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小孩子才做選擇,我全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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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一菲糾結了好幾天。

  從紫玉山莊回來之後,她就把兩個樓盤的資料攤在書房裡,每天翻來覆去地看。紫玉山莊的冊子印得像一本精裝畫冊,銅版紙沉甸甸的,每一頁都泛著啞光。萬柳書院的資料夾在一個深藍色的文件夾里,紙張厚實挺括,排版乾淨利落。她一會兒拿起這本,一會兒拿起那本,眉毛擰成一個小小的結。

  「紫玉山莊環境好,有湖有天鵝有鹿,像住在公園裡。」她自言自語,手指在冊子上輕輕敲著,「但是離市區遠了一點,開車要四十分鐘。」

  她又翻開萬柳書院的資料夾:「這個離中關村近,上班方便。裝修風格我也喜歡,簡約現代,不浮誇。但是沒有院子,元寶沒地方跑。」

  元寶趴在她腳邊,聽見自己的名字,抬起頭看了看她,又趴下了。

  劉一菲把兩本資料並排放在桌上,左看看,右看看,拿起紫玉山莊的冊子翻了翻,又放下,拿起萬柳書院的文件夾看了看,又放下。如此反覆,像一隻在兩條魚之間猶豫不決的貓。

  周牧塵靠在書房門口看了一會兒,忍不住笑了:「選個房子而已,有這麼難嗎?」

  劉一菲抬起頭,表情嚴肅得像在做一道關乎生死存亡的選擇題:「當然難。這可是我們以後的家。要住一輩子的。」

  周牧塵走進來,在她身邊坐下,拿起紫玉山莊的冊子翻了翻,又拿起萬柳書院的資料看了看。紫玉山莊像童話,萬柳書院像現實。童話很美,但現實也很舒服。選哪個都對,選哪個也都不全對。

  「那就都買。」他說。

  劉一菲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麼?」

  「都買。」他的語氣平靜得不像話」,「紫玉山莊的別墅,萬柳書院的大平層,都買。」

  劉一菲張大了嘴巴。她見過有錢人,見過揮金如土的富豪,見過一擲千金的闊太。但她沒見過這樣的人——兩套房子,加起來好幾個億,他說「都買」的時候,像在說「買兩杯奶茶」。

  「你瘋了?」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度,「兩套房子,好幾個億!你錢多沒處花?」

  周牧塵笑了。他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錢多不多我不知道,但給你花,多少都值。」

  劉一菲的臉紅了。她靠在他胸口,聽著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穩有力。她想勸他,想說「一套就夠了,不用買兩套」,想說「錢不是這麼花的,你還要做研發,還要投資新項目」。

  但她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的時候,那些話全都咽了回去。因為他眼睛裡全是她。他的瞳孔里映著她的倒影,小小的,亮亮的,像一顆星星落在了深海里。她在那片深海里看見了紫玉山莊的湖光樹影,看見了萬柳書院的花園洋房,看見了往後餘生的每一個清晨和黃昏。那些東西,都是給她買的。

  不是因為他喜歡,是因為她喜歡。不是因為他想要,是因為她想要。他花幾個億,不是買房子,是買她開心。

  「周牧塵。」她的聲音有點啞。

  「嗯?」

  「你以後別這樣了。」她低下頭,手指在他胸口畫著圈,聲音輕得像在撒嬌,又像在求饒,「我害怕。」

  「怕什麼?」

  「怕你把我慣壞了。」

  周牧塵笑了,把她抱得更緊:「慣壞了才好。慣壞了,別人就受不了你了。你就只能跟著我了。」

  劉一菲氣得掐了他一下,但嘴角是彎的。

  第二天,周牧塵給銷售經理打了電話。先打給紫玉山莊的王薇:「王經理,那套別墅我要了。全款,什麼時候能辦手續?」王薇在電話那頭愣了好幾秒,以為自己聽錯了。她賣了十年豪宅,見過最爽快的客戶也要看兩三次才能定。周牧塵只來了一次,看了不到一個小時,回去想了幾天,然後就打電話來說「全款」。

  「周、周總,您確定?」她的聲音有點抖。

  「確定。」

  「那套房子總價是一億兩千萬——」

  「我知道,什麼時候能辦手續?」

  王薇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一點:「隨時。您什麼時候方便,我們什麼時候辦。」

  「那就明天。」

  掛了電話,他又打給萬柳書院的李經理:「李經理,那套大平層我要了。全款,明天辦手續。」

  李經理的反應比王薇還大。他賣了二十年房子,從普通住宅到頂級豪宅,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客戶。看完一次,想了兩天,然後打電話說「全款,兩套都要」。這已經不是買房了,這是買菜。


  「周總,您……您是認真的?」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

  「認真的。」

  「那套房子總價是八千萬——」

  「我知道。」周牧塵打斷他,「明天上午我先去紫玉山莊辦手續,下午去你們那邊。你把合同準備好。」

  「好的好的,我馬上準備。」李經理連聲答應,掛了電話還在恍惚。

  劉一菲坐在旁邊,聽著他打電話,心情複雜得像一團亂麻。她應該高興的。哪個女人不想住在自己喜歡的房子裡?哪個女人不希望自己的男人為了自己一擲千金?但她高興不起來。不是因為不高興,是因為太高興了,高興到有點害怕。她怕這一切是夢,怕夢醒了之後發現自己還住在原來的公寓裡,怕那些陽光、那些湖水、那些花園都只是她的想像。

  「周牧塵。」她叫他。

  「嗯?」

  「你真的想好了?兩套房子,加起來兩個億。不是兩百萬,不是兩千萬,是兩個億。」

  周牧塵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春天的風。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過她的顴骨,皮膚細膩得像緞子。

