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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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牧塵在劉小麗家待了一天,就待不下去了。

  不是劉小麗不好客,也不是飯菜不好吃,恰恰相反,是太好了。好到他坐立不安,好到他心神不寧,好到他恨不得把自己眼睛蒙上、耳朵堵住、關在房間裡不出來。

  重返青春之後的劉小麗,像一朵重新綻放的花。不是那種含苞待放的羞澀,是那種盛放到極致的熱烈。三十歲,那是女人一生中最有魅力的年紀——褪去了二十歲的青澀稚嫩,沉澱了歲月賦予的從容優雅,像一瓶陳年紅酒,越品越有味道;像一本翻舊了的書,每一頁都有故事。

  她的一顰一笑都帶著不一樣的風情。她笑的時候,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微微上揚,那種笑意不是少女的天真爛漫,是成熟女人的瞭然於心,帶著一種「我什麼都知道」的從容。她走路的時候,腰肢輕輕擺動,臀部隨著步伐畫出優美的弧線,那種姿態不是刻意的搔首弄姿,是骨子裡的優雅,像風吹過柳枝,自然而然。她說話的時候,聲音輕柔悅耳,語調不疾不徐,每一個字都像是在舌尖上滾過一遍才說出來,帶著一種讓人想一直聽下去的魔力。

  周牧塵根本抵抗不住。他坐在沙發上,她從他面前走過,帶來一陣淡淡的香氣。不是香水,是體香,是那種成熟女人特有的、讓人心跳加速的味道。他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屏幕上的字一個也看不進去。她彎腰給他倒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截白皙的鎖骨和深深的溝壑。

  他移開視線,看向窗外,窗外的陽光很亮,刺得他眼睛發酸。她坐在他對面,翹起二郎腿,裙擺滑上去,露出一截光滑的小腿。他站起來,說要去洗手間,在洗手間裡站了好一會兒,用冷水洗了把臉,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冷靜點」。

  他以為自己可以控制。他以為自己只要保持距離、減少接觸、少看她幾眼,就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但他錯了。她不是故意勾引他,她只是在過自己的生活。她穿了一件淺粉色的連衣裙,裙擺到膝蓋,領口是V字形的,露出鎖骨和一截胸口。她的頭髮披散著,黑如墨,襯得皮膚更加白皙。她站在廚房裡切水果,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端著果盤走出來,在他面前彎下腰,把果盤放在茶几上。那個動作讓她的領口微微下垂,周牧塵的目光正好落在那個方向。他看見了那道光,那道深深的、不見底的溝壑。他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後急促地跳動起來,快得像要從胸腔里蹦出來。他抓起一塊蘋果塞進嘴裡,嚼了兩下,沒嘗出味道。

  劉一菲從樓上下來,穿著一件寬鬆的家居服,頭髮亂糟糟地披著,臉上還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她走到周牧塵身邊,在他旁邊坐下,靠在他肩上。

  「你怎麼了?臉這麼紅。」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沒發燒啊。」

  「沒事,可能有點熱。」他乾咳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涼的,澆不滅心裡的火。

  劉一菲沒有多想,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很快又睡著了。她太累了,昨晚被折騰了一夜,渾身酸軟,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劉小麗從廚房出來,看見女兒靠在周牧塵肩上睡著了,嘴角彎了彎。她在對面坐下,拿起一塊蘋果,慢慢吃著。她吃蘋果的樣子很好看,小口小口地咬,咀嚼的時候嘴唇微微抿著,咽下去的時候喉嚨輕輕滾動。周牧塵看了她一眼,然後迅速移開視線。他低下頭,看著懷裡睡著的劉一菲,她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陰影,她的呼吸均勻綿長,嘴角帶著一絲笑意。

  他想,他應該看著她的。她才是他的女朋友,是他愛的人,是他要共度一生的人。但他的目光總是不受控制地往對面飄。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掰著他的腦袋,讓他不得不看。他看見劉小麗拿起一塊橙子,橙汁從指縫間滴下來,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手指。那個動作很快,不到一秒,但落在周牧塵眼裡,慢得像電影裡的慢鏡頭。她的舌尖粉嫩小巧,在指尖輕輕一觸,然後縮回去。他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在心裡默念——她是茜茜的媽媽,是我的丈母娘,是長輩,是應該尊敬的人。他念了十幾遍,像念經一樣。但當他睜開眼睛的時候,看見劉小麗正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笑意,那雙眼睛亮晶晶的,像盛著一汪泉水。他的經文白念了。

