇太醫，你這是在推卸責任嗎？」
蘇泠看了那個太醫一眼，目光平靜：「微臣只是陳述事實。微臣診脈的結果確實如此，大人可以去查證。」
錦衣衛首領抬手制止了那個太醫的話，繼續問蘇泠：「蘇太醫，你說你診脈沒有發現異常，那你怎麼解釋柔嬪娘娘現在的狀況？太醫院的其他太醫已經診斷過了，確認娘娘中了毒。你說你沒有發現異常，這說不通。」
蘇泠深吸了一口氣，聲音依舊平穩：「大人，微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但微臣知道一件事，微臣沒有給柔嬪娘娘下毒。微臣是太醫，救死扶傷是微臣的本分，害人性命的事，微臣做不出來。大人可以查，可以審，微臣願意配合。但在查清楚之前，大人不能憑几句話就定微臣的罪。」
她頓了頓，又說：「柔嬪娘娘既然已經醒來過，說明她的情況在好轉。大人不妨等娘娘徹底清醒過來，當面問清楚。娘娘自己應該知道是誰害了她。到時候真相大白，微臣的清白也就回來了。」
錦衣衛首領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蘇泠說的話有道理，證據不足，不能定罪。柔嬪現在昏迷不醒，但既然能醒來一次，就能醒來第二次。等柔嬪徹底清醒了，當面問清楚，比什麼都強。
「好。」錦衣衛首領點了點頭，「那就等柔嬪娘娘醒來再說。在這之前，蘇太醫委屈一下，不能離開宮裡，也不能跟外界聯繫。」
蘇泠點了點頭，沒有異議。
接下來的時間，蘇泠被安排在一間偏殿裡等著。殿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張床，窗戶緊閉，門口站著兩個錦衣衛，既是在保護她，也是在監視她。蘇泠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的，沒有焦躁，沒有恐懼，就那麼坐著，像是在等一個註定的結果。
她等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光從亮白變成了昏黃，又從昏黃變成了漆黑。
就在她以為要等到明天的時候，門被推開了。
那個錦衣衛首領走了進來，他的臉色比之前更加難看，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他看著蘇泠，目光裡帶著一種複雜的東西，不是憤怒，不是厭惡，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蘇泠站了起來，看著他的表情，心裡那根繃緊的弦又緊了幾分。但她沒有問，等著他開口。
錦衣衛首領沉默了一會兒，開口了，聲音低沉而沉重：「蘇太醫，柔嬪娘娘醒了。」
蘇泠心裡微微鬆了一口氣。「娘娘說了什麼？」
錦衣衛首領看著她，目光里的遺憾更深了。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句地說：「娘娘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指認你。她說，是你給她下的毒。」
蘇泠的臉色終於變了。
蘇泠被帶進詔獄的時候，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
她是被兩個錦衣衛一左一右架著進來的。從柔嬪的宮殿到詔獄，這條路她走過無數次，但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走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