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在人懷裡睜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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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睡姿依舊規矩,仰面平躺著,雙手搭放身前,乖得不像話。

  許欽珩側首,便能望見她鼻尖挺翹,嬌艷的唇瓣輕合。

  纖秀的身軀隨著吐息,微微起伏。

  她沒醒。

  也太不警覺了,半夜有個男人爬上她的床,她還能睡得這樣沉。

  許欽珩支起腦袋,靜靜注視她。

  片刻之後,乾脆攬過她肩身,將她輕輕翻過來,籠入自己懷中。

  動作並未刻意收斂,帶著點要刻意弄醒她的粗魯。

  「唔……」

  身前少女忽而嚶嚀一聲。

  許欽珩收住動作,渾身僵直,緊緊注視黑暗中輪廓依稀的臉龐。

  胸前那顆腦袋卻往他懷裡拱了拱,夢囈似的喚了聲:「許欽珩……」

  太平靜,沒有半分他預料之中的慌亂。

  反倒是他自己,心跳如擂,腦中幾乎全然空白。

  「嗯?」

  顧沅薇似是還在說些什麼,嗓音低低的,稀里糊塗聽不清,

  他強裝鎮定,俯首將耳朵貼過去。

  卻忽然!頸側一痛。

  有人狠狠咬住他脖頸,貝齒銜著那一處皮肉,細細廝磨。

  許欽珩下意識忍住悶哼,等這場磨牙終於結束,他才又問:

  「阿沅,你醒著嗎?」

  少女未答。

  腦袋埋回他胸前,兩手自然攬住他窄腰。

  甚至在他腰側捏了兩把。

  隨即,卻又不滿似的輕哼一聲,一雙小手並不老實,竟從他松敞的寢衣襟口鑽進去,肉貼肉攬住他腰身才作罷。

  一切都在許欽珩意料之外。

  他甚至弄不清,這是少女將計就計的戲弄,還是真的睡夢中無意之舉。

  「阿沅……」

  「不許……」

  正又喚了一聲,卻聽懷中人含混不清地開口。

  「阿沅,你說什麼?」

  少女雙目緊閉,下意識答覆:「不許硬,抱起來,不舒服……」

  許欽珩:「……」

  次日。

  沅薇一覺醒來,果然發覺自己睡姿又亂了。

  興許是做了決定,要得到那個狗男人的緣故,昨晚竟夢到他了。

  夢還挺真,她仿佛真嗅到那股清冽氣息,掌間還殘存男人腰際的觸感。

  且他在夢裡很聽話,叫他不許把身子繃得硬邦邦的,他便很快放鬆下來,舒舒服服給自己抱。

  唉,要是現世也這麼聽話就好了。

  沅薇舒舒服服起身,閒來無事,決定去看看魏氏在園子裡耕種的菜地,看完以後聽說她還圈了籬笆養雞,便又去看雞。

  結果人還未走到籬笆前,就被一陣難以言表的氣味熏得連連折返。

  回到屋裡,又開始琢磨該怎麼不動聲色,得到這個男人……

  許欽珩則一整日心神不寧。

  放了衙回家,推開屋門,卻是腳步一頓。

  「你怎麼過來了?」

  還是頭一回,他不必自己去尋顧大小姐,反倒是顧沅薇在屋裡等他。

  「我病也好得差不多了,既然答應做你的侍女,那該做的事,還是得做的。」

  少女上前兩步,「你過來,我幫你更衣。」

  許欽珩任她牽著走到屏風後。

  垂眸看她一雙雪白小手,認認真真替自己解開腰間革帶。

  又取來一件月白軟袍,勉力踮腳披上自己肩頭。

  待收拾齊整,一雙手將要抽回之際——

  許欽珩驀地攥住她。

  「阿沅。」

  「嗯?」

  沅薇揚起眼梢,望向男人面上。

  眸光卻在他頸側一凝。

  「你這裡,是怎麼回事?」


  許欽珩看不見脖頸的齒痕,但心裡明白,她問的就是那圈牙印。

  一整日下來,印記淡了些許,只剩最深的地方,還留著半寸紅痕。

  「你不知道嗎?」他反問,眸光緊攫眼前那雙漂亮的眼睛。

  「我怎麼會知道?」可得到的,是她毫無破綻的惶惑,「你是在家裡弄的,還是在大理寺弄傷的?」

  許欽珩稍稍泄氣,「家裡。」

  頓了一頓,又補充:「昨夜一隻小野貓撲過來,對準我脖子就是狠狠地咬。」

  「啊?」沅薇顯然嚇到了,「貓還能咬到你頸子?」

  「嗯。」

  沅薇忽然甩開他的手,「我聽說,有人被貓狗咬傷是要害瘋病的,你去尋個大夫看看吧。」

  男人卻不依不饒追過來,不顧她推拒,自身後將她牢牢圈住。

  「我看過大夫了,他說無礙,咬我的貓身體康健,我自然也不會有事。」

  「你怎知那野貓身體康健?」

  「能吃能睡的,如何不康健?」

  沅薇:「……」

  「阿沅,」身後男人又低低喚了聲,熱氣噴灑到肩窩處,「倒是你,你今日為何在屋裡等我?」

  「我……」

  因為我想得到你。

  得到你,全了心底的缺憾,才能徹底放下你。

  這些話,沅薇自然是不能說的。

  「我,閒著也是閒著……」

  「是嗎?」

  頰側,男人薄唇貼近,幾乎要擦過她面上。

  「那阿沅,昨夜睡得好嗎?」

  沅薇聽見這句,驀地渾身一凜。

  這狗男人為何忽然問起這個?

  難道昨夜夢裡喚他名字,喚得很響,被他給聽見了?

  不至於吧……

  「好啊,我睡得挺好的呀。你問這個做什麼?」

  圈住她的手臂緩緩卸去力道,「昨夜風大,我隨口一問。」

  沅薇心虛,頭也不回逃回自己屋裡。

  「姑娘臉怎的這樣紅?」忍冬一見她就問。

  沅薇面上確實燙,胡亂用手扇了幾下。

  才道:「近來天氣回暖,屋裡炭盆減兩個吧。」

  忍冬不疑有他,應聲去辦事。

  沅薇則是泄氣。

  怎麼自己主動迎上去,這狗男人反而不溫不火的?

  長這麼大,也從來是男人討好自己,從沒學過討好男人的,這會兒真是有勁都不知怎麼使……

  沅薇苦惱了好一陣,沐浴完躺到床上,床頭燭火全熄了,卻還在冥思苦想。

  忽然,有個念頭躥出來。

  她與人所有的越軌之事,都是在望江樓做的。

  倘若去瞭望江樓,會不會順理成章些?

  這真是個好主意。

  沅薇滿意於自己的機敏,拉了拉錦被,困頓襲來,終於準備入睡。

  而正當此時,許欽珩又一次撩開兩屋之間那道錦簾。

  一步、一步……再次無聲行至簾帳前。

  沅薇閉著眼,依稀察覺外側的寢褥微微陷落。

  半睡半醒間,也懶得睜眼察看。

  直到肩頭攏上一雙溫熱的大手,整個身子被翻過去,落入一個熟悉的懷抱。

  沅薇在人懷裡倏然睜眼。

  這……還是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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