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錯認,鑄成大錯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周牧塵的意識像是沉在一片深不見底的湖水裡,四周漆黑一片,聽不見聲音,看不見光。偶爾有碎片般的畫面浮上來——劉一菲的笑臉,楊雲兮的眼淚,念念的小臉。那些畫面在水面上漂浮片刻,又沉了下去,被黑暗吞沒。他努力想要抓住什麼,手指卻什麼都夠不著。他的身體很沉,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怎麼都動不了。耳邊有聲音,像隔了一層厚厚的水,嗚嚕嗚嚕地響著,聽不真切。他想睜開眼睛,眼皮卻像被膠水粘住了一樣,怎麼都睜不開。

  車子停了。引擎熄了,耳邊安靜下來。有人扶著他把他從車裡拖出來。那人力氣很大,一隻手攬著他的腰,另一隻手托著他的胳膊。他被半拖半架著往前走,能感覺到腳下的地面——先是水泥,再是石板,然後是木地板。台階,一級一級往上,身子一顛一顛的,胃裡的東西又開始翻湧。他聽見開門的聲音,鑰匙在鎖孔里轉動,咔嗒一聲很清脆。然後他被放在一個柔軟的地方,大概是沙發,也可能是床。很軟,很香,是蜜桃味的——和劉一菲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

  他的手在身側摸索著,抓住了什麼。是她的手——她的手很小很軟很暖,和劉一菲的手一模一樣。他握住那隻手就不肯鬆開,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他將那隻手貼在臉上,嘴唇貼著她的掌心,喃喃說著什麼。聲音太小太含糊,聽不清說了什麼。

  「周牧塵,你放手。」那個聲音很輕,帶著一絲顫抖,和害怕。

  不是劉一菲的聲音。劉一菲的聲音是溫柔的、軟糯的,像棉花糖,像春天的風。這個聲音更清冷,更有質感,像冬天落在湖面上的第一片雪。但此刻周牧塵已經聽不出來了,他的意識被酒精浸泡得模糊不清,分辨不出那細微的差別。他只知道他聞到了蜜桃味,他抓住了她的手,他不想再一個人了。

  他沒有放手。他坐起來,用力一拉。那個人猝不及防,整個人跌進了他懷裡。她的身體很輕很軟,帶著淡淡的香氣——不是蜜桃味,是梔子花香。他聞到了,但沒有在意。他的腦子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抱緊她,不要讓她走。

  「周牧塵!你放開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她的聲音更急了,雙手撐在他胸口想推開他,力氣卻不夠大。她用拳頭捶他,捶在他肩上、胸口上,一下一下,咚咚咚,像雨點打在玻璃上。那些拳頭對他造不成任何傷害,他的身體早已被強化到了常人的數倍。它們像棉花一樣落在他身上,不疼,但他能感覺到她的恐懼。她在他懷裡發抖,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他用一隻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捧住她的臉。她的臉很小,他的手掌幾乎能蓋住大半張臉。她的皮膚很滑很細膩,像被牛奶浸泡過的絲綢。他用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她的睫毛在他掌心裡輕輕顫動。他將手指插進她的頭髮里,她的頭髮很軟很滑,從指縫間滑過像流水像絲綢。

  「茜茜……」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酒氣,帶著這些天的疲憊,帶著那些說不出口的愧疚和痛苦,「別走……不要離開我……」

  她愣了一下。她的手停在他胸口忘了推開。他看著她的眼睛,眼神迷離,瞳孔渙散,嘴唇在微微發抖。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應該推開他、應該告訴他她不是劉一菲、應該讓他看清楚她是誰。可他叫「茜茜」的時候,眼睛裡那種脆弱和無助讓她不忍心。這個男人從來都是高高在上的——在電視上、在雜誌上、在所有人的嘴裡,他是天才,是千億富豪,是改變世界的企業家。此刻他像個孩子,一個害怕被拋棄的孩子。

  她的手從他胸口滑下來,垂在身側,沒有推開他,也沒有抱住他。

  他吻了她。她的嘴唇很軟很涼,帶著淡淡的梔子花香。和她的不一樣,但他分辨不出來。他吻得很用力很急切,像要把這些天的恐懼和不安都傾瀉出來。她本能地想躲開,頭偏向一邊,身體往後縮。他的手扣住她的後腦勺把她拉了回來,加深了這個吻。她嘗到了他嘴裡的酒味——苦澀嗆辣,混著菸草的氣息。

  她不再掙扎了。不是不想,是掙不脫。他的力氣太大了,胳膊像鐵箍一樣箍著她的腰,手指插在她的頭髮里收得很緊。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隔著薄薄的衣料從他的胸口傳過來,很快,很重,像一面鼓在敲。還有他的體溫——滾燙的,像一團燃燒的火,隔著衣服烤著她的皮膚,讓她額頭、鼻尖、耳根都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淚水無聲地滑過她的臉頰。

  周牧塵嘗到了鹹味——那是她的眼淚。他愣了一下,動作停了下來。他看著她,目光依然迷離但多了一絲困惑。她的臉在他眼前晃,一會兒變成劉一菲,一會兒又變成另一個人。他甩了甩頭想讓自己清醒,酒精卻讓他的視線更加模糊。

  「茜茜,你怎麼哭了?」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語氣里全是心疼,像做錯了事的孩子。


