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苦日子在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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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沅,這是隨行御廚做的棗泥酥,甜而不膩,你嘗嘗。」

  沅薇本還能強撐片刻,奈何那狗男人慣會引誘,直接將香氣馥郁的點心遞到她唇畔。

  悄悄咽了口唾沫,垂下眼,正擔心這外皮太酥,一口下去怕是要掉渣。

  那人另一手便已遞上來,接在她下頜處。

  「吃吧,我接著。」

  到嘴邊的東西,哪還有不吃的道理?

  猛一口咬下去,這一口抵得上平日兩口,也從未覺得御廚做的東西如此香甜適口過。

  且入口即化,都不用怎麼嚼,便咽下去了。

  吃完一塊意猶未盡,趁人取第二塊的間隙,沅薇忙道:「我現在肯吃,是我實在太餓了,不是我要同你怎樣的意思!」

  許欽珩將第二塊遞到她唇邊,「我知道。」

  卻剩了半句沒有出口。

  無論她有沒有怎樣的意思,總歸這樁婚事萬事俱備,只差親迎。

  是抵賴不得了。

  許欽珩一塊接一塊餵著,竟還得出些趣味,見她豐盈的臉頰鼓起來,又癟下去,很想捏上一把。

  想到兩隻手都髒了,捏她又會惹惱她,這才沒上手。

  沅薇一氣吃了三塊,吃到第四塊時,咬一口便說:「吃不下了,你記得給忍冬送些過去。」

  男人將剩下的丟進自己嘴裡,應了聲「好」。

  又被迫跟他在窄小的榻上擠了一夜,次日一早,便要起程回獵場了。

  許欽珩一行人是連夜騎馬過來的,照舊要騎馬回去,沅薇和忍冬則登上了昨日蕭令儀備下的馬車。

  車廂內,氣氛凝滯。

  沅薇喪氣,忍冬則是不知該說些什麼。

  「忍冬,你是不是也覺得我很沒用?逃了兩次,就沒一次能出過整日!」

  忍冬抓了抓腦袋,「嗯……我只是覺著,許大人怎的這麼厲害,咱們前腳逃到這荒山野嶺的尼姑庵,他後腳便追來了。」

  這話倒是提醒了沅薇。

  從獵場坐馬車到這庵里,約莫要兩個時辰,快馬加鞭也要一個多時辰。

  算算工夫,這男人是毫不遲疑地趕來了這裡,跟有人提前告密似的。

  沅薇打算回去就找蕭令儀問問,可是中途泄露了什麼。

  可還沒找到蕭令儀呢,就遇上些平日不熟的貴女,笑吟吟同自己搭話。

  「顧妹妹真是好福氣,成親時可別忘了給我遞張帖子呀!」

  「我也要我也要!我定給姐姐備份豐厚的新婚賀禮……」

  什麼好福氣?什麼新婚賀禮?

  「你們,是不是弄錯人了?」

  那兩名貴女相視一眼,都在對方眼底窺見些許錯愕。

  不待她們想到如何接話,蘇怡又恰好找到了她,「沅薇!」

  那兩人見狀,便也笑著告了辭。

  沅薇趕緊抓住蘇怡小臂,「她們說我要成婚了,真的假的?」

  蘇怡一驚,「怎麼,難不成,你自己不知道?」

  「我不知道啊!」

  天大的笑話,她要成婚了,本人卻是最後一個知曉的!

  蘇怡拉她到人少僻靜處,將昨日獻禽大會上的事,言簡意賅說了一遍。

  沅薇怎麼都想不到,自己也就離開半日,許欽珩虎符交了,自己還成了他的未婚妻。

  還是皇帝御口賜福過的!

  所以,那狗男人昨夜說的都是真的?

  他真的要娶自己……

  沅薇那對琉璃似的眼珠空了一瞬,想到昨夜他專注餵自己吃點心的樣子;忽又認真望向蘇怡,想到兩人趙府再見那日,她含淚訴說被劉鴻顯報復的經歷。

  嬌嬈面頰頓時垮下來,「蘇怡,我完了!」

  「你?你不是好好的嘛,我就說,你比我有福氣!往後你是右相夫人,可比你做姑娘時還體面呢!」

  蘇怡當然也有自己的小心思,沅薇一下從寄居右相府的姑娘,成了正經右相夫人。兩人交好,自己在劉府後宅的日子也會好上許多。


  沅薇只一個勁搖頭,那狗東西現在是裝得人模狗樣,可她的苦日子還在後頭呢!

  「你不知道,我……」

  「薇薇!」

  不待對蘇怡解釋明白,一道男聲就打斷了她。

  蘇怡見是太子,忙退開兩步行禮。

  蕭柄權從昨日晚宴起,便一直都在尋她,卻被許欽珩的人咬死了她醉酒,始終沒能見上。

  此刻他心底有個巨大的疑團,必須當面問清楚。

  「昨日,孤看見了你與人的婚書,上頭確為你的字跡。你告訴孤,是不是有苦衷,是不是他逼你簽下的!」

  怎麼……還真有婚書?

  可沅薇實在記不得自己簽過,哪怕是三年前,也還遠未到要寫婚書的禮節。

  「薇薇,你說話呀!」

  「我,我……」

  沅薇支吾了半晌,也只吐出一句:「我不知道。」

  她都沒見過那婚書,怎麼知道事實如何?

  蕭柄權稍稍卸去攥她手臂的力道,開口,卻是篤定:

  「孤就知道,是他逼迫你的!」

  「薇薇,你放心,只要陸昭在幽州站穩腳跟,孤立刻接你回東宮。」

  一旁的蘇怡意識到自己聽了不該聽的,眼珠瞪大,忙又往邊上再退七步。

  沅薇抿了抿唇,還是道:「殿下,我只想去幽州尋我父母。」

  「好,待你在東宮安定下來,孤把老師和師母也接回上京!」

  沅薇:「……」

  現在也顧不上蕭柄權的誤會了,她只想知道,究竟哪兒來的婚書!

  可那狗男人回城時要伴駕,自己又只能坐在馬車裡。

  回了右相府,他又忙著去給母親請安,陪母親用晚膳。

  一直到晚間沐浴完,她才終於能衝到隔壁寢屋。

  叉著腰問:「許欽珩,那婚書究竟怎麼一回事!」

  年輕男人身上還帶著淡淡潮意,比起冬日,身上的月白軟袍又薄了幾分,貼在身上都不必燭火特地映照,都能依稀窺見身軀的起伏溝壑。

  「阿沅,別急,你先坐。」

  沅薇氣鼓鼓坐了,也不知為何,他屋裡都沒張椅子,要坐只能坐他床榻上。

  她抱著雙臂,只待男人取來那假婚書,便怒斥他造假。

  可對上那硬黃紙角落,確為自己簽署的姓名,甚至一個鮮紅的手印,沅薇一時怔住了。

  「這、這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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