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幸運女神,難題自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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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走出院子,上了車。車子駛出紫玉山莊,匯入主路。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把整條街照得溫暖而明亮。她靠在座椅上,手放在他手心裡,眼睛望著窗外的街景。北京的夜晚很美,霓虹燈閃爍,車流如織,行人匆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自己的煩惱,自己的幸福。而她的幸福,就在身邊。

  回到萬柳書院,兩人換了鞋,洗了手。劉一菲走進廚房,系上圍裙,開始準備晚飯。周牧塵想幫忙,被她趕了出來:「你今天陪了我一天,該我做飯了。」

  他只好坐在客廳沙發上,打開電視。電視裡在放什麼,他沒看進去。他的目光一直往廚房的方向飄。她繫著圍裙站在灶台前,頭髮紮成低馬尾,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鍋鏟翻動的聲音清脆而有節奏,油煙機嗡嗡地響著,空氣中飄著飯菜的香味。她炒菜的時候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像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端菜出來的時候,看見他正盯著她看,臉紅了:「看什麼看,去洗手,吃飯了。」

  他笑了,站起來,走進衛生間洗手。

  晚飯是三菜一湯。紅燒排骨,清炒時蔬,番茄炒蛋,還有一鍋紫菜蛋花湯。排骨燉得爛爛的,一咬就脫骨;時蔬炒得脆生生的,綠油油的;番茄炒蛋酸甜適口,蛋花嫩嫩的;湯清淡鮮美,紫菜滑滑的,蛋花軟軟的。

  「好吃嗎?」她問。

  「好吃。」他嘴裡含著排骨,含糊不清地說,「你做飯越來越好吃了。」

  她笑了,給他碗裡又夾了一塊排骨:「那就多吃點。」

  吃完飯,劉一菲收拾碗筷去洗。周牧塵想幫忙,被她按回椅子上:「你今天只需要好好看著就行。」他只好坐著,看著她繫著圍裙在水池邊忙活,水龍頭嘩嘩地響著,洗潔精的泡沫在燈光下泛著七彩的光。

  洗完碗,她從廚房出來,在他身邊坐下。兩人靠著,誰都沒說話。電視裡在放一部老電影,誰都沒看。

  「周牧塵。」她忽然開口。

  「嗯?」

  「你今天真的開心嗎?」

  他轉過頭看著她。她低著頭,手指在他手心裡畫著圈,畫得很慢,很輕。

  「開心。」他說,「真的很開心。」

  她笑了,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那就好。」

  他抱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窗外的月亮很圓,很亮,像一個銀色的盤子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地板上,像一條細細的銀線。

  他忽然想起實驗室里那些讓他頭疼了好幾天的難點——細胞培養的溫度總是差那麼一點點,蛋白質摺疊的模擬總是卡在最後一步,基因序列的合成總是在某個鹼基對上出錯。他想了好幾天,試了無數種方案,都沒有解決。

  今天他沒有想,一點都沒有想。他陪她吃早餐,陪她逛街,陪她買菜,陪她看電影,陪她看花。他的腦子裡全是她,沒有公式,沒有數據,沒有那些讓人頭疼的難點。

  但此刻,那些難點忽然自己解開了。不是他刻意去解的,是它們自己解開的。像一團亂麻,你越用力去扯,它纏得越緊。你鬆開手,它自己就散了。

  他知道了細胞培養的溫度為什麼總是差那麼一點點——不是設備的問題,是環境的問題。實驗室的溫度控制沒有問題,但濕度控制有偏差。濕度影響培養基的蒸發速度,蒸發速度影響溫度。他需要調整的不是培養箱的溫度,是整個實驗室的濕度。

  他也知道了蛋白質摺疊的模擬為什麼總是卡在最後一步——不是算法的問題,是算力分配的問題。他把太多的計算資源用在了前期,後期算力不足,導致模擬精度不夠。他需要重新分配算力,把更多的資源留給後期。

  他還知道了基因序列的合成為什麼總是在某個鹼基對上出錯——不是操作的問題,是試劑的問題。那批試劑的純度不夠,在合成過程中產生了雜質。他需要換一批試劑,或者提高純化步驟的精度。

  這些問題,他想了很久都沒有想通。今天他沒有想,但它們自己通了。不是靈光一閃,是水到渠成。是那些日日夜夜的思考在潛意識裡發酵、沉澱、結晶,然後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像成熟的果子一樣從樹上掉下來。而這個瞬間,是和她在一起的瞬間。

  他忽然明白了——科研不是靠蠻力,是靠靈感。靈感不是靠硬想,是靠放鬆。而最好的放鬆,就是和她在一起。不是因為她能幫他解決問題,是因為她讓他忘了問題。當他忘了問題的時候,答案自己就來了。

  他低下頭,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茜茜。」他叫她的名字。

  「嗯?」她抬起頭,看著他。

  「你真是我的幸運女神。」

  她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為什麼忽然說這個。但她看著他眼睛裡的光,看著他嘴角的笑,看著他臉上那種「我終於想通了」的興奮,她忽然覺得,不需要明白。他開心,她就開心。他高興,她就高興。她的快樂,就是他的快樂。

  她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笑得眼睛亮晶晶的。她伸手在他胸口輕輕捶了一下:「就會說好聽的。」

  「實話。」他說,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窗外的月光從窗簾縫隙里擠進來,落在他們身上,把他們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元寶趴在茶几旁邊,尾巴一下一下地搖著。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地走著,不緊不慢。

  這一天,他陪了她一整天。沒有工作,沒有實驗,沒有那些讓她不安的冷落。只有她,只有他,只有他們兩個人。她終於不再擔心了,他也終於明白了——她才是他最重要的實驗,最重要的項目,最重要的成果。沒有她,所有的成功都沒有意義。

  窗外,月亮慢慢移動,月光從床頭移到床尾。她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均勻綿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淺淺的陰影,嘴角帶著一絲笑意。他在她額頭上輕輕親了一下。

  「晚安,幸運女神。」他輕聲說。

  她沒醒,但嘴角彎了一下,像在夢裡聽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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