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不允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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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升說得對,他今天的心情確實不太好。

  但他不會讓任何人看出來。

  容宴在窗前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書案前,重新坐下。他拿起筆,開始批閱奏摺,一筆一划,工工整整,仿佛剛才那片刻的失神從來沒有發生過。

  他是榮恩侯。

  榮恩侯不能有軟肋,不能有私情,不能讓人看出他在意什麼。

  哪怕那個人是蘇泠。

  與此同時,容沂舟已經回到了將軍府。

  他把自己關在書房裡,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面,盯著那份停職文書看了很久。

  雖然正式的文書還沒下來,但容宴的話就是命令,他不敢違抗。

  從明天開始,他在京城就是閒人一個。

  這個念頭讓他心裡一陣煩躁。他猛地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踱步,走了幾圈又停下來,一拳砸在牆上。牆上的灰撲簌簌掉了下來,他的手背擦破了一塊皮,滲出血來,他也不覺得疼。

  還有蘇泠不願意回來的事情,疊加在一起,讓他倍感煩躁。

  辦法總是有的,他容沂舟不是那種坐以待斃的人。

  想到這裡,他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些。

  他走到書案前坐下,鋪開一張紙,拿起筆,想給蘇泠寫一封信。

  可筆尖剛碰到紙,他又停住了。

  他該寫什麼?

  寫他錯了?他已經說過了,蘇泠不聽。

  寫他會改?蘇泠不會信。

  寫他想她?蘇泠會覺得他虛偽。

  他想了很久,一個字都沒寫出來。

  最後他把筆一扔,靠在椅背上,仰頭看著房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他想起了容宴最後看他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里沒有責備,沒有不滿,只有一種淡淡的、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他當時沒在意,現在回想起來,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父親好像不太高興。

  不是因為鄭虎的事不高興,而是因為別的事。

  但他想不出來是什麼事,也懶得想了。

  這時,寧承月敲了敲門。

  「將軍,您在裡面麼?」

  自從上次那件事後,她能清晰的感覺到將軍和她的距離在一點點疏遠。

  最直觀的就是,這幾日,將軍沒再讓她來書房睡了。

  容沂舟深吸了一口氣,「進來。」

  寧承月小心翼翼進門,手裡端著梨湯。

  「將軍,近日我聽您咳嗽,特意熬了這梨湯來。」

  是別的還好,可偏偏是梨湯。

  容沂舟臉色一變。

  從前蘇泠最拿手的就是梨湯。

  不過說來可笑,自從成婚起,他就再沒喝過蘇泠的梨湯了。

  每次她煮來,都被他厭惡地倒掉。

  他僵硬地接過寧承月手裡的梨湯。

  輕輕抿了一口。

  很快,他眉頭皺起。

  不是這個味道,這個味道陌生,又讓人難以接受。

  他將梨湯往桌上一放,起身朝門外走去,淡淡道:「你有心了。」

  寧承月呆滯地看著桌上的梨湯,追了出去。

  「將軍,是不合口味麼?」

  往日,將軍從不會隨便敷衍她兩句就走的。

  今日這般,只怕是她在這將軍府待不長久了……

  容沂舟擺擺手,眸色淡淡的,語氣也淡淡的。

  「只是不習慣罷了。」

  「我還有事,先走了。」

  寧承月瞪大了眼睛,將「不習慣」這三個字翻來覆去地咀嚼。

  不習慣?

  梨湯不都是這個味道?有什麼不習慣的說法?

  她不死心的緊追上去,「將軍要去哪裡?要進宮麼?可以帶我一起嗎?上次柔嬪……」


  容沂舟腳步一頓,他意味深長地看了寧承月一眼。

  他從沒覺得寧承月這般聒噪過。

  但他知道寧承月很難,所以他不會對她說什麼重話,只是道:「去蘇家接夫人。」

  「你也要一起麼?」

  寧承月心猛的一震,腦子嗡的一聲。

  接蘇泠回來???

  什麼時候的事情?

  他們不是要一拍兩撒了嗎?蘇泠不是棄婦嗎?

  為何只是短短几日,將軍就改了主意,還要親自去蘇家接人?

  對她的態度也變得這麼不冷不熱的……

  她追問道:「將軍!你不是要休了夫人麼……」

  容沂舟繼續往前走,步子邁地很大。

  「改主意了。」

  走到馬車前,他停下了步子,轉頭看向寧承月,示意她別再跟著了。

  「夫人看見你,我便不好接她回來,她對你還有誤會。你還是不要跟上來比較好。」

  說完,他打起馬車帘子,垮了進去。

  馬車揚長而去,留寧承月一個人在將軍府大門口,她雙手凍得通紅,指尖狠狠掐著掌心。

  蘇泠……

  她到底有什麼本事,能夠逆風翻盤?

  不行,她絕對不能讓蘇泠待在將軍府。

  馬車在蘇府門前停下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容沂舟跳下馬車,整了整衣冠,大步走上台階。

  門房認得他,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但還是進去通報了。

  這一次他沒有等太久,門房很快回來,說夫人請他去正廳說話。

  容沂舟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上次他在門口站了那麼久,這次至少能進去了。

  他跟著門房穿過前院,走進正廳。周氏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茶,神情淡淡的。

  蘇泠沒有出現。

  「容將軍請坐。」周氏的語氣客氣而疏離。

  她清楚現在的形勢,也不想把關係鬧的太僵。

  容沂舟坐下來,不等周氏開口,直接說:「岳母,今日我來,是接阿泠回去的。」

  周氏端起茶盞,不緊不慢地抿了一口,放下。「容將軍,我記得你昨日也來過,說的也是同樣的話。我女兒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她不願意回去。」

  「昨日是昨日,今日是今日。」容沂舟說,聲音壓得很低。

  「昨日我態度不好,讓阿泠受了委屈。今日我來,是誠心誠意給她賠不是的。岳母,請讓我見阿泠一面。」

  周氏看著他,沉默了片刻。「容將軍,你讓我見你,我也不是不通情理的人。但你要想清楚,你見了她,是想清楚了日後要走什麼路了?」

  「我會好好跟她說。」容沂舟道。

  「我會讓她知道,這次是我錯了,以後我會改。」

  周氏輕輕嘆了口氣。她看著容沂舟,目光里有無奈,也有心疼。不是心疼他,是心疼自己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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