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殺青宴,接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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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劇組殺青宴設在希爾頓酒店三樓宴會廳。燈光暖黃,觥籌交錯,幾十號人圍坐在幾張圓桌前,杯中的酒液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

  劉一菲坐在主桌,身邊是導演和幾位主演,面前擺著還沒吃完的菜,杯中的紅酒只喝了一半。今天的她很美,穿著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臉上化著淡妝。可她的眼神是空的,不知道在看什麼。導演敬酒她舉杯,攝影師敬酒她微笑,製片人敬酒她說謝謝。每一個動作都恰到好處,每一個表情都滴水不漏。

  可她的心不在這裡。從今天早上醒來就不在這裡。

  從昨天晚上那個人發消息說「明天我來接你」時起,她的心就不在這裡了。她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到,不知道他在哪裡,不知道他會不會突然出現在她面前。她等這一天等了一年,從去年大理那個清晨他悄悄離開時就在等。等他的消息,等他的電話,等他告訴她「你的戲殺青了,我來接你回家」。

  那條消息她等了整整一年,等到以為自己等不到了。它來了。只有一行字——「明天我來接你。」她看了無數遍,看一遍笑一遍,笑一遍哭一遍。把手機貼在胸口,閉上眼睛,在心裡對他說:「我等你。」

  可等了一天,從清晨等到傍晚,從太陽升起等到太陽落下,他還沒有出現。那些消息、那些電話、那些在深夜裡互道的心事,都在這一刻湧上心頭,化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不敢給他打電話,怕他在開車,怕他在飛機上,怕他在忙。

  只能等。像過去這一年一樣,靜靜地等。

  手機忽然響了。

  屏幕亮了起來,那串數字沒有名字,可她一眼就認出了。那是他的號碼,爛熟於心,倒背如流。她的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在屏幕上頓了一下,接了起來。

  「我在樓下。」他的聲音很輕,隔著聽筒傳來,像隔著一層薄薄的紗。

  她愣了一下,以為自己聽錯了。「你說什麼?」

  「我在樓下,酒店門口。」他的聲音還是那樣輕,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楚。

  劉一菲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比腦子先反應過來——她猛地站起來,椅子向後滑出去撞在牆上,發出一聲悶響。所有人都轉過頭看著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導演舉著酒杯停在半空中,張著嘴忘了說話;攝影師端著相機忘了按快門;製片人夾著一塊紅燒肉,筷子停在嘴邊忘了送進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可她已經顧不上那些目光了。她拿起包,從宴會廳跑了出去。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們看著那道淺粉色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面面相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劉一菲,是那個永遠端莊優雅、從容不迫的神仙姐姐。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她這個樣子——不穩重,不矜持,不像她。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可他們知道,一定是很重要的事,重要到她連體面都顧不上了。

  姚安娜坐在角落裡,看著劉一菲消失的方向,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她知道是誰來了。除了那個人,沒有人能讓劉一菲這樣不顧一切。

  劉一菲衝出電梯的時候,鞋跟差點崴了一下,她沒有低頭看,扶著牆穩住身體繼續跑。穿過大堂,大理石地面滑得像冰面,跑了兩步腳底打滑,差點摔倒。她沒有停下,扶著前台穩住了身體,繼續跑。

  酒店門口,人來人往。有拖著行李箱的旅客,有牽著孩子的父母,有摟著情侶胳膊的年輕人。夕陽西下,把整條街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

  一輛黑色的轎車停在門口,車門開著。一個男人站在車旁,手捧著一束鮮花——紅色的玫瑰,九十九朵,每一朵都開得正盛,花瓣上還帶著露珠,在夕陽下閃閃發光。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休閒西裝,白色襯衫,沒有打領帶。夕陽落在他的肩上,把輪廓照得格外分明。

  他站在那裡,像一個從畫裡走出來的人。他的身材挺拔,面容俊朗,氣質出眾。酒店門口人來人往,不少人都好奇地打量著這個身材挺拔的帥氣男子,目光里有驚艷,有好奇,有欣賞,有羨慕。她們猜測他是什麼身份——明星?模特?富二代?