  更讓他受不了的是,劉小麗恢復年輕之後,穿衣打扮也更加年輕化。她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下擺塞進高腰的牛仔褲里,腰身收得很細,顯得腿特別長。襯衫的扣子解開了兩顆,露出一截白皙的胸口,若隱若現的溝壑在領口處忽明忽暗。她的頭髮紮成高馬尾,露出一截修長的脖頸,脖子上的皮膚白得發光,能看見青色血管在皮膚下輕輕跳動。

  她和劉一菲站在一起的時候,完全就是一對姐妹花。不,比姐妹花更讓人心跳加速。劉一菲美得像仙子,清冷高貴,不食人間煙火,讓人只敢遠觀不敢褻瀆。劉小麗美得像玫瑰,熱情似火,魅惑無限,讓人看了一眼就想看第二眼,看了第二眼就想靠近,靠近了就不想離開。


  兩人在廚房裡一起做飯,繫著圍裙,並肩站在灶台前。從背影看,身高相仿,體型相似,頭髮都是黑色的長直發,披散在肩上。周牧塵坐在客廳沙發上,抬頭看了一眼廚房的方向,一時間竟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如果有一天,他認錯了人,把劉小麗當成了劉一菲,從背後抱住了她……他不敢想。那個畫面太可怕了,可怕到他不敢往下想。

  為了防止自己犯下這種大逆不道的錯誤,周牧塵決定——走。立刻走,馬上走,現在就走。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他就醒了。他輕手輕腳地從床上爬起來,怕吵醒劉一菲。但她還是醒了,她睜開眼睛,看著他穿衣服,聲音啞啞的:「這麼早?」

  「公司有點事,我得回去處理。」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你再睡會兒。」

  「嗯。」她閉上眼睛,又睡著了。

  周牧塵穿好衣服,拎著行李箱,走出客房。走廊里很安靜,壁燈還亮著,暖黃色的光把整條走廊照得溫暖而柔和。他經過劉小麗的房間時,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門關著,裡面沒有聲音。他鬆了一口氣,加快腳步往樓下走。

  然後他聞到了香味。粥的香味,包子的香味,還有小菜的香味。他從樓梯上走下來,看見劉小麗站在廚房裡,繫著圍裙,正在盛粥。她聽見腳步聲,轉過頭,看著他。

  「這麼早?早飯馬上就好,吃了再走。」

  「不用了阿姨,公司有急事,我得趕緊過去。」他腳步不停,往門口走。

  劉小麗端著粥從廚房出來,放在餐桌上,又轉身回去拿包子。她的動作很快,很利落,像怕他跑掉一樣。

  「急也不差這一頓飯的時間。粥熬了很久了,包子也是剛蒸好的,趁熱吃。」她的聲音很溫柔,像在哄小孩。

  周牧塵的腳步頓了一下。他站在門口,一隻手已經放在了門把手上,另一隻手拎著行李箱。他轉過頭,看了一眼餐桌。粥冒著熱氣,包子白胖胖的,小菜翠綠鮮嫩。他的肚子叫了一聲。

  但他還是打開了門。

  「阿姨,真的來不及了。下次,下次我一定多吃點。」他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身後傳來劉小麗的聲音:「你這孩子,連早飯都不吃……」

  她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被門隔在了裡面。

  周牧塵把行李箱放進後備箱,坐進駕駛座,發動車子。車子駛出小區的時候,他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棟房子。二樓的窗戶亮著燈,窗簾拉開了一角,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站在窗前。他看不清那是誰,但他知道,那是劉小麗。

  他踩下油門,車子加速駛入主路。

  劉小麗站在窗前,看著那輛黑色的轎車消失在街角,嘴角慢慢彎了起來。她笑了,笑得很好看,像一朵在晨風中綻放的白花,不妖不艷,但你看一眼就忘不掉。

  「這孩子。」她輕聲說了一句,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一絲寵溺,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她轉過身,走回餐桌前坐下。粥還冒著熱氣,包子還熱著,小菜還翠綠著。她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粥很稠,米粒開花了,粥面上浮著一層米油,亮晶晶的。她慢慢嚼著,像是在品味什麼。不是品味粥的味道,是品味剛才那個年輕人落荒而逃的樣子。

  他緊張了。面對她的時候,他緊張了。他不敢看她,不敢和她單獨待在一起,不敢在她面前多待一秒鐘。她知道為什麼。不是因為她可怕,是因為她有魅力。一個女人對男人的魅力。那種魅力,和年齡無關,和身份無關,和道德無關。

  它是一個女人最原始、最本能、最無法掩飾的東西。她以為這種東西已經在十幾年的獨居生活中消磨殆盡了,以為自己只是一個普通的、操勞了半輩子的母親,以為自己在男人眼裡只剩下「長輩」這個身份。但今天早上,她知道了。不是。她還是一朵花,一朵開得正盛的花。不是少女的花,是女人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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