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加麻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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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後。

  荒漠毒辣的陽光,經過層層百葉窗的分隔,灑入醫療室時,竟變得柔和起來。

  原本充斥在這裡的消毒水味,已經全部消散,轉變為某種草木植物特有的濃郁暗香。

  四周安靜,只有白色的簾帳後,傳出一聲聲抽泣和囈語。

  破碎,沙啞。

  偶爾還夾雜著幾句難以控制的哽咽求饒。

  像是要壞了似的,顫抖地昂揚著。

  但尾音又變調,變成了類似吞咽的甜膩水聲。

  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痛居多,還是爽居多,又或是兩者都有。

  可一切掙扎都是徒勞。

  始作俑者沒有因此停手的意思,無情地將人壓制束縛,繼續予取予求。

  所有的聲音,都沒入哨塔特製的隔音材質中,逐漸消散於無形。

  沒有人能聽到。

  就算有人能聽到,也不會來救。

  對於哨兵來說,這本就是一場頂級的無上獎賞。

  「唔——」

  隨著一陣戰慄,床上的哨兵猛地仰頭,露出修長,透著薄汗的脖頸,脆弱,繃緊。

  雙手被粗壯如荊棘般的樹根綁在床頭兩側,無法動彈。

  於是全身的勁只有往一處使。

  (月要)部,彈出一道彎弓似的弧度。

  將坐在他身上的嚮導也帶動著拋起。

  疏導結束。

  林芝睜開眼,一低頭,就看到全身癱軟,像被暴風驟雨狠狠洗禮了的孔軒,咯噔一下。

  一個沒注意,好像又下手重了。

  只是短短一刻鐘的治療,孔軒的頭髮竟已恢復了兩成。

  生命樹的生命能量一定是強烈得逸散出來了,才能達成此等堪稱神跡的治療效果。

  這些新長出來的,沒有經過打理的紫色短髮,無序地披散在耳後,其中幾縷被汗水浸濕,半遮住面頰。

  孔軒側頭暈在枕頭上,看不清全臉,只能看見一個挺翹的鼻尖,以及發簾下隱隱露出的潮紅色臉頰。

  林芝抬手撤去精神力。

  那些束縛著孔軒四肢的生命樹殘肢瞬間化作綠瑩瑩的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可哪怕恢復了自由,孔軒依舊維持著大字型躺著,雙手無力舉著,做出投降狀。

  他微微只張著嘴,呼吸急促,胸膛劇烈起伏。

  呼吸間,喉嚨不受控制地溢出(口耑)。

  顯然是還沒從餘韻中清醒。

  連動也不會動了。

  「孔軒……孔軒?醒醒,沒事吧?」

  林芝俯身,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強行把他的臉擺正。

  正面比側面視覺衝擊力更強了。

  原本驕傲明艷的漂亮鳳眸,此刻完全失去了焦距,水光瀲灩地半闔著。

  眼尾是紅的,睫毛還在顫抖,淚水順著眼角滑落,滲入枕頭。

  不僅是淚水,還有汗水,嘴角的涎水,亂七八糟。

  十幾分鐘前,臉色仍然蒼白的人兒,此時已經完全綻放,像一朵在雨夜中,被澆灌了一夜的白色馬蹄蓮。

  外層花苞看著乾淨又純潔,可一旦被層層剝開,就能發現,內部的紫色肉穗飽滿挺立,在陽光墜著一串串晶瑩地水珠,魅惑,張揚,曖昧。

  哪怕是造成眼前這一切的始作俑者,著名種花人林芝,都不禁驚了一瞬,下意識咽了咽口水。

  怎麼會這麼……慘?

