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你混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顧小姐,在下對不住你,對不住太師十八年的照拂。」

  楊煥說著,前額抵著地磕下去。

  「去年臘月初七,我因第六次落榜囊中羞澀,無顏歸家面對妻女,恰逢一舊友相邀吃酒,吃醉了,在席間胡言亂語,後被扭送大理寺。」

  「原先,如我這般無名之輩,就算涉嫌誹謗朝廷,也無非是受幾年牢獄之苦,一名寺副照章審理,便將供詞遞了上去。」

  「卻不料將要蓋棺定論之際,忽又換了名堂官親審,字裡行間,皆要我攀扯顧太師,將那番醉後胡話,認作顧太師唆使……」

  聽他聲量低下去,沅薇面上木然,「所以,你就認了?」

  獄中男子緩緩抬起頭來,已是雙目赤紅、淚流滿面。

  「顧小姐,我對那堂官再三申明,我每年不過受顧府五兩銀子接濟,連太師的面都沒見上過一回,不敢高攀作師生,更談不上什麼唆使不唆使!」

  「可那堂官聽罷,便將我一雙腿按進冰水中,生生浸了兩個時辰。如此往復三日,又是寒冬臘月,外頭雖瞧不出什麼,可我這一雙腿,已然是廢了……」

  「顧小姐,我是家中獨子,上有六十老母,下有一個未長成的女兒,為保性命,我不得不在那番供詞上畫押……」

  沅薇聽到此處,不僅面上不知該作何神色,就連心底也已麻木了。

  顧家的沒落雖因楊煥一案而起,可他也不過是個無權無勢的平頭百姓。

  眼下他跪著,那一雙腿都撐不住消瘦的身軀,連帶肩身都在打顫。

  「逼你畫押的那名堂官,他姓甚名誰?」

  「在下不知,但見他年紀四十出頭、言語猖狂;官袍打著雲雁補,是個正四品;又聽身側人依稀喚他,『鄭大人』。」

  只一瞬,沅薇眼前便浮現了這個身影。

  當初聲稱奉右相之命,在顧府搜查出三副甲冑的人。

  在去年除夕夜探監時,她親耳聽見太子承認,與人有幾分私交的……鄭伯庸。

  原來那時隱隱的猜測,是真的。

  父親遭難、顧家落魄,全是太子在背後操縱。

  那個口口聲聲說著「為你好」,信誓旦旦許諾「我護你」,被她放在心底敬了十幾年的「太子哥哥」。

  背地裡,只費盡心思想著要怎麼殺自己的父親。

  就為了她這個人?

  她的父親在朝為官三十載,東南海亂時帶兵打過仗,卸甲返朝後更是為國為民、兢兢業業。

  難道就因為不肯送女兒入東宮,就要被抹平功績,甚至趕盡殺絕嗎?

  沅薇不知是怎麼從大理寺走出來的。

  坐回馬車上,依舊魂飛天外。

  直到身側男人道:「倘若你還心存疑慮,我可以把鄭伯庸提過來,當面審給你看。」

  「不必了。」沅薇腦袋抵著窗牖,只說了三個字。

  許欽珩不甘心,哪怕明知此刻有些殘忍,還是緊繃著聲線問:

  「那你還想去東宮嗎?」

  沅薇這才側過微挑的眼梢,撐著車壁,將身子坐正些。

  「許欽珩,你是不是覺得揭了他的短,自己便贏了?」

  「你是不是覺得,你護我至今,我就該感激涕零,對你感恩戴德?」

  「你我重逢的那夜我便問你,我父親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你說是。」

  「我不敢信,又問一遍,你還說是。」

  「你又算什麼好人?你不也乘著他蕭柄權的勢,對我作威作福嗎!」

  見她眸底含淚,許欽珩不顧她掙扎,強行將人扯進懷裡箍著。

  附於她耳畔道:「是,阿沅,我不是好人,我心機深沉。我怕你知道不是我做的,就轉頭去求旁人……」

  「你滾!滾!別碰我!」

  「不行,阿沅,不能不碰你。」

  男人的手臂還在收緊,沅薇被迫與人胸膛貼胸膛,緊得像是要被人嵌進身體裡。

  喘不上氣,很快就掙扎不動了。

  她忍不住開始想,想兩人在望江樓的初見,他滿身清正、寧折不彎地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些又是真的嗎?

  不過三年,那樣一個人,真能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嗎?

  「許欽珩,是不是從我見你第一面起,你就在算計我?」

  「望江樓給我遞傘時,你已經在我們家住了四年,當真不認識我嗎?」

  「你究竟是什麼樣的人,你究竟騙了我多久!」

  懷中少女胸膛起伏得厲害,許欽珩不願承認,在這種時候,自己竟又心猿意馬起來,不得不卸去臂彎力道,叫兩人不至於貼得那樣緊。

  前面的,他一概不答。

  太過難堪的心思,沒法示人。

  他只答那最後一問:「阿沅,你喜歡什麼樣的人,我便是什麼樣的人。」

  「你卑劣無恥!」沅薇稍稍能動了,揮手一下打在他頸側。

  「啪」一聲,無比清脆,男人冷白的肌理霎時蔓開紅痕。

  許欽珩不躲不避,甚至在此刻想著,大小姐真是沒聽過罵人的腌臢話,氣成這樣也只能說出「卑劣無恥」。

  太可憐了,罵人都不能罵得痛快。

  「阿沅,你罵得對,那你現在也不想去東宮了,對嗎?」

  沅薇簡直氣得眼前發黑。

  沒想到,更氣的還在後頭等著自己。

  馬車沒將兩人載回相府,而是來瞭望江樓。

  她不用想都知道這狗男人又要用什麼藉口!

  「阿沅,七次,今日還第二次。」

  「你滾!你哪兒來的臉跟我說這些!」

  若非當初他屢次三番拿父親的案子要挾,自己又怎會答應什麼七次不七次,為奴不為奴!

  可還是被抱上了頂樓。

  那狗男人將她放在軟榻上,一雙手臂仿若牢籠,撐在她身側。

  「阿沅,我太想你了,求你看看我,賞我一分好顏色吧……」

  男人說著,欺身欲吻那雙艷紅的唇。

  沅薇偏頭一避,只被人貼到唇畔。

  腦中亂似有高樓轟塌,甚至無心再往前追究。

  抬手抵住男人下頜,「每日都見,你有什麼可想的?」

  「不一樣,阿沅。」男人接過她抵來的手,往自己面頰上蹭一蹭,仿若愛撫。

  「阿沅,你這幾日都不肯理我,不跟我說話,更不對我笑。」

  「我要你對我好一些……」

  他再度不容分說欺上來,銜住少女紅唇,強勢的舌尖就要侵入齒關。

  沅薇死死咬著牙不肯順他的意,看準機會,狠狠推人一把!

  許欽珩並未抵抗,原本單膝抵地,順著她力道向後倒去,手臂撐於身側,張著唇、紅著眼梢仰頭。

  這軟榻被擱在窗下,一頭抵著牆,一看就是方便人行事的。

  而沅薇費勁撐起身子,正要從另一側爬下去。

  許欽珩望著眼前那裙擺下、羅襪裹著的腳踝,昨夜強行壓制的綺思又在眼底翻騰。

  他毫不遲疑攥住人腳踝往回拖,推開菱花窗,又迫使少女伏到窗台上。

  倏然對上磐江夜景,沅薇愣了一下。

  等反應過來,立領金扣被人鬆了一顆,男人灼燙的氣息燎上頸後肌膚。

  「許欽珩你……你混蛋!」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