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黃鼠狼給雞拜年?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張大山正拿著一根老舊的旱菸袋,正吧嗒吧嗒的抽著。

  下一刻。

  緊閉的房門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了。

  張大山皺了皺眉頭,抬起眼皮看去。

  只見張程文頂著滿頭的風雪,像個逃荒的難民一樣,一瘸一拐的從門外擠了進來。

  模樣簡直要多悽慘有多悽慘。

  身上那件破棉襖扣子錯亂,凍得他渾身發抖,嘴唇烏青。

  尤其是臉上被凍得煞白,還印著幾個滑稽的紅嘴唇印。

  身上更是散發著劣質雪花膏混合著汗臭的味道,異常難聞。

  可是。

  張程文現在根本顧不上自己這副狼狽的德行。

  他甚至連腿襠里那陣陣的抽痛都暫時忘記了。

  他兩眼放光。

  就像是打了雞血一樣,三步並作兩步的衝到了土炕邊。

  「爸。」

  「成了。」

  「陳寡婦那邊的事情,我已經徹底搞定了。」

  「那個死肥婆雖然貪心,但還是答應跟咱們打配合了。」

  「這下子是萬事俱備了。」

  「現在。」

  「咱們就等著明天張年那個小畜生乖乖入套了。」

  聽到這話。

  張大山夾著旱菸袋的手微微一頓。

  他將手裡的煙杆在炕沿上輕輕磕了兩下,磕掉菸灰。

  隨後,滿意的點了點頭。

  老臉上擠出了一個陰惻惻的笑容。

  「不錯。」

  「這回的事情辦得還算漂亮,沒讓我失望。」

  「果然是我的好兒子。」

  「關鍵時候,做事就是靠譜。」

  「只要陳寡婦那邊沒問題,那這個局就算是成了大半了。」

  「這回。」

  「我倒要看看,張年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兔崽子,還怎麼翻得出我的手掌心。」

  張程文聽到自家老爺子的誇獎。

  心裡頓時一陣得意。

  覺得今晚在陳寡婦那裡受的委屈和噁心,也算是值回票價了。

  他剛想再吹噓幾句自己是怎麼忍辱負重的。

  可誰知。

  張大山話鋒一轉,語氣突然變得嚴肅起來。

  「不過。」

  「現在還不是高興的時候,戲還得做全套。」

  「這樣。」

  「你現在也別閒著了,趕緊去後院準備一下。」

  「明天一早,你去雞窩裡抓只正在下蛋的老母雞殺了。」

  「燉鍋好雞湯,親自端過去。」

  「去給張年那小畜生好好的道個歉。」

  ……

  這句話一出。

  屋子裡瞬間安靜得可怕。

  張程文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臉上的得意之色瞬間凝固。

  「啥。」

  「爸。」

  「你老沒搞錯吧。」

  「你讓我去道歉?」

  「我跟那個小畜生道什麼歉?他憑什麼讓我道歉?」

  「爸,你看清楚了。」

  「今天在院子裡,這小子不僅當著全村人的面扇我的耳光。」

  「還他媽下死手,一腳踹在我的命根子上。」

  「老子到現在這底下還鑽心的疼呢。」

  「更別提,我今晚為了咱們家的事,還被陳寡婦那個死肥豬給……」

  「我受了這麼大的罪,受了這麼大的奇恥大辱。」

  「要道歉,也是那小子跪在地上給我磕頭道歉才對吧。」

  「你居然讓我殺只正在下蛋的母雞,去伺候那個白眼狼。」


  「我不去,我打死也不去。」

  面對張程文這連珠炮一樣的抱怨和抗拒。

  張大山一點也不覺得意外,他冷冷的瞥了張程文一眼。

  「閉嘴。」

  「傻孩子呀。」

  「你這腦子怎麼就是不開竅呢,這就是你想錯了。」

  「你究竟還想不想進城當工人了。」

  「究竟還想不想賣了張年那個小子,霸占他的工作名額了。」

  張大山的話,字字句句都敲在張程文的心坎上。

  聽到進城當工人這幾個字。

