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籌備婚禮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婚期定下來之後,周牧塵就像變了一個人。

  那個在談判桌上冷靜自持、在會議室里運籌帷幄、在實驗室里廢寢忘食的男人,忽然變成了一隻無頭蒼蠅。他開始焦慮,開始失眠,開始在深夜裡翻來覆去地想同一個問題——婚禮怎麼辦?怎麼辦才能讓她滿意?怎麼辦才能不留下遺憾?怎麼辦才能讓這一天成為她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

  距離正式舉辦儀式還有小半年的時間,但他已經迫不及待地開始準備了。他要給她最好的,不是之一,是唯一。他翻遍了國內外所有婚禮策劃公司的資料,從北京到上海,從巴黎到紐約,從東京到米蘭。每一家都號稱自己是行業頂尖,每一家都拿出了一摞厚厚的方案,每一家都說「周總,交給我們,您放心」。他不放心。

  方案一份一份地看,策劃一個一個地見,問題一個一個地問。那些策劃師被他問得啞口無言,額頭上全是汗。他們見過挑剔的客戶,沒見過這麼挑剔的。婚禮的每一個細節他都要過問——場地的燈光要用什麼色溫,餐桌上的花要用什麼品種,請柬的紙張要用什麼克數。策劃師們面面相覷,心想這位首富是不是有什麼強迫症?他們不知道,他只是想把最好的給她。

  劉一菲看著他每天忙得焦頭爛額,心裡又暖又心疼。暖的是他這麼重視他們的婚禮,心疼的是他太累了。她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把臉貼在他的後背上。「別太累了,還有小半年呢。慢慢來,不急。」

  他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急不行。一輩子就一次,不能馬虎。」

  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那你想好辦什麼風格的婚禮了嗎?西式的還是中式的?」

  他愣了一下。他想了那麼多細節,居然忘了最根本的問題——婚禮的風格。他轉過身看著她,認真地問:「你喜歡哪種?」

  她想了想。西式婚禮浪漫、唯美、夢幻,白色的婚紗,白色的鮮花,白色的教堂,一切都很純粹。可她總覺得少了點什麼。少了什麼呢?她說不上來。

  後來她明白了。西式婚禮是給上帝看的,在教堂里,在十字架下,在神父的見證下,兩個人交換戒指,許下誓言。可她不信仰上帝,她信仰的是他,是他這個人,是他們之間的感情。她不需要上帝見證,只需要人見證——她愛的人,愛她的人,那些從她生命里走過、留下痕跡的人。

  中式婚禮不一樣。它是給人看的,給父母看,給親友看,給所有在乎他們的人看。鳳冠霞帔,八抬大轎,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對拜——每一個環節都有寓意,每一個步驟都有講究,每一句誓言都沉甸甸的,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人心安。那不是給神看的,是給人看的,是給煙火人間看的。

  她想起小時候參加表姐的婚禮,表姐穿著紅色的嫁衣,頭上戴著金色的鳳冠,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她坐在台下,看著表姐和新郎拜天地的樣子,心想長大了也要辦一場這樣的婚禮。後來長大了,見慣了西式婚禮的白紗和教堂,漸漸忘了小時候那個紅色的夢。

  「中式吧。」她的聲音很輕,「西式婚禮是給上帝看的,我不需要上帝見證,只需要你來見證。中式婚禮是給人看的,我要讓所有人知道,我嫁給了你。」

  周牧塵看著她,看著她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想像著她穿著紅色嫁衣的樣子——一定很美。鳳冠上的金飾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霞帔上的刺繡在微風中輕輕飄動。她站在那裡,像從畫裡走出來的人,像從詩里走出來的句子,像一個他做了很久很久的夢。

  「好,那就中式。」他的聲音很輕,帶著篤定。

  中式婚禮比西式婚禮更隆重,更複雜,更講究。西式婚禮只需要定好場地、選好婚紗、請好司儀就行。中式婚禮不一樣,從納採到問名,從納吉到納徵,從請期到親迎,每一個環節都不能少,每一個步驟都不能錯。

  他不懂這些,她也不懂,可有人懂。劉小麗聽說女兒要辦中式婚禮,激動得在電話那頭連說了好幾個「好」。她年輕的時候就夢想著一場中式婚禮,穿上鳳冠霞帔,坐上八抬大轎,風風光光地嫁出去。她沒有實現這個夢想,兩段婚姻都是簡簡單單地領了證,連像樣的婚禮都沒有。她不想讓女兒也留下遺憾。

  「茜茜,你放心,媽替你操辦。中式婚禮媽懂,比那些策劃師懂得多。」劉小麗的語氣不容拒絕,像一個經驗豐富的將軍在布置作戰任務。

  劉一菲沒有拒絕。她知道母親是真心想替她做點事,是真心想看著她風風光光地嫁出去。「媽,那就辛苦你了。」

  劉小麗笑了。「辛苦什麼?我女兒結婚,我再辛苦也願意。」

  接下來的日子,劉小麗開始忙前忙後,比周牧塵還忙。她跑遍了京城所有的中式禮服店,一家一家地看,一件一件地試。她挑剔得很,這家面料不行,那家刺繡太粗糙,另一家款式不夠大氣。店裡的服務員被她問得啞口無言,心想這位阿姨怎麼比新娘還挑?她們不知道,她不是在給自己挑,是在給女兒挑。女兒在她心裡是最好的,配得上最好的嫁衣。