  瞧著可憐。

  但也極為漂亮。

  林芝不禁又想起了剛剛在記憶中看到的,不禁感嘆:

  這張臉,真的是做男做女都精彩啊。

  -

  孔軒是改過名。

  但不止改過一次。

  被棲梧收為養女後,便從「孔宣」改了個女名「孔萱」。

  一直到成年,才又改為男名「孔軒」。


  滿打滿算,他叫女名的時間,要比男名還長。

  小時候的他五官還沒徹底長開,骨架也小,穿女裝毫無違和感。

  但和林芝預想中的那種,仙氣飄飄的群羅緞錦不一樣。

  他穿的是那種沒有腰身的厚布襖。

  仙居雖美,但立於懸崖峭壁,一年四季都很冷,為了養好身體,他每時每刻都必須裹得和球一樣。

  不僅沒腰,也沒脖子。

  一圈白色的動物皮毛圍脖,簇擁著一張精緻蒼白的小臉。

  再加上他頭上扎著的兩個,類似哪吒的小髮髻。

  整體已經不能單純得用漂亮來形容了。

  而是萌!

  是那種讓人看到,就會媽咪心泛濫的萌!

  此等萌物,林芝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讀書,鍛鍊,修行……

  每一個階段都各有各的萌。

  一開始是柳生和墨辭輪番帶著教導。

  後來他意外覺醒了孔雀精神體,便由棲梧親自帶在身邊。

  小不點一個,緊緊跟在白髮飄飄的棲梧身後,兩條腿要飛快地倒騰,才能跟得上前面正常走動的男人。

  春夏秋冬,隨著年齡的增長,孔萱越來越健康。

  但與之相反。

  棲梧的身體卻愈發糟糕。

  等孔軒成年的那天,棲梧已經許久沒有再出現了。

  最後一段記憶。

  孔軒已經長成了如今林芝認知的模樣,褪去稚嫩,五官俊朗,風神俊秀。

  他定定地望著眼前的木門。

  木門緊閉,無法窺見其中的光景。

  只能透過細細的門縫,瞧見一點點火紅色,像是在燃燒的羽毛。

  「父親,我聽說傳說中的聖母回來了。」

  孔軒拉緊了肩背上的木頭箱子,喃喃細語:

  「她一定能治好你的病。」

  「我去尋找,馬上就回來。」

  回憶結束。

  林芝又俯身上前了一些,一手撐著床鋪,一手輕輕拍拍孔軒的臉:

  「孔軒,醒醒。」

  「孔軒?」

  一聲聲溫柔的喚醒,終於讓孔軒一點點找回了理智。

  空氣猛地灌入肺部。

  眼神聚焦。

  意識回歸。

  一睜眼就是林芝近在咫尺的臉。

  孔軒先是一愣,隨即逐漸睜大眼睛,慌亂地伸手遮住自己下半張臉。

  他剛剛……一定好丟人!

  而且,聖母殿下一定看到他小時候的模樣了。

  唔……

  剛剛的餘韻還沒完全褪去,新一輪更大的羞恥又翻湧上來。

  然而,更讓他羞恥到幾乎要爆炸的,是他們此時此刻的姿勢。

  孔軒紅著眼睛垂眸。

  聖母殿下,怎麼坐上來了?

  腹部傳來的軟軟的壓制力,不重,但存在感卻重若千鈞。

  隔著單薄的衣物,綿軟的軀體與緊實滾燙的肌肉,嚴絲合縫地緊貼在一起。

  小孔雀全身都燒紅了,眼神閃躲,根本不敢動,只能弱弱地結結巴巴道歉,也不知道具體在道什麼歉:

  「聖……聖母殿下……我……太失禮了,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芝垂眸。

  瞭然。

  因為某隻耐受度極低的小孔雀,又哭又鬧又掙扎不接受疏導,她才壓上來的,後面又這樣那樣,所以忘起來了。

  「孔軒。」

  林芝笑了一聲打斷了語無倫次的孔軒。

  「嗯?」孔軒濕漉漉的鳳眸眨了眨,萌萌地看過來。

  林芝壞心眼勾唇,給眼下說不清道不明的情形繼續加麻加辣:

  「告訴你一件事,你父親棲梧,是我的契約哨兵。」

  「你說,你該叫我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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