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寧恆,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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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話一出,便似一石激起千層浪。

  眾人不敢議論出口,眉眼卻是與同伴打起了官司。

  半個多月過去,太子彈劾右相盜礦養兵一事,遲遲未有定論。

  可今日,皇帝卻親臨右相府探病!

  這下右相與太子之爭,高下立見了……

  好幾個賓客都開始懊惱,今日送的賀禮是不是少了?

  沅薇則仰頭,望一眼假山上紗簾掩著的涼亭。

  照理說,他是看得見下面景象的,看不見也聽見了,為何不下來?

  「陛下恕罪,外子負傷未愈,無力寒暄賓客,正在涼亭上歇息。臣婦替您把人叫下來吧!」

  「不必,」蕭祐鈞順她目光睇去一眼,便道,「他既有傷在身,朕親自上去尋他。」

  「是。」

  眾人目送著景明帝登上涼亭。

  涼亭地勢高,離席面稍有些遠,自然聽不見兩人說什麼;只輕風偶然揚起紗簾一角,叫人瞥見右相起身行禮,隨後兩人便不分尊卑地相對而坐。

  顧知柔掐得自己手心全是指甲印。

  晉王妃不知兩人決裂,還笑著感慨,「看來,你身後這座靠山保住了。」

  「也別圍著我打轉了,去,到你堂姐身邊去吧。」

  顧知柔硬著頭皮應下。

  邁出的每一步卻拖沓、猶豫,最終落在沅薇身後五步處,沒上前也沒搭話。

  沅薇好不容易勸走了趙菁華,剛打算和蘇怡說上幾句話,便察覺身後有人如影子一般跟著。

  走到哪兒,跟到哪兒,陰魂不散一般。

  蘇怡不明情況,還在說:「側妃可是有什麼話要說?」

  顧知柔抬眼,複雜的目光望向沅薇面上。

  她不是最心善嗎,不是最願意施捨旁人嗎?

  為何就不能諒解自己一回,施捨自己一點諒解……

  「我跟她沒什麼好說的。」

  最終得到的,卻是這麼冷冰冰一句。

  「席面已經開了,側妃自便,恕不奉陪。」

  說罷,她拉著蘇怡快步離去。

  獨留顧知柔在原地,忍了又忍,才沒尖叫出聲……

  「你跟她怎麼了?」

  蘇怡跟著人走出十幾丈遠,才問了一句,「上回來,我瞧你同她還好好的。」

  「家務事,不提也罷,總歸往後我不想再同她往來。」

  蘇怡見她沒興致說,也就不好再問。

  只轉而隱晦提了句:「上回,我叫你的貼身丫頭給你帶話,可帶到了?」

  沅薇想了想,才想起是許欽珩從青樓出來被人瞧見的事。

  「……噢,說了,扶煙跟我說了。」

  蘇怡見她神色閃爍,還當她是覺得丟臉,寬慰道:「男人都一個樣兒,放著你這樣的美人在家裡,還要去外頭偷腥,他也真不是個東西。」

  沅薇:「額……」

  「我知道你如今遠離雙親,有氣也不敢隨意朝他撒,現在這裡只有我,你想罵,便儘管對著我罵吧!」

  沅薇不知該怎麼說。

  再回想起這件事,只覺有些丟臉。

  她不僅不管不顧鬧了,且鬧完才發現,是自己弄錯了!

  自家男人上青樓學如何侍弄女人,這話她是萬萬說不出口的。

  再一想,蘇怡也是好心,她真有個成日眠花宿柳的夫婿。

  若說得太仔細,平白惹她難過罷了。

  「其實……其實是我們都誤會他了。」

  「啊?」蘇怡不解。

  一個男人從青樓里出來,還能有什麼誤會?

  「他那日去添香閣,其實……是去辦正事了!對,辦正事……」

  蘇怡望著她竭力替人辯解的樣兒,正色握起她的手,「沅薇,你同他面上和和氣氣的可以,我明白你的難處。」

  「只是咱們當女人的,在男人面前裝一裝大度也就算了,可別自己騙自己,到最後自己都信了!」


  「我沒騙自己呀……」沅薇站定,認真望向她,「我也沒騙你!」

  「蘇怡,你能把那件事告訴我,我真心感激!往後,咱們就算自己人了。」

  「只是那回事吧……我查了,他的確沒做什麼越軌的事。」

  蘇怡在心底嘆息。

  望向人的目光里,帶了些恨鐵不成鋼。

  忽而問:「你很喜歡他吧?」

  「我……」

  沅薇濃密的眼睫撲閃兩下,衣袂上的蝴蝶在風中飄啊飄。

  「都成婚了,說一點點都不喜歡,豈非為難我自己?」

  蘇怡道:「三年前他還只是個窮書生,若非很喜歡,怎能入你顧大小姐的眼?」

  「沅薇,你才剛成婚,我知道你們新婚燕爾還在蜜裡調油。」

  「我是過來人,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同男人再好也不能全然不設防,若是信錯了人,到最後受傷的只會是女人。」

  沅薇若有所思,點頭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我都記住了。」

  兩人正說到此處,忍冬掐著點上前,附耳道:

  「姑娘,寧大人在府外求見,他沒請柬進不來,您要見嗎?」

  「哪個寧大人?」

  「就是……」

  「寧恆?」

  忍冬點點頭。

  「他不是調任幽州了嗎?怎的忽然回來了?」

  「這……我也不知,他似乎很不滿您嫁了人,在大門外嚷嚷呢。」

  「這可不行!」

  若單單是自己的生辰宴也就罷了,今日東宮接人也走正門,衝撞了東宮儀仗那才是要命。

  沅薇同蘇怡賠了禮,蘇怡表示理解,叫她先去處理要緊事。

  沅薇幾乎是小跑著朝外去了。

  與此同時。

  蕭柄權乘著金輅車,到了許府大門外。

  龍笛笙簫,鑼鼓喧天。

  他這新郎官卻仿佛置身事外,頭頂九旒冕的珠簾隨車停晃了又晃,馮繼在旁催促了一聲,他卻遲遲沒有下車的意思。

  上一回坐金輅車,是載著他的薇薇去公主府。

  此刻迎接正妃的厭翟車就在身後跟著。

  卻不是來接她。

  可她分明,就在這座府邸里……

  「殿下,再不入府,恐要誤了吉時了。」

  蕭柄權睜開眼。

  隨意往那大門瞥去,卻是星眸一定!

  少女氣喘吁吁從府內跑出來,生怕趕不上什麼似的,扶住大門就開始四下尋覓。

  蕭柄權心神一盪,再不見先前那股抗拒。

  俯身下車便喚:「薇薇,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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