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母女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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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劉小麗家度過的這一天,說是「愉快」,其實更像一種久違的寧靜。

  沒有輿論風暴的喧囂,沒有招聘工作的忙碌,沒有那些亂七八糟的雜音。只有陽光、花香、廚房裡飄出來的飯菜香,以及三個人圍坐吃飯時碗筷碰撞的清脆聲響。

  周牧塵陪著劉一菲澆花、看電視、窩在沙發上聊天。劉小麗在廚房裡忙活,燉了排骨、蒸了魚、炒了幾樣小菜。三個人像普通的一家人,過著普通的一天。

  傍晚時分,夕陽把整個院子染成溫暖的橘紅色。梔子花開了,白色花瓣在暮色中格外顯眼,空氣中飄著淡淡的香氣。

  劉一菲站在窗前望著那片夕陽,忽然轉過身看著周牧塵,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他以為她要說什麼甜言蜜語,心裡甚至已經準備好了回應。

  然後她開口了。

  「今晚我和我媽睡。」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周牧塵愣了一下。看著她那張理直氣壯的臉,嘴角那絲促狹的笑意,眼睛裡那點「你拿我沒辦法」的得意,他忽然明白了——這丫頭不是在撒嬌,是在躲他。

  昨晚折騰得太狠。她雖然服用了完美長青一號,體質遠超常人,但在周牧塵面前還是不夠看,就像一輛小轎車被當成越野車開,顛得快散架了。她需要休息,又不好意思直接說「我受不了了」,於是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陪媽媽睡。多好的理由,孝順、貼心、讓人無法拒絕。

  他的嘴角慢慢彎了起來。沒有拆穿她,只是伸出手在她頭上輕輕拍了一下。

  「去吧。好好陪陪阿姨。」聲音溫柔得像在哄小孩。

  劉一菲看著他那雙仿佛什麼都知道的眼睛,心裡忽然有點虛,臉微微紅了。她低下頭「嗯」了一聲,轉身跑出了房間。

  走廊里,她站在母親臥室門口深吸一口氣,然後推門進去。

  「媽,今晚我和你睡。」

  劉小麗正坐在床邊疊衣服,聽見這話手指頓了一下。她抬起頭看著女兒——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嘴角帶著一絲不好意思的笑。她太了解這丫頭了,從小就不會說謊,心裡藏不住事。這副表情分明就是「我有事瞞著你,但我不說」。

  她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好。」應了一聲,低下頭繼續疊衣服。

  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今晚終於可以睡個好覺了。不用聽那些折磨人心的聲音,不用靠在牆上腿軟得走不動路,不用躺在床上把被子拉過頭頂像鴕鳥一樣把頭埋進沙子裡。她可以安安靜靜地睡一覺,不用擔心被吵醒,不用害怕失眠。

  想到這裡她忽然有點感激女兒——不是為了陪她,是為了躲周牧塵。

  夜深了。

  周牧塵一個人躺在客房的床上望著天花板。窗簾沒拉嚴,月光從縫隙擠進來,在天花板上畫出一道細細的銀線。他把手枕在腦後閉上眼睛——身邊沒有她,被窩是涼的,枕頭是空的,沒有她的呼吸聲,沒有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沒有她用手指在他胸口畫圈的習慣。

  他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枕頭上有她的味道,淡淡的蜜桃香,是她用的洗髮水。他深吸一口氣,把那味道記在心裡,然後閉上眼睛,很快就睡著了。

  另一間臥室里,劉一菲躺在母親身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望著天花板。燈已經關了,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很暗。她能聽見母親的呼吸聲,均勻綿長,像一首低沉的搖籃曲。

  她以為母親已經睡著了,輕輕翻了個身背對著她,把臉埋進枕頭裡。

  「睡不著?」劉小麗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很輕,帶著一絲笑意。

  劉一菲愣了一下,又翻過身來看著母親。月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母親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格外柔和。她看著母親那張年輕了二十多歲的臉,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張臉和她很像——不,是她的臉和這張臉很像。眉眼、鼻樑、嘴唇,每一處都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躺在她身邊,給她講故事、唱搖籃曲、哄她睡覺。那時候母親還很年輕,頭髮是黑的,皮膚是白的,眼睛裡是有光的。後來母親老了,頭髮白了,皮膚皺了,眼裡的光也暗了。

  她以為母親再也回不到從前了。

  是周牧塵把她還回來了。

  「媽,你說牧塵這個人怎麼樣?」聲音很輕,像在自言自語。

  劉小麗沉默了一會兒,望著天花板,嘴角慢慢彎了起來。「他是個好人。有擔當、有責任心、對你好。這就夠了。」


  劉一菲點點頭,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下巴縮進被子裡。「可是他太好了,好到我有點害怕。怕自己配不上他,怕他哪天遇到更好的人就不要我了,怕自己不夠好留不住他。」

