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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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先生……」魏淑蘭明顯頓了頓,「是我出嫁前一個鄰居。」

  「阿湛他父親過世以後我才知道,他考中了秀才,在鎮上當起教書先生。」

  沅薇那對琉璃似的眼珠輕輕一轉。

  鄰居。

  什麼樣的鄰居,年過而立還未娶,只殫精竭慮教養旁人的兒子?

  可看得出來,魏氏不願細說,沅薇也就沒再追問,只思忖著何時逮著機會,去問問溫先生。

  兩人又說了幾句,沅薇起身送人出了霽深堂。

  送走魏氏,便輪到蓮官了。

  少年人換了身乾淨衣裳,腦後烏髮半披,眼圈紅得像兔子,立在她面前不言不語,盡顯委屈。

  「你也瞧見了,他是個不容人的,不似你們駙馬那樣好說話;回到公主府,好好給公主唱戲說書吧。」

  沅薇交代完,便讓扶煙領人送他回公主府。

  蓮官臨走前還想說什麼的,一想到昨夜那男人恨不得將自己打殺了的妒夫樣,到底沒有開口。

  處置完這些事,沅薇稍稍鬆一口氣。

  可眼見天色慾晚,心底又浮躁起來。

  要不要主動去求和呢?

  倘若去了,會不會顯得全是自己的錯?

  唉,從小到大就沒學過如何向人求和,只有旁人惹惱了她,來向她求和的份。

  所以,沅薇只學會了原諒,和不原諒。

  更何況,這次誤會也不能全怪自己呀!

  他憑什麼用那種口吻譴責自己?

  思緒胡亂碰撞著,一會兒惱怒一會兒不安,熬著熬著,就到了男人放衙的時候。

  他還是沒主動過來。

  沅薇想了想,想到個法子能不去找他,還「不經意」就和人碰面。

  魏氏今日親自下廚給她做早膳,她過去聽松居陪人用晚膳,也算情理之中吧?

  於是她踩著用膳的時辰去了。

  人剛坐到四仙桌旁,就聽施媽媽進來遞話:

  「湛哥兒說,今日在外頭和同僚一道用過了,既然夫人在,他便不過來陪老夫人用晚膳了。」

  沅薇桌下的拳頭霎時攥緊。

  是真的在外頭用過了,還是知道自己在,不想見自己?

  一頓飯吃得懨懨的,魏淑蘭自然也發覺了。

  直覺兒子不對勁,這薇丫頭都主動示好了,照他從前的性子,早該樂呵呵順坡下驢了,也不知今日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想了想,她對兒媳道:「你幫我去瞧瞧阿湛吧,他們男人湊一塊兒,總免不了你灌我、我灌你的,指不定是喝醉了。」

  沅薇應一聲「好」,先回了霽深堂,沐浴更衣。

  扶煙見自家姑娘還沒有動身的意思,便主動尋了件外衣過來,「姑娘一會兒披這件吧,早點替老夫人跑完這一趟;聽松居那兒再不去回話,老夫人就該睡了!」

  就當是為了婆母,只是為了婆母。

  沅薇在心底念叨好幾遍,站起身,任由扶煙幫自己披上外衣,又在前頭掌燈。

  枕月軒清靜但位置偏,走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到院門前。

  檐下燈籠亮著,她卻立在門外,又不動了。

  「姑娘?」扶煙小聲道,「姑娘進去呀。」

  少女掐緊指尖,還是不動。

  進去了說什麼呢?

  許欽珩,你母親叫我來看看你醉死沒有?

  倘若他順台階下也就罷了,倘若他還擺出昨夜那副模樣,說什麼如你所願,那怎麼辦?

  「我不進去了,扶煙,你進去看看吧。」

  倘若這狗男人還想好好過,就該親自出來迎自己進去,否則免談!

  扶煙面露為難。

  卻到底沒忤逆自家姑娘,提著燈進去了。

  沒一會兒就有人出來,沅薇定睛一看,是疏桐。

  「夫人來得正好,您快去勸勸相爺吧!」

  沅薇狐疑,「他怎麼了?」


  疏桐領著幾個丫鬟,提著燈帶她往園子裡走,「相爺今日一回來,晚膳也不肯用,就要了十幾罈子酒送進涼亭里,這會兒人還沒下來呢!」

  「奴婢們勸都不管用,還說不準告訴夫人您!這會兒您來了,還是好好去勸勸,身子要緊呀!」

  沅薇稀里糊塗跟著人進了園子。

  「您瞧,」疏桐往那假山上的涼亭一指,「就在那上頭呢!」

  涼亭四角垂了紗、掛著燈,在夜風裡輕輕擺動。

  可沅薇一見這亭子,便想起那回被崔雪娥推下水的事,心底還有些犯怵。

  架不住疏桐把一盞提燈塞進她手心,苦苦哀求:「相爺打昨夜起便很不好,今日還放話說,奴婢們誰敢勸,就立刻發賣出府!」

  「也就指望夫人您能說上幾句,相爺一定會聽的!」

  沅薇幾乎是被人推出去的。

  往前走幾步,便要回頭看一看。

  對上那幾個丫頭一張張期待的臉,似乎有份能者多勞的責任壓到肩上,實在說不出「我不去」。

  磨磨蹭蹭,終於還是登上涼亭。

  紗簾垂掛著,燈籠照得也不算很亮,只能窺見裡頭男人一道虛影,和十幾個酒罈子。

  沅薇無意識蹙眉,硬邦邦問:「你喝了多少?」

  紗簾後,男人倚案自酌的身形一頓。

  「阿沅?」

  沒有她預想中的彆扭,這一聲喚得,仿佛兩人根本就沒吵過一樣。

  下一瞬,眼前那層薄紗被撩開。

  男人只穿了件松敞的月白軟袍,腦後烏髮用一根青玉簪半束著,冷白的麵皮和胸膛,都因飲酒顯出些不自然的紅。

  卻沒有熏人的酒氣,隨他襲來的,是一陣馥郁的酒香。

  「阿沅,你怎麼會來找我?」

  往日沉靜的瞳仁帶著些許迷離,卻也掩不住見到人的欣喜雀躍。

  就好像,他已經等她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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