  沒有一個人猜對。他是周牧塵,世界首富,三生科技的創始人,太空電梯的總工程師。

  劉一菲衝出酒店大門的那一刻,一眼就看見了他。

  夕陽落在他身上,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他站在那裡,手裡捧著那束紅玫瑰,嘴角微微彎著,彎成一個她再也熟悉不過的弧度。她的腳步慢了下來,從跑到走,從走到停,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

  她看著他,眼淚一下子就涌了出來。沒有聲音,只是無聲地流。一顆一顆地滑過臉頰,滴在淺粉色的裙子上,洇開一小片一小片深色的水漬。


  他看著她,看著她那張被淚水模糊的臉,看著她那雙紅紅的眼眶,看著她微微發抖的嘴唇。他的眼眶也紅了,但沒有讓眼淚流出來。他深吸一口氣,朝她笑了一下。

  「茜茜,我來接你回家。」

  她再也忍不住了,飛快地撲進了他的懷裡。抱得很緊,緊到他胸口發悶,緊到他的襯衫被她的淚水打濕,緊到她把這一年所有的思念都揉進了這個擁抱里。他把那束玫瑰換到左手,伸出右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整個人箍在懷裡。她的身體在發抖,像一片在秋風中瑟瑟發抖的葉子——不是冷,是激動,是想念,是這一年來所有情緒的宣洩。

  他似乎覺得這樣還不夠,直接吻了上去。

  這一刻,她拋棄了所有的矜持,只想融化到這個男人的懷裡。她踮起腳尖,雙手摟住他的脖子,嘴唇貼著他的嘴唇,舌尖探了進去,嘗到了他的味道——薄荷味的,和從前一樣,和夢裡一樣。她吻得很用力,吻到他的嘴唇被她的牙齒磕破,吻到兩個人的呼吸都變得急促,吻到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那些路人的目光、閃光燈、竊竊私語,全部消失了。

  只剩下他們兩個人,和這個遲到了一年的吻。

  周牧塵一隻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回應著她的吻。他知道周圍有很多人在看,有人舉著手機在拍,有人交頭接耳在議論,有人站在那裡忘了走路。他知道那些照片、那些視頻、那些議論,很快就會傳遍整個網際網路。他不在乎,她也不在乎。他們是正常的男女朋友,是訂了婚的未婚夫妻,做任何事都是天經地義的,從來不怕這些。

  路人這時也認出了這對相擁相吻的男女。畢竟天仙那張臉太有辨識度了,就算化成灰也認識。那個男人,更是不用猜——能讓她這樣不顧一切、當眾擁吻的,全世界也只有一個人。那些路人紛紛拿出手機拍照,閃光燈噼里啪啦地亮起來,快門聲此起彼伏。有人站在原地,舉著手機錄視頻;有人擠到前面,想拍得更清楚;有人激動得手都在抖,拍出來的照片全是糊的。

  照片和視頻很快傳遍了整個網際網路。

  擁抱了很久,吻了很久,兩個人才戀戀不捨地分開。劉一菲靠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他的心跳還是那麼有力,一下一下,沉穩而堅定。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畫得很慢很輕,像在寫一封很長很長的信。

  「茜茜,我們回家。」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

  她抬起頭看著他,眼睛紅紅的,鼻尖紅紅的,嘴唇微微腫著——那是被他吻腫的。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嗯,回家。」

  他拉開車門,她彎腰坐進去。他關上車門,繞到另一側坐進駕駛座。車子發動,緩緩駛離酒店門口。那些路人的目光、閃光燈、快門聲,都被擋在了車窗外,越來越遠,越來越輕,直到完全消失。

  劉一菲靠在座椅上,側過頭看著他的側臉。陽光從車窗照進來,落在他的臉上,把輪廓照得格外分明。他的眉骨很高,鼻樑很挺,下頜線條利落,像一幅畫,像一首詩,像一個她做了兩年還沒做完的夢。

  她伸出手,輕輕摸了摸他的臉。指尖從眉骨滑到鼻樑,從鼻樑滑到嘴唇,從嘴唇滑到下巴。他的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摸上去扎扎的,痒痒的。

  「我想你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葉子。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我也是。」

  車子駛入主路,匯入車流。上海的傍晚很美,夕陽把整座城市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高樓大廈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黃浦江的水面上波光粼粼,那些光落在水面上,像一顆一顆碎掉的星星。

  劉一菲靠在他肩上,望著窗外那片橘紅色的天空,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不是感動,是踏實,像一艘在海上漂泊了很久的船,終於靠了岸。

  他在身邊,就是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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