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不能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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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和離!」

  他似乎頭一回,在人前露出些近乎孩子般的任性,捧起她臉頰道:「阿沅,我一定做這世上對你最好的人!」

  「你?」沅薇豐潤雪白的臉頰在人掌間鼓起,艷紅的唇瓣也被擠得微微嘟著。

  沒好氣道:「這世上待我最好的人,第一是我娘親,第二是我父親,怎麼都輪不著你!」

  「那我做第三,第三總成了!」

  沅薇輕哼了聲,心道花言巧語我才不上當,嘴上卻說:「那你可要加把勁了。」

  「加,我加。」

  男人終於放過她的臉,又將她牢牢裹進懷裡。

  待成了婚,他有勁都往顧大小姐身上使,一定叫人滿意……

  懷中小人卻又推了他幾下,許欽珩順著她力道鬆手,沅薇擦了把臉上並不存在的口水,兩腳著地。

  正色道:「那咱們約法三章吧。」

  「好!」

  許欽珩從她那張紫檀木書案上取來紙筆,鋪在小圓桌上,「你說,我寫。」

  沅薇本就是隨口說了個約法三章,實則哪三章,還沒仔細思慮清楚,沒想到這男人如此心急。

  「第一條,婚後不許禁我外出,我想去哪兒你無權干涉。」

  許欽珩蘸墨的筆尖頓了頓,沒有反駁,依言用官話寫了下來。

  只在謄寫完之後又道:「阿沅,這條我要補一些。」

  「補什麼?」

  「不准夜不歸宿,若有非常變數,需提前告知家中,你我皆遵守。」

  沅薇想了想,似乎也不算過分,點了下腦袋,「好,那就這樣。」

  許欽珩提起衣袖,一個個行楷端正靈動,稱心如意寫了下去。

  「至於第二條嘛……你得敬我重我,不准納妾、不准蓄婢、不准吃花酒,反正除我之外,你不准同旁的女人有越軌之舉。」

  這條她邊說,許欽珩邊寫了下來,只在收尾後添了句:「阿沅,那你也一樣吧?」

  沅薇彎眉輕擰,怎麼她限制人三分,這人還要還自己一分。

  可又似乎說得也在理,便道:「那是自然,我們顧家的家風傳承,是不興朝秦暮楚的!」

  男人心滿意足,提筆寫下。

  半晌,遲遲沒等來她的後文,仰首問:「第三呢?」

  「第三……」沅薇遲疑,「第三我還沒想好,你先空著,等我想好了再添上去。」

  許欽珩頷首,「阿沅,那一定要我在場的時候,你說我寫。」

  沅薇一轉眼珠便反應過來,「你當我像你那般無恥,滿肚子壞水嗎!」

  「自然不是,只是怕你被我帶壞了。」

  沅薇:「……」

  小小地翻了個白眼。

  男人在紙張末署上「許湛」二字,便將筆遞給她,沅薇也寫了自己的名。

  本以為就結束了,誰想許欽珩將這約法三章壓到鎮紙下晾著,提筆便又洋洋灑灑寫起來。

  待沅薇定睛一看,他又用正楷寫了份婚書。

  「阿沅,先前是我不好,你再光明正大簽署一份,好不好?」

  沅薇一瞧見這個便來氣,壓根不想簽。

  卻架不住這狗男人又哄又求,最後實在拗不過,應付似的在上頭留下「顧沅薇」三字。

  他又囑咐忍冬去書房取了印泥,把手印也摁上。

  沅薇在面盆里盥著手,語氣中的煩躁不加掩飾:「行了吧?」

  「阿沅,再等等,成婚事宜我都交代給底下人了,你無需費心,只一些要緊事,我要同你說明白……」

  「這麼晚了,有什麼事不能明日再說?」

  離三月初八的婚期,不還有個七日嘛!

  許欽珩默了默,見她實在興致不高,最終只得道:「好,那我明日再同你細說。」

  「嗯。」

  少女不再回話,已有逐客之意。

  許欽珩卻捧著那約法三章,那墨跡未乾的婚書,遲遲不願離去。

  這一切,好得有點不真。


  像是那回,顧大小姐領著年少清貧的他走上望江樓,隨口問,他敢不敢娶她。

  「阿沅,這都是真的吧?你不會再後悔。」

  後悔?

  沅薇簽完那新婚書便有些後悔了,往後吵架都少個把柄。

  且就這樣答應他,實在倉促,她還壓著滿肚子的困惑沒解,都還弄不清他究竟是為何執著於要娶自己。

  更像是為了叫自己少些煩惱,乾脆被他推著往前走了……

  「你再不走,我可不知何時就要反悔!」

  許欽珩一聽這話,暗道也對,忙捧著文書往自己屋裡走。

  「阿沅,字都簽了,不能悔了!」

  明日一大早,他就拿著新婚書去順天府登記造冊,往後,可就是正經的一家人了。

  翌日一早。

  扶煙被疏桐叫到霽深堂外頭,疏桐塞了個鼓囊的荷包給她。

  「相爺說你差事辦得好,當賞!」

  扶煙低頭瞧著那荷包,卻是沒接話,「疏桐姐姐,你對相爺說,我不是為討賞才接這差事的。我是瞧相爺待姑娘真心,盼著他往後一直都待姑娘好!」

  「若有一日,相爺真負了我家姑娘,我絕不會替相爺說半句好話!」

  都是做奴婢的,疏桐如何聽不出來,她是真把主子放心上。

  也沒再勸,只趁午間,將扶煙的話如實遞進了大理寺衙門。

  許欽珩聽完,只道:「她靠得住,阿沅身邊有她是好事。」

  又吩咐洗墨,以大婚沾喜氣為由,賞闔府下人三個月工錢,沅薇身邊那三個丫頭賞一年的,也算答謝了扶煙。

  放衙,出了大理寺的門,許欽珩又在馬車下見到個熟悉的身影。

  他對人頷首,喚了聲:「陸大人。」

  來者正是陸昭。

  他也不拐彎抹角,直言道:「我明日起程赴幽州,還望許大人不吝賜教提點一二。」

  許欽珩知道,他是來討那個人情了。

  沉靜眸底掠過些許暗茫,開口,諱莫如深:「我有兩句話,第一,陸大人需勤練騎射。第二,邊關與北虜交界處,陸大人不妨費神查查,那裡有什麼。」

  陸昭沉吟片刻,並未接話。

  他這一趟赴幽州,不僅是要持虎符接管幽州軍,實則還要奉太子命查許欽珩。

  幽州這十餘年來的邊費,光前兵部尚書馮正裕一人,便吞了一百萬兩。

  可馮正裕死後,三法司卻遲遲未查出這筆巨款去向,他本以為馮憐會知曉一二,可三個月過去,什麼也沒問出來。

  且照如此算,幽州邊費自朝廷撥出,一路層層剋扣,至邊關應當十不存一。

  許欽珩三年前到了幽州,哪來的糧草軍費養兵?

  經他今日此言,陸昭有種直覺,真相就藏在他口中「邊關與北虜交界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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