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若非有點肌膚之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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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與鄭伯庸,確有幾分交情。」

  蕭柄權凝視坐在老舊木桌旁的年輕男人,「孤也知道,你想在老師面前挑撥什麼。」

  「只是孤還聽聞,私藏一案,是有人匿名報信檢舉,鄭伯庸才領命前往顧府。不知許卿可查到,這報信之人又是誰?」

  許欽珩道:「既是匿名,便是鐵了心不叫人知曉,臣還在查。只是殿下若與鄭伯庸尚有幾分交情,不如也替臣美言幾句。」

  「叫他,不要日日對自己頂頭上峰,咄咄逼人了。」

  「至於老師的案子……」許欽珩頓一頓,「聽宮中太醫說,陛下病況有所好轉,想來,不日便能痊癒。」

  「老師畢竟是兩朝重臣,臣以為,此案應當交予陛下定奪,太子殿下以為呢?」

  聽到景明帝的病況,蕭柄權袖中拳頭暗暗攥緊。

  半晌,才道:「許卿才是大理寺卿,又有監國之權,好不好的,輪不著孤來置喙。」

  說完,他側首示意身後的宮人。

  兩個小太監將食盒送到牢房內的方桌上。

  「孤本掛念老師獄中寂寞,沒成想老師並不缺人探望,那孤便放心了。」

  那邊蕭柄權走了。

  沅薇稍稍鬆一口氣,卻也並未聽出個所以然。

  父親的案子,太子說是許欽珩做的。

  她問許欽珩,男人也承認是他的手筆。

  章伯伯或許知道背後真相,但他不肯說。

  ……這些人這些事,當真撲朔迷離。

  「人走了。」

  身後響起男聲,不是洗墨,是許欽珩親自來了。

  沅薇回身,想再問他一遍,卻又開不了口。

  他自己都親口承認了,還不厭其煩地問又算什麼?

  算心底還存著他,不願認清他的真面目嗎?

  沅薇什麼也沒說,徑直越過他要走。

  「阿沅。」

  卻在經過人身側時,被人攥住臂彎。

  沅薇也沒掙扎,只說:「別再這樣喚我。」

  男人怔了怔。

  旋即又道:「那喚什麼?薇薇?滿滿?」

  少女仰頭瞪他一眼。

  再一想到,他年初三便要入京的「母親」。

  也就不想多做口舌之爭。

  「你方才說的是真的嗎?我父親的事,你會呈到御前?」

  「自然。」

  「那又要如何判處?」

  許欽珩鬆開她,沉聲道:「老師在上京暫且留不得了,只能先去往一個偏遠之地,待時局穩定再歸京。」

  「能去沅州嗎?」沅薇立刻問,「我母親便是沅州人,到了沅州,還能投奔我外祖家!」

  許欽珩卻搖頭,「我已選好一處安全之地。」

  「哪裡?」

  「幽州。」

  沅薇驟然沉默了。

  許欽珩又道:「我在幽州三年,親信遍布,到了那裡便算我的地盤,老師一定會安然無恙。」

  沅薇點點頭,依舊不說話。

  這是他的報復嗎?她想不明白。

  就因為當初,自己害他去了幽州,所以現在他要讓自己一家都去吃他受過的苦?

  「那,我要的東西呢?」

  問這一句時,男人緊盯她低垂的臉龐,想看看她可有一分不情願,可有想要反悔的意思。

  「隨時可以給你。」

  得到的,是她毫不猶豫的答覆:「只要你對天起誓,保我父親性命無虞,我就先把它給你。」

  許欽珩聽罷,豎起三指,「我以項上人頭起誓,定護老師周全。」

  項上人頭?

  為了點朝中重臣的罪證,為了能對付蕭柄權,他用自己的腦袋起誓?

  再轉念一想,他還不知要給他什麼呢,為了早點得到,起個重誓,似乎也不足為奇。

  「好,那我明日就給你。」


  「明日?」

  男人明顯錯愕,「會不會……太倉促?」

  沅薇就不明白了。

  沒給他的時候,追著問。

  說明日給他,他又覺得倉促?

  「沒什麼倉促的,於你而言,難道不是越快越好?」

  不知是否是自己的錯覺,她竟在男人身上,覺察出一種……忸怩?

  「其實……」

  許欽珩欲言又止,最終只道:「那便明日午時,到我府上來。」

  「好。」

  沅薇應得痛快,許欽珩也就沒再阻攔她回去。

  若要將老師和師母送去幽州,少說三五年,她都要與雙親分離。

  而自己……

  離明日午時,已不到十個時辰了。

  得先回去,好好準備一番。

  沅薇陪父母吃完了後半頓飯。

  只是父親和母親,看自己的眼光和先前有些不一樣了,怪得很。

  尤其是母親,一直盯著她手裡的碗筷看。

  「出什麼事了?」

  顧父顧母對視一眼。

  顧彥禎雖是父親,卻也知女大避父,有些私事不好過問。

  還是李卓嵐道:「我回去審她。」

  於是一坐上回家的馬車,沅薇正襟危坐,母親的審問開始了。

  「我問你,當初你和阿湛定了親,隔三岔五就帶著人出去,是去做什麼?」

  陳年舊事,母親當初都沒起疑過問的,竟在此時翻起舊帳來了!

  「我……就是,帶他出去,見見世面啊……」

  李卓嵐狐疑審視女兒心虛的小臉。

  「那你慌什麼呀,顧沅薇?」

  「我哪有!」

  李卓嵐輕哼一聲,「當初我想著,阿湛是個老實孩子,你出門時又前呼後擁帶著家裡僕從,加上你的性子,必定不至於吃了虧去。」

  「可我如今再一想……」

  「你是不會吃虧,那阿湛呢?你可有仗著家世,把他欺負去了?」

  欺負?

  無非就是晾了他幾次,把自己咬過的東西丟給他吃,逼他買鐲子,又逼他跳進河裡撈鐲子。

  再有,無非就是有一次,逼他在動情時自己……

  除去最後一件,稍有些欺負他,旁的,也,算不上欺負吧?

  「我能怎麼欺負他呀!」沅薇提了聲量,「我一個姑娘家家的,他不欺負我便算好了!娘親,你究竟在疑心什麼?」

  李卓嵐高深莫測地「哼」了聲。

  她生女兒生得晚,如今已年近百半,有些事打眼一瞧便能看出端倪。

  就那孩子今日撿她吃剩東西那模樣。

  若非從前便做過這樣的事,若非與自家女兒,稍有點肌膚之親……

  恐怕絕不會在人前,做得如此坦然,如此自在。

  「娘親別想他了!」

  見李卓嵐諱莫如深不肯再開口,沅薇只得又道,「他今日說,會送我們一家去幽州,往後我與他也見不到,沒什麼干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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