  張程文原本暴躁的情緒,稍微平復了一些。

  但他還是一臉的不服氣。

  梗著脖子,喘著粗氣站在那裡。

  張大山見他聽進去了,這才繼續壓低聲音解釋道。

  「老四。」

  「你也不用腦子想想。」

  「今天白天鬧得那麼僵,張年現在對咱們家,肯定是防備得跟鐵桶一樣。」

  「如果你明天晚上,就這麼端著一杯下了藥的水去給他喝。」

  「你覺得他敢喝嗎,他會喝嗎?」

  「肯定覺得咱們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

  「一旦他起了疑心,死活不碰那碗水。」

  「那咱們所有的算計,陳寡婦那邊的安排,豈不是全都竹籃打水一場空了。」

  張程文聽到這裡。

  心裡頓時咯噔了一下。

  他雖然滿腦子都是吃喝拉撒,但也覺得老爺子這話有道理。

  要是張年不上套,那自己今晚的罪就白受了。

  張大山看著他鬆動的表情,繼續添油加醋。

  「所以。」

  「如果你想順利的把名額弄到手。」

  「你就必須得按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你去殺只雞,裝出一副認錯的窩囊樣。」

  「就說之前是咱們長輩做的不對,不該貪圖他的工作。」

  「你就打親情牌,說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你把姿態放得越低,他就越得意,他的防備心自然也就越弱。」

  「等到明天晚上。」

  「你再把那碗加了蒙汗藥的雞湯端給他。」

  「他保准一點戒心都沒有,直接喝個底朝天。」

  「只要他喝下去了,那他還不是任由咱們揉捏。」

  「難不成,爸還能害你嗎。」

  聽完老爺子這番天衣無縫的毒計,張程文終於恍然大悟。

  「對啊。」

  「只要明天道個歉,就能讓這個小畜生去吃死老鼠。」

  「等他藥勁一上來,被全村人抓了現行。」

  「他這輩子就算是徹底毀了,只能乖乖去給寡婦當拉幫套的。」

  「到時候,那個城裡人的鐵飯碗,就是老子的了。」

  這筆買賣,怎麼算怎麼划算。

  覺得給仇人低頭實在是太憋屈了。

  可一想到要把張年賣給陳寡婦,想到自己以後穿著體面的工裝在城裡上班的畫面。

  他最終還是把心一橫,重重的點了點頭。

  「行吧,爸。」

  「只要能整死這個小畜生,我忍了。」

  「我回頭就去後院殺只老母雞。」

  「明天,我親自端著雞湯去給張年那小子道個歉。」

  「老子就先讓他得意一回。」

  看到張程文終於開竅了,張大山這才收起煙杆,滿意的點了點頭:

  「這就對了嘛。」

  「咱們做大事的人,目光要放長遠,可不能拘於小節。」

  「小不忍則亂大謀。」

  「一時的低頭算什麼,最後笑到最後的人,才是贏家。」


  「明天你去跟張年道完歉,把他的毛給捋順了之後。」

  「咱們才好算計他。」

  「要不然的話,他還真不好上當。」

  ……

  張程文這才徹底信服的點了點頭,徹底理解了張大山的用意。

  一掃之前的頹廢,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惡毒的冷笑。

  「老爺子你這招釜底抽薪,真是絕了。」

  「只要明天我端著雞湯過去跟他道歉,再說幾句掏心窩子的好話。」

  「就那小子這種毛頭小子,沒見過什麼世面。」

  「他肯定得上當。」

  張大山滿意的笑了起來。

  那張老臉上,溝壑縱橫,笑得像一朵盛開的老菊花。

  隨後。

  父子兩人在昏暗的煤油燈下對視了一眼。

  眼神里全都充滿了對即將到來的勝利的渴望。

  「呵呵呵。」

  兩人的嘴裡,同時發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陰笑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