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我們和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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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升在馬車旁隨行,見容宴挑起帘子,也往太醫院裡頭望了望,這一望可把他給望傻了。

  經過那日多嘴的事,他不敢再多提,只小心問道:「侯爺,屬下怎麼覺著,裡頭哭那人聲音這般熟悉?」

  他說完,緊張抬眼去看自家主子。

  容宴端坐其中,指尖輕叩膝頭,眉峰微蹙,昏暗中看不清神色,卻有沉鬱氣息漫開。

  片刻,他嗓音低沉,「走吧。」

  千升小心翼翼點了頭,「是,侯爺。」

  馬車又開始行駛。

  容宴神色疏離如常,仿佛萬事不縈於懷。

  可握著書卷的指節卻微微泛白,翻頁的動作頓了半拍,連素來沉靜的眼底,都掠過一絲極淡的遲疑,轉瞬便被冷寂覆蓋。

  直到回到容府。

  千升察言觀色,他總覺得侯爺今日格外地不高興。

  雖然他平日裡總是這一副冷臉,可微冷與極冷也是有區別的。

  容宴一回府,便去了書房,坐於案前,開始抄經,那動作太快,倒讓人感覺到一絲慌張。

  千升彎著腰問道:「侯爺,小廚房熱了梨湯,屬下端來給您用些吧?」

  他家侯爺最喜愛梨湯,往日他不高興時,若是端來梨湯,他面色都會緩和幾分,也不知是什麼原由。

  容宴淡淡抬眼,手中動作未停,抄經的速度更快了些。

  「不必,出去。」

  千升忙不迭退了出去,今日就連梨湯也不好使了。

  就在他踏出門檻的一瞬間。

  「千升。」

  「屬下在。」

  「去查查最近發生了什麼大點的事。」

  說罷,那紙靜心經又染了一團墨漬。

  *

  寧承月格外高興,回將軍府以後特意去找了一趟容沂舟。

  「將軍,您何至如此呢,我是想靠自己的,您這樣.....會不會對旁人有些不公平?」她表面是嗔怪,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憋笑憋得有多辛苦。

  容沂舟急忙起身,認真道:「我知你能力出眾,不過是想讓你輕鬆一些,我沒有旁的意思,你莫要亂想。」

  他知道寧承月不屑攀附他人,他這樣的舉動對於她來說,無異於一種侮辱。

  可他覺得,既寧承月現下住在將軍府,已是將軍府的人,他忍不住地想要多關照一些。

  寧承月欲言又止,很為難的樣子,「將軍可憐我,我自然不會有何意見,可旁人......」

  容沂舟笑道:「你就是太謙虛了,我都聽太醫院的人說了,你就是那個造福百姓的杏林怪醫,旁人就算公平競爭,也是爭不過你的。

  我不過讓你輕鬆些,省去麻煩罷了。莫再想了,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慶祝你順利進入太醫院。」

  寧承月勉為其難點點頭,「怎好讓將軍破費?承月什麼都不要的。」

  「是我主動給你的,你不必這般說,再過幾日,你便知道了。」容沂舟臉上笑意滿滿。

  寧承月害羞低下頭,話鋒一轉,她試探道:「可我今日去考試時,碰著蘇姐姐了,將軍這樣,蘇姐姐會不會誤會?」

  容沂舟面上的表情凝固一瞬。

  蘇泠?

  她會醫麼?去太醫院做什麼?

  緊接著,他又想到蘇泠那得理不饒人的性子,一陣煩躁。

  恐怕是又要找他來鬧了。

  他嘆口氣,「她能力本也是比不上你的,不必擔心,她那邊,我會去說。」

  寧承月眼中閃著詭異的光芒,漫不經心轉了轉腕間的鐲子。

  蘇泠回到將軍府時,眉眼間染了一層重重的戾氣。

  她不甘。

  她公平競爭得來的東西,憑何拱手讓人?

  就算是劍走偏鋒,她也要搶回來。

  「芙蕖,準備些給小兒吃的點心,明日一早,便去秦院判府中。」

  「是,小姐。」

  她眼睛已經腫的似核桃一般了。


  沒走幾步,便碰上了容沂舟。

  容沂舟見她雙眼紅腫,心底幾不可察動了動,面色也軟了幾分。

  她這般傷心,他心底是有一絲絲愧意的。

  他讓景順拿來一張銀票。

  「送你的,若是缺錢,大可給我說,不必去湊那些熱鬧,好好管家即可。」

  蘇泠看著那張銀票,譏笑出聲,她將銀票推了回去。

  「將軍這是拿銀子打發我?」

  容沂舟見她這冷硬的語氣,方才那絲殘存的愧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怒氣與厭煩。

  「你要的不就是這些麼?承月是孤女,總得有安生立命的本事,你總與她不對付做什麼?」

  「再者,她的能力,就算公平競爭,你能爭得過她麼?她是杏林怪醫,你不過會些皮毛功夫,落選也是遲早的。別再鬧了。」

  蘇泠沉默。

  她什麼也沒說,心底卻潰不成軍。

  成婚後,她一直在哭,她已經不想再哭了。

  她決絕地看向容沂舟,聲音夾雜在風雪中,小的讓人聽不清。

  「若我說,我才是杏林怪醫,將軍會信麼?」

  容沂舟失望地看著他,眼裡的怒氣慢慢化為鄙夷。

  「你如今當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口了。」

  「我認識你整整十載,你怎可能會醫?你若是缺銀子,好好幫著母親管家,每個月月例少不了你的,何必扯這種謊?」

  「我真是,愈發看不懂你了。」

  枝頭最後一片枯葉被風狠狠扯下,打著旋兒墜向地面,沒有掙扎,沒有留戀,就這麼幹脆利落地告別枝頭。

  風越來越冷,吹在臉上像鈍刀割過,連帶著心也一點點凍僵,再無半分溫熱。

  是啊,相識十載,他竟不知她會醫。

  她是杏林怪醫這件事,她不曾對任何人說。

  可她父親母親皆知,芙蕖也知。

  只是因為她們關心她,所以會特地關注她的動向,猜測她的動機。

  容沂舟是她的夫君。

  她在這將軍府,一本本醫書就放在桌案上,容沂舟都未曾察覺過。

  這是不關心,不在意,才會到現在了,問出一句:「你怎麼可能會醫?」

  蘇泠深吸了口氣,冷風灌進鼻腔,又刺又涼,惹來一陣酸意。

  「容沂舟,我們和離吧。」

  說完這句話,她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好似放下了很深的執念,決定不再為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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