  「茜茜,」他的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重得像一座山,「你知道我為什麼這麼拼命工作嗎?」

  她搖搖頭。

  「不是為了錢。」他說,「錢夠花就行了。再多,也就是個數字。我拼命工作,是為了讓想保護的人,過上想過的日子。」

  他頓了頓。

  「你就是那個我想保護的人。」

  劉一菲的眼眶紅了。她把臉埋進他胸口,聲音悶悶的:「你這樣,我以後怎麼離開你?」

  「那就別離開。」

  她沒說話,只是把他抱得更緊了。

  第二天,周牧塵和劉一菲先去了紫玉山莊。王薇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穿著一身得體的職業裝,笑容比上次更熱情。她領著他們走進銷售中心,合同已經準備好了,厚厚的一沓,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

  周牧塵坐下來,一頁一頁地翻。他不是那種不看合同就簽字的人。雖然他相信王薇不會騙他,但該看的還是要看。產權、面積、交房時間、物業費、維修基金,每一條都看得仔仔細細。劉一菲坐在他旁邊,也低頭看著合同,時不時問王薇幾個問題。王薇一一解答,心裡暗暗感嘆:這兩口子,買東西的時候像買菜,看合同的時候像律師。該大方的時候大方,該認真的時候認真。這才是真正的有錢人。

  翻完最後一頁,周牧塵放下合同,拿起筆,在簽字欄里寫下自己的名字。周牧塵,三個字,一筆一划,簽得工工整整。劉一菲看著那三個字,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從今天起,他有了一個家。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不是租的,不是借的,是她和他的。

  簽完字,王薇把鑰匙遞過來。兩把鑰匙,一把是別墅大門的,一把是院子的。銀色的鑰匙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沉甸甸的,握在手心裡有一種踏實的重量。劉一菲接過來,攥在手心裡,攥得緊緊的。

  「走吧,」周牧塵站起來,「去看看我們的家。」

  兩人走出銷售中心,沿著青石板小路往別墅走去。路邊的玉蘭花開了,白的像雪,粉的像霞,空氣中飄著淡淡的花香。湖面上,天鵝在游水,白色的羽毛在陽光下閃閃發光。樹林裡有鹿在吃草,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吃。

  劉一菲推開院門,走進院子。銀杏樹的葉子還是嫩綠色的,在微風中輕輕搖晃。石桌石椅擺在樹下,上面落了幾片花瓣。鞦韆在角落裡靜靜地等著,藤蔓纏繞,在陽光下泛著青翠的光澤。

  她走到鞦韆前,坐下來,輕輕盪了一下。鞦韆吱呀吱呀地響著,像在唱一首古老的歌。周牧塵站在她身後,輕輕推著她。鞦韆越盪越高,風從耳邊吹過,帶著花香和青草的氣息。

  「喜歡嗎?」他問。

  「喜歡。」她的聲音被風吹散了,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地落在他心裡。

  下午,他們去了萬柳書院。李經理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合同早就準備好了,擺在桌上,整整齊齊。周牧塵坐下來,又是一頁一頁地翻。這一次,劉一菲沒有看合同,她坐在他旁邊,看著他的側臉。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那道輪廓照得格外分明。他看合同的時候很認真,眉頭微微蹙著,嘴唇抿成一條線。她忽然覺得,這個男人認真起來的樣子,比任何時候都好看。


  簽完字,李經理把鑰匙遞過來。一把鑰匙,銀色的,和紫玉山莊的那兩把不一樣,更小巧,更精緻。劉一菲接過來,和那兩把鑰匙放在一起,三把鑰匙在掌心裡輕輕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

  李經理領著他們去看房子。電梯直達十九樓,門打開的時候,劉一菲看見陽光從落地窗傾瀉進來,把整個客廳照得通透明亮。窗外的花園裡,玉蘭花開得正盛,紅的像火,粉的像霞,白的像雪。

  她在客廳里轉了一圈,又走到臥室,推開衣帽間的門。衣帽間比她在紫玉山莊看的那間還大,一整面牆的衣櫃,中間是一個島台,可以放首飾和手錶。她站在島台前面,想像著自己的東西擺在上面的樣子。

  「喜歡嗎?」周牧塵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轉過身,看著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彎彎,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周牧塵。」

  「嗯?」

  「你說,我們以後住哪邊?」

  他想了想,認真地說:「周一到周五住這邊,離公司近,上班方便。周末和節假日住那邊,有院子,元寶可以跑。」

  劉一菲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歡了:「你還真分配好了?」

  「當然。」他一本正經地說,「這叫科學規劃。」

  她笑著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頭靠在他肩上:「那以後,這邊的房子我來布置。那邊的院子,你來打理。」

  「好。」他低頭看著她,「你布置房子,我種花。你養貓,我養狗。我做飯,你洗碗。」

  「為什麼我洗碗?」她抬起頭,瞪著他。

  「因為不會做飯的人,只能洗碗。」

  劉一菲氣得掐了他一下。周牧塵笑著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掌心貼著掌心。

  窗外,夕陽西下,把整個北京城染成一片溫暖的橘紅色。遠處的西山在暮色中泛著淡淡的紫色,近處的花園裡,玉蘭花在晚風中輕輕搖曳。劉一菲靠在他肩上,看著窗外的風景,忽然覺得,這輩子最幸運的事,就是那天晚上路過那家酒吧。

  「周牧塵。」

  「嗯?」

  「謝謝你。」

  「謝什麼?」

  「謝謝你給我一個家。」

  周牧塵笑了,把她攬進懷裡。她沒有掙扎,就那樣靠著他,聽著他的心跳。

  窗外,夜色漸濃。城市的燈光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像無數顆星星落在地上。而她,有了一顆最亮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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