  劉小麗轉過頭看著女兒,伸出手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傻孩子,他對你好不是因為你有多好,是因為他是那樣的人。他對自己在乎的人,就會掏心掏肺地對他好。不管那個人是你還是別人,他都會那樣做。你只是運氣好,剛好出現在他生命里,剛好在他最需要的時候拉了他一把,剛好讓他動了心。這不是配不配的問題,是緣分的問題。」

  劉一菲聽著母親的話,眼眶紅了。她伸出手抱住母親的胳膊,把臉埋進她肩窩裡。

  「媽,謝謝你。謝謝你當初支持我,謝謝你沒有反對我們,謝謝你相信我的眼光。」

  劉小麗笑了,輕輕拍著女兒的手背。「你是我女兒,我不相信你相信誰?」

  兩人安靜了一會兒。月光在房間裡緩緩移動,從床頭移到床尾。窗外偶爾傳來幾聲蟲鳴,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茜茜,你跟我說實話。」劉小麗忽然開口,語氣有些遲疑,「牧塵那個人……是不是身體有什麼毛病?」

  劉一菲愣了一下,從母親肩上抬起頭看著她。月光落在母親臉上,表情很認真,不像是在開玩笑。

  「沒有啊。他身體好得很。你為什麼這麼問?」

  劉小麗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猶豫了一下終於說出了口。「你們那個的時候……是不是不太和諧?我看你昨晚叫得那麼大聲,還以為他欺負你了。但你今天又好好的,我就有點想不通了。到底是他太強了,還是你太弱了?」

  劉一菲的臉「唰」地紅了,把臉埋進被子裡,聲音悶悶的:「媽,你說什麼呢?」

  「我說正經的。你是我女兒,我不問你問誰?你要是身體不舒服,或者他有什麼毛病,咱們早發現早治療。別拖著,拖久了不好。」

  劉一菲從被子裡探出頭來,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他沒有毛病。他好得很。」聲音很小,帶著害羞、無奈,還有一絲「你怎麼問這個」的窘迫。

  「那他到底有多強?」

  劉一菲咬著嘴唇,猶豫了好一會兒。她知道不該說,這些話太私密了,是只屬於她和周牧塵兩個人的秘密。但母親問了,她不能撒謊,也不想撒謊。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小得像蚊子叫:「他一次能堅持三四個小時,一晚上能折騰好幾次。我的身體已經比普通人強兩倍了,但還是受不了他,所以才跑來和你睡的。」

  劉小麗愣住了。

  她以為那天晚上自己聽錯了,以為三個小時是自己的錯覺,以為不可能有人能做到。現在女兒親口告訴她,不是她聽錯了,是真的。她張大了嘴巴,半天沒合攏。

  「三四個小時?好幾次?」聲音有點抖。

  劉一菲點點頭,把臉埋進被子裡不敢看她。

  劉小麗靠在床頭,望著天花板,心裡只有一個念頭——這還是人嗎?生產隊的驢也沒這麼強悍啊!她活了這麼多年,經歷過兩段婚姻,自認為什麼都見過、什麼都知道。但此刻她承認自己孤陋寡聞了,從來沒聽說過哪個男人能堅持那麼久,更沒見過。

  她轉過頭看著女兒——女兒把臉埋在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那雙眼睛裡有害羞、無奈,還有一絲「我也沒辦法」的委屈。

  「你受得了嗎?」聲音很輕,帶著心疼。

  劉一菲搖搖頭。「受不了。所以才跑來和你睡的。」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哭腔。

  劉小麗伸出手把女兒攬進懷裡,輕輕拍著她的背。「傻孩子,受不了就跟他講,別忍著。你是他女朋友,不是他的對手。他要是真心疼你,就不會讓你難受。他要是只顧自己舒服不管你死活,那這個人就不值得你託付。」

  劉一菲靠在母親懷裡,聽著她的心跳——很平穩,一下一下,像一首古老的歌謠。「他知道。他已經很克制了。只是有時候控制不住自己,像昨晚那樣。我們已經一個多月沒見了,他想我,我也想他。所以就……」她沒說完,把臉埋進母親懷裡。

  劉小麗輕輕嘆了口氣。她不知道該說什麼——勸女兒注意身體?勸女婿節制一點?這些話她說不出口。那是他們小兩口的事,她不該插手,也插不上手。

  她只能抱著女兒,輕輕拍著她的背,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睡吧。明天還要早起。」

  劉一菲點點頭,閉上眼睛。母親的懷抱很溫暖,像小時候一樣。她聞著母親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很快就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眉頭舒展,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劉小麗低頭看著女兒安靜的睡顏,看了很久。月光從窗簾縫隙擠進來,落在女兒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格外柔和。她伸出手輕輕拂開女兒額前的碎發,指尖在她眉骨上停了一瞬。

  「睡吧。」她輕聲說。

  然後她閉上眼睛,也睡著了。

  走廊盡頭的客房裡,周牧塵翻了個身,把手伸到床的另一邊——空的,涼的。他睜開眼睛看了看身邊,沒有人,又閉上眼睛。嘴角彎了一下,然後沉沉睡去。

  明天,他們要一起去廊坊了。

  老闆娘要登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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