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什麼事瞞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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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府里有什麼事能瞞得過爺?」謝燕樓冷哼,「祖母讓你推拒爺,你便推拒爺。王青荷,你心裡到底有沒有爺?再者,你是爺院裡的人,怎麼壽安堂的命令大於爺的命令了?」

  「奴婢不敢!」

  王青荷連忙跪了下來,她能感覺到謝燕樓動怒了。

  「不敢?」謝燕樓冷笑一聲:「爺看你敢的很!」

  王青荷心頭一顫,伏在地上,半晌沒敢抬頭。她原想賠兩句軟話,把這一夜熬過去也就罷了,誰知謝燕樓今日這股子邪火竟壓不下去,話里話外皆是逼她表態。

  可她如何表態?

  表明只聽他謝燕樓的?繼續每日魚水之歡,老夫人該找她算帳了,屆時他與老夫人產生不快,倒霉的還是她,若是偏老夫人,謝燕樓今日該沒完了。

  王青荷嘆了口氣,聲音放得極輕:「七爺息怒。奴婢並非有意推拒,只是……只是這兩頭壓著,奴婢實在不知該如何周旋。」

  「周旋?」謝燕樓眉一挑,浴桶里的水被他不耐煩地一撥,濺出幾滴落在青磚地上,「爺與你之間,何須周旋?是爺待你不夠,還是爺的話不夠分量?你張口閉口便是老夫人、便是規矩,王青荷,你心裡裝的,到底是爺,還是那壽安堂?」

  王青荷一時語塞。

  她忘了,這大少爺生氣的時候講理講不清。

  她原想哄他兩句,說些軟話,把這一夜糊弄過去。可此刻聽著他這一句句逼上來的話,心裡那點委屈忽地就翻湧上來,止也止不住。她自打進府以來,處處小心,步步為營,老夫人那頭訓得狠,他這頭又不依不饒,她夾在中間,里外不是人。她又不是塊木頭,也有心,也有氣,憑什麼就要她一個人受著?

  想到此,王青荷也擺爛了,乾脆沉默著不說話,等了半天不見王青荷回應,謝燕樓徹底惱了。

  「爺和你說話呢!」

  「奴婢知道,爺想讓奴婢說什麼呢?」

  王青荷抬起頭,對上謝燕樓的眼睛。

  「你——」

  謝燕樓沒想到王青荷如此頂撞,一時被氣的說不出話。

  他看著王青荷那張冷漠的臉,覺得頭疼。

  「給爺滾出去!」

  王青荷緩緩起身,垂著眼不去看他,聲音也冷了下來:「奴婢告退。」

  她說罷,轉身便走。

  謝燕樓一時沒回過神來,等反應過來時,那道纖瘦的身影已經出了澡房。他猛地站起身,浴桶里的水嘩啦一聲溢出來,淌了一地。他張口要喚,喉嚨里那口氣卻堵著,半晌只冷冷哼了一聲,重新坐了回去。

  「好,好得很。」他低聲咬牙,鳳眸里怒意翻湧。

  這一夜,秋水閣的燭火早早便熄了,卻又早早地亮了起來。謝燕樓一夜未眠,天不亮便起身去了書房,連早膳都沒用一口。雲柏在外頭候著,見七爺面色鐵青,也不敢多問,只老老實實立在廊下。

  王青荷那頭,亦是睜眼到天明。

  自那夜之後,兩人便這麼冷了下來。謝燕樓不再叫水,不再差人去請,連秋水閣的門檻都不肯邁一遭,王青荷也樂得清靜。

  彩月見此情形,高興的不行,時不時去謝燕樓面前刷存在感,但並沒有得理會。

  除此之外,府里上下丫鬟婆子最是精明,七爺與青荷姑娘冷戰的事,不出一日便傳了個遍。丫鬟婆子們見著王青荷,眼神里都帶了幾分探究與幸災樂禍。王青荷只當看不見,腳步不停,從那些嚼舌根的人面前一一走過。

  這般僵著,轉眼便過了五日。

  第六日頭上,外頭送進來一封信。是陳父托人捎進府的,封皮皺皺巴巴,沾了些路上的塵土。王青荷接過來時,心裡先是一暖,可拆開看了幾行,眉心便一點點蹙了起來。

  信上說的是家裡的事。

  陳父寫道,她那位表哥沈幼安,今科入京趕考,一時尋不到合適的落腳處,便想著借住王家一段時間。陳父已應承下來,寫信就是為了告訴她這件事。

  王青荷捏著那封信,坐在窗下發了許久的呆。

  沈幼安——這三個字,於她而言實在算不上熟悉。她幼年離鄉,跟著父母輾轉進京,對這位表哥幾乎沒什麼印象。只隱約記得,母親提起過,說是舅家那邊最有出息的一個,自小讀書讀得好,年紀輕輕便中了秀才,鄉里都說他日後必成大器。


  可時間最擅長改變一個人,這位表哥如今的為人如何尚未可知,再者,她如今身在謝府,是個通房的身份,這位表哥一來,難免要與謝府打照面。若是個安分守己的倒也罷了,若是來者不善,借著科舉之名另有所圖……

  她越想越不安,指尖不自覺地把信紙捏出了一道褶皺。

  她想回莊子上看一看陳父與沈氏,順便見見這位所謂的表哥。

  這事,按理說該與謝燕樓說一聲。可如今兩人正僵著,她若主動去找他,未免顯得她先低了頭。再者,她也不願在冷戰之時,把家裡這些雜七雜八的事端到他跟前,平白讓他看輕了去。

  思來想去,王青荷終是把那封信折好,壓在了枕下。

  第二日清晨,王青荷換了身素淨的衣裳,去了七房正院。

  謝夫人正坐著用早膳,見她進來,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這一大早的,怎麼過來了?」

  王青荷行了一禮,垂首道:「回夫人,奴婢想出府一趟,看看爹娘。前日家裡捎了信來,說有些事要奴婢回去商量。」

  謝夫人「哦」了一聲,目光在她面上停了停,見她眼底青影未褪,面色亦不大好,心裡多少猜到了幾分。她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淡淡:「去吧。早去早回,莫讓外院的人閒話。」

  「是,奴婢記下了。」王青荷應了,又行了一禮,便退了出去。

  她鬆了一口氣,來之前還怕謝夫人問她為何不請示謝燕樓,好在謝夫人並未提問。

  望著王青荷離去的背影,謝夫人擱下茶盞,半晌沒說話。

  身旁伺候的浣碧低聲道:「夫人,七爺那邊這幾日可一直在書房歇著,您看這……要不要讓人去知會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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