  她的眼淚流得更凶了。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身體在發抖,怎麼也控制不住。

  他又吻了她。不是剛才那種帶著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吻,是溫柔的、帶著歉意的、小心翼翼的吻。他吻著她的眼淚,她的睫毛,她的鼻尖,她的嘴唇。他吻得那麼輕那么小心,像在親吻一朵隨時會被風吹散的花。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被抱上樓的。她的身體像被抽空了一樣沒有任何力氣,軟綿綿地靠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他的心跳聲從胸腔里傳出來,很快很重,震得她耳朵發麻。她聞到他身上濃烈的酒味、菸草味、燒烤味混在一起,卻沒有覺得噁心。

  她被放在一張柔軟的大床上,床單是白色的,枕頭很軟。她仰面躺著,頭髮散開鋪在枕頭上,黑如墨。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格外柔和。她看見他站在床前,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但能看見他眼睛裡那團燃燒的火。他低下頭吻住了她,從嘴唇到下巴,從下巴到脖頸,從脖頸到鎖骨。她的身體在微微發抖,手指攥著床單,指節泛白。她想推開他,手抬起來又無力地垂下去。

  那是她保存了多年的清白之身。她從沒想過會以這樣的方式失去,沒有鮮花、沒有誓言、沒有愛。只有酒氣、眼淚,和一個把她當成了別人的男人。

  她放棄了掙扎,不是因為接受,是因為無力。眼淚無聲地滑過她的眼角,洇濕了枕頭。

  一夜風雨,未曾停歇。

  他像一頭不知疲倦的野獸,一次又一次。她能感覺到他炙熱的體溫、急促的呼吸、有力的心跳,還有汗水滴落在她皮膚上的觸感,一滴一滴滾燙的。她咬著嘴唇不讓自己發出聲音,指甲陷進他的背里,留下了一道一道月牙形的紅痕。她的身體像一片被暴風雨席捲的葉子,被拋到空中又重重落下。她想喊停,喉嚨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她想推開他,雙手卻沒有一絲力氣。她只能承受著,一下又一下,一夜又一夜。

  直到天快亮時,周牧塵才沉沉睡去。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眉頭依然微微蹙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夢,夢裡大概有她吧。

  景田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望著天花板。月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身體照得慘白。她的身上全是痕跡——吻痕、掐痕、指痕,青的紫的紅的,像一幅抽象的畫。她的嘴唇微微腫著,那是被他吻腫的。她的眼睛紅腫,那是哭腫的。她的頭髮散亂地鋪在枕頭上,有幾縷被汗水打濕貼在臉頰邊。

  她慢慢坐起來,被子從身上滑落,露出滿是痕跡的身體。她低頭看著那些痕跡,看著自己的手,看著手上那枚他昨晚握住時留下的紅印,忽然覺得噁心。她捂住嘴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上吐了起來。吐到胃裡空了,只剩酸水,滑過喉嚨火辣辣地疼。她靠在牆上,閉上眼,淚水無聲地滑下來。

  鏡子裡映出她的樣子——臉色蒼白,眼眶紅腫,嘴唇破皮,脖子上全是紅痕。她伸出手摸了摸那些痕跡,指尖觸到皮膚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她打開花灑,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沖刷著她的身體。她站在水下任由熱水沖刷著自己,一遍一遍,用沐浴露搓了一遍又一遍,皮膚搓得通紅,還是覺得洗不乾淨。她蹲下來抱住自己的膝蓋,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微微顫抖。

  浴室里只有水聲和她壓抑的哭聲。她不知道自己在裡面待了多久,等到水都涼了,她才關掉花灑,擦乾身子,裹著浴巾走出來。

  臥室里,周牧塵還在睡。他躺在床上被子只蓋到腰,露出精瘦的上身。肩膀寬闊,腰身精瘦,腹肌一塊一塊的線條流暢。睡顏安詳,眉頭微微蹙著,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她看著他,目光複雜——一個毀了她清白之身的男人,一個讓她又恨又無能為力的男人,一個她不知道該怎麼面對的男人。

  她走到窗邊,彎下腰從地上撿起自己的衣服。連衣裙皺巴巴的,絲襪被扯破了一個口子,內衣的扣子掉了兩顆。她把衣服抱在懷裡,忽然看見元一蹲在門口,銀白色的機械狗幽藍色的眼睛望著她。那是周牧塵送給劉一菲的機械狗——三隻抽獎機械狗中的一隻,她通過抽獎得到的那隻。它一直是她最忠實的夥伴,陪伴她度過了無數個孤獨的夜晚,見證了她的喜怒哀樂。此刻它安靜地蹲在那裡,冰藍色的眼睛望著她,像是能讀懂她的痛苦。它的尾巴輕輕搖了一下,像是安慰,又像是詢問。

  景田看著元一,喉嚨堵得厲害。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她能說什麼?說「我被欺負了」?可欺負她的人,正是創造元一的人。說「我沒事」?可她的身體在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怎麼都控制不住。她抱著衣服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里,淚水無聲地滑下來。

  元一站起來走到她身邊,用頭輕輕蹭著她的腿。機械的觸感冰涼光滑,但那個動作很輕柔,帶著安慰,像在說「主人,我在呢」。

  窗外天色漸漸亮了,東方的天際線上泛起一抹淡淡的橘紅色,像被水彩暈開的胭脂。新的一天開始了,可她的世界還停留在昨晚,怎麼也走不出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