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尼姑庵,男人夜半翻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蕭柄權立在人身後,眼皮狠狠一跳!

  這才下意識環顧四周看台,想找到沅薇的身影。

  可接連搜尋兩遍,哪裡有人。

  倒是在一處角落,窺見那衣著素淨的崔氏女。

  是了,這許欽珩敢放手交出一半虎符,無非是這崔氏女手中尚存另一半,那他要娶之人是誰,自然也就不言而喻。

  蕭柄權稍稍穩住心神。

  高台上的景明帝也「哦?」了聲,繼而問:「你要娶哪家的姑娘?」

  「前太師顧彥禎之女,顧氏沅薇。」

  「不可能!」

  景明帝尚未作出反應,便被蕭柄權打斷。

  他就知道,今日少不了這一出,姿態隨意往龍椅椅背上一靠,冷眼旁觀場下二人爭執。

  蕭柄權一步邁到人面前,一雙眼睛因驚怒而猩紅,「薇薇絕不會點頭嫁給你!」

  他敏銳留意,許欽珩眼下並非求賜婚,而是「討賀喜」,說明兩人婚事已定,只缺禮成。

  這絕不可能!

  許欽珩似早就料到如此,自袖間取出捲成筒狀的硬黃紙,慢條斯理在人面前展開。

  口中不忘朗聲解釋:「臣的未婚妻不勝酒力,正在帳中歇息,便由臣來言明事況。」

  「正如在場諸位近日所聞,臣與顧小姐三年前締下婚約,三書六禮只差親迎。」

  「卻恰逢陛下外派幽州,婚期便一再蹉跎。今日虎符已繳,臣難得片刻清閒,不忍人生大事再三耽擱,這才選在今日,將此事公之於眾。」

  「太子殿下若不信,有顧小姐親筆簽署婚書在此,殿下應當認得顧小姐字跡。」

  蕭柄權自然認得。

  五年,他親手教人寫字,親眼看著那一個個幼稚的字,漸漸羽翼豐滿,長出風骨。

  可正因如此,望著眼下鮮紅指印覆著的「顧沅薇」三字,腦中早已繃緊的那根弦,啪!猛然斷裂。

  「無稽之談!」

  嵌著玄玉扳指的大手倏然揮來,像是恨不能將這礙眼的文書劈成兩半。

  許欽珩反應卻更快,當即後退一步,避開他的手。

  轉而向上方景明帝道:「臣恭請陛下開金口,賀臣一聲喜。」

  景明帝斜靠龍椅,右手指關在扶手上有一搭沒一搭輕點著,眼光則在這已成宿敵的二人之間,來回打轉。

  他知道,只缺這最後一根柴,便能叫自己的兒子同這寵臣,明爭暗鬥,不死不休……

  「好,既然許卿都開口了,那朕便祝你同那顧家丫頭永結同心、早生貴子。」

  「陛下金口玉言,臣在此叩謝!」

  「父皇!」眼見這二人一唱一和,便將此事蓋棺定論,蕭柄權再度單膝抵地,「薇薇不能嫁給他,還請父皇三思!」

  景明帝在場面徹底混亂前眯了眯眼,擺手道:「朕乏了,今日到此為止,皇后主持晚宴便是。」

  「母后!您幫我勸勸父皇啊母后!」

  張皇后卻只領命,並未再替兒子開口。

  看台上的眾人一會兒看看太子,一會兒看看這年輕的右相,女眷當中則有目光睇向角落裡的崔雪娥。

  從去年年底至今,所有人都堅信這位才是右相的未婚妻,誰知春獵上會有這樣一出?

  不是禁臠,不是蓄意報復,顧沅薇竟是與人再續前緣?

  那先前傳得沸沸揚揚的婚事算什麼?究竟是誰起頭傳出的謠言?

