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趁熱打鐵,重新攻略天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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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的一個多月,周牧塵直接留在了大理。

  他沒有回北京,沒有回公司,沒有見任何生意場上的人,甚至把手機都調成了靜音。江慕寒打來的電話他偶爾接,沈星瀾發來的消息他偶爾回,楊雲兮匯報工作他偶爾聽。但他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同一件事上。

  天剛蒙蒙亮,大理的天還沒亮透,蒼山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洱海的水面泛著淡淡的銀光。他準時出現在民宿門口,手裡提著兩個保溫袋。一個裝著她愛喝的咖啡——美式,不加糖不加奶,溫度剛好,不燙不涼。另一個裝著早餐,每天都不一樣:有時是三明治,有時是粥,有時是小籠包,有時是劇組附近那家老字號的鮮花餅。他換了不知道多少花樣,只為了讓她每天醒來時有一點點期待。

  今天劇組拍的是室內戲,場地換到了大理古城裡一座白族老宅。青瓦白牆,雕花木窗,院裡種著一棵三角梅,開得正盛,紅的像火,紫的像霞。周牧塵沒有跟去片場,而是在民宿院子裡等她。不是不想去,是不能去——上次他在片場坐了一天,導演緊張得連「開始」都喊不利索,演員連台詞都說不順溜。他不想給她添麻煩,也不想讓別人覺得她是靠他的關係才拿到這個角色的。

  劉一菲從房間走出來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坐在院子裡的周牧塵。

  他坐在那張老舊的藤椅上,手裡捧著一本書,陽光透過三角梅的枝葉落在他的肩上,斑斑駁駁。他穿著一件白色的亞麻襯衫,袖子卷到手肘,頭髮被晨風吹得有點亂。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看見她,嘴角彎了起來。

  「早。」他的聲音很輕。

  她沒有回答。目光落在他手邊的保溫袋上,走過去拎了起來,轉身就走。她還是沒有給他好臉色。一個月了,從第一天到現在,沒有笑過,沒有說過一句「謝謝」,甚至沒有正眼看過他。只是每天從他手裡接過早餐,轉身離開。那背影冷得像大理深秋的風,不帶任何溫度。

  但他注意到,她接早餐的時候,手指會在他手心裡多停留半秒。以前是一觸即離,現在是半秒。半秒很短,短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他數著,一天一天地數。

  午後陽光很好,劇組轉場到洱海邊拍外景。周牧塵遠遠地站在一棵大青樹下,沒有靠近。他不想打擾她工作,也不想讓別人說閒話。劉一菲站在鏡頭前,穿著一件白裙子,風吹起她的頭髮,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看著鏡頭,目光平靜,沒有笑,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可她的目光會不經意地飄向那棵大青樹,飄向那個站在樹下的身影。

  他站在那裡,像一棵樹,沉默而堅定。

  導演喊了「卡」。劉一菲走到監視器前看回放,站著,微微彎著腰,目光落在屏幕上。一縷頭髮從耳後滑下來,垂在臉頰邊,她沒注意到,也沒有伸手去理。

  就在這時,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輕輕把那縷頭髮別到了她耳後。

  她的身體微微僵了一下。她沒有回頭,因為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那個人的手指她太熟悉了——修長,微涼,骨節分明。觸感從耳廓傳到耳垂,從耳垂傳到脖頸,從脖頸傳到心臟。她的心跳漏了一拍,但她沒有躲,也沒有說話。

  周牧塵站在她身後,手指從她耳邊收回來。他看著她的側臉,陽光落在她臉上,把輪廓照得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很長,微微翹著,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他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想再碰一下她的臉,忍住了。

  「今天的妝畫得很好。」他的聲音很輕。

  她沒有回頭,也沒有回答。但她知道他在說什麼。今天的妝是她自己畫的,沒有讓化妝師動手。她用的是他以前幫她挑的那款粉底液,是他以前幫她選的那個色號的口紅。她沒有特意為他畫,只是用習慣了,不想換。他走後,她沒有換過任何化妝品——粉底液還是那個牌子,口紅還是那個色號,香水還是那款蜜桃味的。

