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膠皮棍子沾鹽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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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爸。」張程文一張嘴,滿口的血水就往外冒。

  他帶著哭腔,聲音里透著無比的淒涼和無助。

  「這該怎麼辦呀。」

  張程文現在是真的後悔了。

  他後悔為什麼要跟著他爹來紡織廠門口蹲點。

  後悔為什麼要來招惹張年這個煞星。

  「我想回家。」

  張程文一邊哭,一邊拼命的吸著鼻涕。

  「我不想被打了,再打下去,我真的會死在這裡的。」

  聽到兒子這番絕望的哭訴。

  張大山的心裡也是一陣陣的發毛。

  他何嘗不想回家。

  他現在比張程文更想逃離這個鬼地方。

  可是他心裡清楚的很。

  別說回家了。

  他們父子倆今天就是想站著走出這間審訊室,這都比登天還難。

  人被逼到了絕境,往往就會不管不顧。

  張大山見求饒沒用,威脅也沒用。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了。

  他猛的抬起頭,怒視著面前的保衛幹事。

  只見他滿臉憤怒的掙扎了一下身子。

  鐵鏈子被他晃的嘩啦作響。

  「虧你們還是保衛科的人呢。」

  張大山咬著牙,破口大罵了起來。

  他試圖用道德來指責這群完全沒有道德的人。

  「太黑了。」

  「你們實在是太黑了。」

  張大山氣急敗壞的吼道,唾沫星子亂飛。

  「一上來不分青紅皂白,把人往死里打。」

  「你們這跟占山為王的強盜有什麼區別。」

  張大山以為。

  自己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罵他們是土匪強盜。

  這群穿著制服的幹事,多少會覺的有點理虧或者心虛。

  可是。

  事實證明他再次大錯特錯了。

  保衛科幹事聽到這句話。

  非但沒有半點惱怒。

  絡腮鬍幹事反而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言論一樣。

  他誇張的挑了挑眉毛。

  連忙伸出粗糙的大手,在半空中隨意的擺了擺。

  滿臉的不贊同。

  「哎。」

  幹事用警棍指著張大山的鼻子,冷哼了一聲。

  「你這個老東西,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

  「你可別在這裡侮辱我們。」

  他收回警棍,在自己的手心裡漫不經心的敲打著。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戲謔。

  「強盜。」

  幹事嗤笑了一聲,眼裡滿是鄙夷。

  「強盜算個屁呀。」

  「他們這是偷偷摸摸的,乾的都是些掉腦袋的買賣。」

  幹事一邊說著,一邊囂張的挺了挺胸膛。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這套洗的發白的保衛科制服。

  「強盜有工資嗎。」

  「他們有每個月按時發放的糧票和肉票嗎。」

  幹事低下頭,看著一臉錯愕的張大山。

  臉上的笑容變的越發的張狂和殘忍。

  「老子告訴你。」

  「我們可是紡織廠正兒八經的保衛幹事,我們可是有工資的。」

  幹事一字一頓,聲音在這狹小的屋子裡迴蕩。

  「我們現在揍你們。」

  「這叫保衛工廠財產,這叫正常辦公。」

  他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這叫帶薪揍人。」

  「你懂不懂。」

  這番離經叛道的話一出。

  周圍的幾個保衛科手下全都十分捧場的鬨笑了起來。

  這群人一個個笑的前仰後合。

  簡直把不要臉發揮到了極致。

  張大山聽到這話。

  他整個人直接愣住了。

  他張著乾癟的嘴巴,一雙老鼠眼瞪的滾圓。

  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自認為自己這輩子已經夠無賴了。

  可是。

  他萬萬沒想到。

  這保衛科幹事竟然能當著他的面,理直氣壯的說出這種厚顏無恥的話來。

  帶薪揍人。

  這四個字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的砸在張大山的天靈蓋上。

  徹底擊碎了他最後的一絲幻想。

  他這下算是徹底明白了。

  自己今天是真的一頭撞在鐵板上了。

  正當張大山緩過神來。

  他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還打算繼續破口大罵的時候。

  保衛科幹事顯然已經失去了陪他們玩的耐心。

  絡腮鬍幹事臉色驟然一冷。

  他直接轉過身。

  冷漠的朝著身後的幾個手下招了招手。

  「行了。」

  幹事冷哼了一聲,語氣里透著不耐煩。

  「我看他們父子倆這樣。」

  「嘴巴還是這麼硬,根本就沒打算承認偷東西的事。」

  他揮了揮手裡的警棍,直接下達了命令。

  「兄弟們。」

  「既然他們不老實。」

  「這就再好好的招呼招呼他們,幫他們松松骨頭。」

  幾個手下聽到這話。

  沒有任何猶豫。

  他們又重新拿起了手裡這又黑又粗的橡膠棍子。

  一個個猶如餓狼撲食一般,直接沖了上去。

  沒有二話。

  掄起棍子就朝著張大山和張程文的身上狠狠的招呼了過去。

  砰砰的悶響聲再次在審訊室里密集的響起。

  「哎喲。」

  「我的親娘啊。」

  第二輪毒打比剛才來的還要猛烈。

  幹事們專門往肉厚的地方和關節上砸。

  張大山和張程文兩人被打的慘叫連連。

  張大山被綁在椅子上,無處可躲。

  只能絕望的抱著腦袋,疼的老淚縱橫。

  倒在地上的張程文更是被打的像個皮球一樣滾來滾去。

  這父子倆現在是徹底的崩潰了。

  什麼面子,什麼骨氣。

  在絕對的暴力面前全都不值一提。

  兩人被打的抱頭痛哭,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大哥別打了。」

  張大山扯著沙啞的嗓子,歇斯底里的哀嚎著。

  「不要再打了。」

  他拼命的縮著身子,徹底服軟了。

  「再打真的要出人命了。」

  「我們服了。」

  「我們不告了,絕對不告了還不行嗎。」

  張程文也癱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瘋狂的求饒。

  「求求你們了。」

  他一張嘴就吐出一口血沫子。

  「放我們走吧。」

  「只要你們放了我們。」

  「我們離開了之後,以後只要看到紡織廠的大門,我們都繞著走。」

  張程文哭的撕心裂肺。

  「我們絕對不敢再經過紡織廠了。」

  「我們錯了,我們真的知道錯了啊。」

  ……


  與此同時。

  一牆之隔的外面。

  張年雙手插在厚實的棉衣口袋裡。

  他就這麼靜靜的站在審訊室大門門口,嘴裡叼著半根還沒抽完的大前門香菸。

  菸頭的火光在昏暗中忽明忽暗。

  張年背靠著冰冷的牆壁。

  他十分清晰的聽著門內傳來的一陣陣悽厲慘叫。

  聽著張程文和張大山兩人毫無尊嚴的哭喊和求饒聲。

  張年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同情。

  只見他緩緩的吐出一個白色的煙圈。

  嘴角微微上揚,直接冷笑了起來。

  「呵呵。」

  張年聽著裡面拳拳到肉的悶響聲。

  他滿意的挑了挑眉。

  「這保衛科的兄弟們,果然是夠給力的,拿了好處辦起事來,下手就是夠狠的。」

  他心裡十分清楚保衛科這幫人的德行。

  只要肉送到位了,他們能把活乾的漂漂亮亮的。

  根本不用他自己出半點力氣。

  「聽這動靜。」

  張年用腳尖捻滅了掉在地上的菸頭。

  他冷冷的盯著緊閉的鐵門。

  「這一回。」

  「張大山還有張程文這兩個跳樑小丑。」

  「估計要被保衛科的人,給直接打個半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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