  崔雪娥迎著眾人打量,閉上眼,好一會兒才緩緩起身。

  可人還沒站穩呢,又似承受不住似的,身子猛一趔趄,好在被身旁的常嬤嬤接住。

  「姑娘!您沒事吧姑娘!」常嬤嬤扶著人,用最痛心的聲調大喊,引來眾人的目光。

  趙菁華依舊被孫蕊珠和周綺雯簇擁著,見狀還有些摸不著頭腦。

  身畔周綺雯卻是福臨心至,眼見太子與右相都離場了,便大聲問:

  「崔姑娘,你還好吧?怎麼好端端的婚事,落到旁人頭上了?這右相如此行事,恐怕對不住老崔侯在天之靈吧!」

  趙菁華聽到這句才反應過來,哦,原來是顧沅薇搶了這孤女的婚事!


  當即附和:「這顧沅薇也太囂張了!從前便愛招蜂引蝶,如今家道中落,行事更是沒臉沒皮!」

  眾人望向那崔氏女,滿身素淨又弱柳扶風,更覺同情三分;今日此等大事,顧沅薇本人偏又不在場,不是心虛又是如何?

  可憐那崔家孤女站都站不穩了,還要勉力替人開脫道:「諸君誤會,我與許相婚事本就空穴來風,未有定數的,平白無故,還是莫要污人清名……唔!」

  但看她說著說著,忽而以帕掩唇。

  身邊那老婆子立時驚叫:「姑娘,姑娘怎的嘔血了!快,快回去歇著,莫要再為不值當之事傷心了呀姑娘……」

  一主一仆相互攙扶著遠去,黑燈瞎火的,又隔得遠,也無人看清她帕子上究竟有沒有血。

  只是眾人皆在心底悄悄認定:就是那顧沅薇飛揚跋扈,搶了這崔氏女的婚事!

  ……

  三十里外,雲中庵。

  院中住持親自送來了晚膳,一碟香油拌薺菜,蘿蔔清湯,再配幾個饅頭。

  在這幾乎與世隔絕的庵里,已經算很不錯了。

  沅薇拉著忍冬坐下,給忍冬兩個饅頭,自己一個。

  先夾了筷翠綠的薺菜送入口中,頓時,香油氣直衝天靈蓋,眉毛跳了支舞,才好不容易咽下去。

  舀了口蘿蔔湯,真是很純粹的蘿蔔湯,只有蘿蔔、鹽、水,再嘗不出其他。

  沅薇默默放下筷子,一瞥忍冬,倒是吃得很香。

  唉,罷了,今夜先將就著,啃個饅頭充充飢吧。

  可捧起饅頭,一口啃下去嚼了半晌,卻像是在嚼塊粗抹布,趕忙灌了口蘿蔔湯,才終於勉強咽下去。

  「忍冬,這饅頭怎麼和家裡不一樣啊!」顯然,這饅頭成了壓垮沅薇的最後一根稻草。

  忍冬則跟著啃一口,嚼吧嚼吧,倒是順暢咽了下去。

  「姑娘,咱們府上、相府里,都是精面做的饅頭,這是粗面,裡頭有些麩皮胚芽,是粗糙些。」

  「再說了,咱們從前就算是吃白面饅頭,那也是用豬油揉出來,往精面里又摻白糖的!這庵里不沾葷腥,也捨不得用白糖和面呀……」

  沅薇悻悻又咬了一口,實在難以下咽,最終一個人喝完了大半碗湯,那粗面饅頭還只是受了些輕傷。

  「姑娘,我再去尋些吃食,你想吃什麼?」

  「罷了,」沅薇有氣無力道,「總歸捱過明日便好了,今日不用忙了。」

  飯後洗手擦身,沅薇換上廟中小姑子借她的寢衣,準備催促自己早點入睡,省得挨餓。

  可屋裡燭火剛熄,窗台處便傳來「嗒」得一聲,不響,但很清晰。

  「誰?」她立刻翻坐起身。

  屋裡太黑了,只幾寸月光透過窗欞映進來,叫她依稀看見床前立著個人。

  身長過八尺,多半是個男子。

  「你是誰?如何進來的!」

  那人不答話,只忽然傾身覆下,將她按倒枕席間。

  「啊——」

  沅薇驚叫一聲,不只為這突如其來的動作,還為此人身上襲來的氣息。

  濃重的,陌生的檀香氣。

  難道……不是那狗男人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