  他留下的痕跡她一樣都沒捨得換,怕換了就真的忘了。

  休息時間,姚安娜端著一杯咖啡走過來,遞給劉一菲。劉一菲接過咖啡喝了一口——是熱的,不燙不涼,溫度剛好。她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姚安娜。

  「這咖啡——」

  姚安娜笑著看了一眼遠處那棵大青樹下那個身影。「周總買的,讓我轉交。他知道你不肯接他遞過來的東西,所以讓我來當這個中轉站。一菲姐,你說他圖什麼?每天天不亮就起來去買咖啡買早餐,還得托別人轉交,連自己親手遞都不敢。堂堂首富,淪落到這個地步,也是挺可憐的。」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一絲心疼。

  劉一菲低下頭看著杯子裡那圈漣漪。她當然知道誰買的——什麼牌子,什麼溫度,甚至是誰磨的豆子、誰打的奶泡,從第一口她就喝出來了。他買的咖啡和別人買的不一樣,不是味道不一樣,是溫度不一樣。只有他記得她喜歡什麼溫度,不燙不涼,剛剛好。


  「他又不是給我一個人買的。全劇組都有份,我只是順便。」她的聲音很輕。

  姚安娜笑了一下。「可全劇組只有你的咖啡是親手磨的豆子、親手打的奶泡。我們喝的都是機器做的。」她頓了頓,「他每天早上五點就起來磨豆子,磨完煮好,裝在保溫杯裡帶過來。這件事他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是我有一天早起看見了,才知道的。」

  劉一菲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下。她想起那些清晨,他總是準時出現在院子裡,從不遲到,也從不會讓人覺得他在等她。他只是在那裡,像一棵樹,像一堵牆,像一個不管她走多遠、回頭看都會在那裡的人。

  「你說他圖什麼?」姚安娜又問了一遍。

  劉一菲沒有回答。她端著咖啡走到湖邊,望著遠處的蒼山。山上有雪,白茫茫的,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她想起他以前說過,要帶她來大理看蒼山的雪。那時候他們還沒分手,還在規劃未來。他說等智子科技上市了,就帶她來大理住一段時間,每天看蒼山的雪,洱海的月。

  那時候她笑著說好,以為那一天不會太遠。

  智子科技上市了,他們的未來卻沒了。

  傍晚收工後,劇組的人三三兩兩地散去。劉一菲一個人沿著湖邊慢慢走,夕陽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走得不快,像在等人,又像只是不想那麼快回去。夕陽西下,把整個洱海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湖面上有船駛過,船頭的燈光在水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

  周牧塵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剛好夠看見她的背影。她沒有回頭,她知道他在後面。他的腳步聲她太熟悉了——不緊不慢,不急不躁,和從前一模一樣。她放慢了腳步,他也放慢了腳步。她停下來,他也停下來。

  兩個人之間始終隔著那幾步的距離,像隔著一道看不見的牆。那堵牆是她砌的,每一塊磚都是她的委屈和不甘。他想拆,她不讓。不是不想讓他過來,是怕他過來了,她又會心軟。

  「劉一菲。」他忽然叫她。

  她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他走上前,站在她身後,兩人之間隔著一步。他伸出手想碰她的肩膀,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

  「我會等。等到你願意原諒我的那一天。等到你願意再給我一次機會的那一天。等到你願意重新牽起我的手的那個瞬間。」他的聲音很輕,被風吹散在洱海上。

  她沒有說話,抬起腳繼續往前走。

  他跟在身後,不遠不近。月光落在兩個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兩道影子投在地面上,始終隔著那一段距離,不遠不近。

  可它們的方向是一樣的——都朝著同一個方向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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