  看了半個月,她終於選中了一件。那是一件大紅色的明制婚服,上衣是織金蟒袍,下裳是馬面裙。袍身繡著金色的龍鳳圖案,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騰空而起;裙擺上繡著祥雲、牡丹、鴛鴦,密密匝匝,每一針每一線都是手工縫製,精緻得像一件藝術品。她站在店裡,看著那件掛在衣架上的嫁衣,眼眶忽然紅了。她想像著女兒穿上它的樣子——一定很美。她掏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了劉一菲。「茜茜,你看這件怎麼樣?」

  劉一菲看著手機屏幕上那件大紅色的嫁衣,愣住了。她見過無數漂亮的禮服,穿過無數精緻的裙子,可沒有一件像這件一樣,讓她心跳加速。那紅色太正了,正到她能想像自己穿上它時的樣子——站在他面前,等著他掀起紅蓋頭,等著他叫一聲「娘子」。她的眼眶紅了。「媽,就這件。」

  嫁衣定了,鳳冠也要定。鳳冠比嫁衣更難找,不是隨便一家店就能做的。真正的鳳冠需要用點翠工藝——翠鳥的羽毛,金銀的底座,珍珠的流蘇,每一顆珠子都要手工鑲嵌。劉小麗找了很多家,都說做不了,或者做出來的效果不滿意。最後她找到了一位老師傅,七十多歲了,做了一輩子鳳冠,手藝是祖傳的。老師傅戴著老花鏡,看著劉小麗帶來的圖紙,看了很久,點了點頭。「能做。但需要時間,至少三個月。」

  劉小麗二話不說就付了定金。「三個月就三個月,我等得起。」

  婚禮的場地也定下來了。不是酒店,不是教堂,不是園林,而是人民大會堂。

  周牧塵第一次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劉一菲以為他在開玩笑。人民大會堂?那是接待外賓的地方,是舉行國宴的地方。一個私人婚禮,怎麼能在那裡辦?他看著她那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笑了。「為什麼不能?人民大會堂是人民的,我也是人民的一份子。我在那裡辦婚禮,天經地義。」

  他說這話的時候底氣十足。他是世界首富,是太空電梯的總工程師,是改變世界的男人。他覺得自己有這個資格說這句話。劉一菲看著他,看著他那雙認真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感動,是踏實——這個男人願意為她做到這個地步,願意為了她去找那些平時只在新聞聯播里出現的人,願意為了她去敲那些平時只對貴賓敞開的大門。

  他托人找到了相關部門,部門的人一聽是周牧塵要在人民大會堂辦婚禮,面面相覷。這種事從來沒有過先例。他們不敢答應,也不敢拒絕,只能一層一層地往上報。報到了最後,批文下來了,只有兩個字——「同意。」

  消息傳出去之後,整個網際網路都炸了。「人民大會堂?周牧塵要在人民大會堂辦婚禮?這是什麼神仙操作?怎麼還能辦婚禮?」「人家說了,人民大會堂是人民的,他也是人民的一份子。這話沒毛病。只是以前沒人敢這麼想,更沒人敢這麼做。周牧塵不但想了,還做了。這就是差距。」

  小半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長到劉一菲把嫁衣試了無數遍,每一遍都覺得自己又瘦了一點,又美了一點。短到她還沒來得及把那些忐忑不安的心緒理清楚,那個日子就已經站在了門口。

  她站在鏡子前,穿著那件大紅色的明制婚服,頭上戴著那頂金色的鳳冠。鳳冠上的流蘇垂下來,在她眼前輕輕晃動。她看著鏡子裡那個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眼眶忽然紅了。她伸出手,指尖觸到鏡子裡那張臉。那是她,也不像她——平時那個穿著白T恤牛仔褲的女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將要嫁作人婦的新娘子。

  她以前並不喜歡紅色,覺得太張揚,太艷麗,不適合她。此刻她覺得紅色是全世界最好看的顏色,像火,像血,像她此刻那顆滾燙的心。

  周牧塵站在門口,看著她的背影。她背對著他,穿著那件大紅色的嫁衣,頭髮盤成了髮髻,鳳冠上的流蘇在燈光下輕輕晃動。他看著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激動,是踏實。像一艘在海上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看見了岸。

  他走過去,站在她身後,伸出手輕輕攬住她的腰。她沒有回頭,只是靠在他懷裡,看著鏡子裡兩個人的倒影。一紅一黑,紅的是她,黑的是他。

  「好看嗎?」她的聲音很輕。

  「好看。」他的聲音也很輕。「全世界最好看。」

  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