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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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章 屍

  梅姨眼中多了一分光彩。

  「阿發,真的嗎?」

  鍾發點了點頭。

  「梅姨,很快你就能和冬叔團聚了。」

  「那就太好了,太好了。」

  梅姨搓著雙手,不停的在原地轉著圈。

  「阿發,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嗎?」

  梅姨忽然問道。

  「暫時沒有,梅姨你先休息一會,等需要了我會叫你。」

  「好,好,我就在客廳,有事你叫我。」

  梅姨留戀的看了一眼棺材,走出了次臥。

  鍾發看著梅姨的背影,轉身掏出捲菸,一連抽了三根。

  待體內陰冷之氣被暖意壓下之後,鍾發走到了棺材前站定。

  咔!

  棺材蓋被鍾發打開了一個大約四十公分的口子,露出了裡面穿著黑色壽衣的冬叔。

  伸手,鍾發將覆蓋在冬叔臉上的那個銅錢面罩摘下。

  摘面罩的時候,鍾發感覺到了一股涼意滲入,但很快就被體內的暖意驅散。

  將面罩放在一旁,鍾發用手指壓了壓冬叔的臉,感受到陰冷與僵硬並存後,鍾發點了點頭。

  目光下移,鍾發將那張放在冬叔胸口上的鎮靈符抽走,收好。

  時間已經到了,也用不上這張鎮靈符了。

  彎腰,將地上那盆烏鴉血端起,順著棺材內壁倒入棺材之中。

  這些烏鴉血,是梅姨家裡最後那點烏鴉壓榨出來的,沒什麼大用,但能多匯聚一點陰氣。

  待烏鴉血鋪滿棺材底部後,鍾發拿出了那張僅有的控屍符。

  「師父,你如果真的認我這個徒弟,就保佑我一次成功。」

  鍾發一邊將控屍符折成三角狀,一邊低聲呢喃道。

  解開冬叔的衣服扣子,鍾發抓起一把小刀刺入心口位置。

  鈍感自刀柄傳出,但並未阻止鍾發的動作。

  慢慢地,一個十公分的刀口出現在了冬叔胸口的位置。

  放下刀,鍾發用手指撐開刀口,將控屍符塞入其中。

  放好之後,鍾發又一點點地用雙手捏緊刀口那裡沒有彈性的肌肉,讓刀口縮小、閉合。

  「雖然沒有縫屍人那樣的手段,但等陰氣匯聚,屍體變硬後,刀口也會被擠壓在一起,無傷大雅。」

  為冬叔穿好衣服,鍾發轉身將那盞蓮花油燈點燃。

  人死後三魂消散,只留七魄在體內。

  七魄若不散,則屍體不腐不朽。

  但七魄屬陰,三魂屬陽,缺了陽氣滋潤,屍體會變僵,無法活動。

  若想讓屍體活動,需有陽氣介入。

  此陽氣不可熾烈,故取屍油為蓮花燈燃料。

  屍油乃是七魄所凝聚的陰精,以此屍之陰,生此屍之陽,此乃《鍾氏趕屍密錄》之要訣。

  這是鍾發背著師父,偷偷記下的內容。

  《鍾氏趕屍密錄》中包含養屍、煉屍、控屍三篇,鍾發當初偷看的時候太過慌亂,只記下大概。

  為了彌補缺失的那部分記憶,鍾發足足用了二十年!

  如果師父將《鍾氏趕屍密錄》傳給他,這二十年,他早已將『趕屍鍾』的名號傳遍了山內各門各道之中。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端著蓮花油燈,鍾發將其放在了棺材蓋上。

  如此,只需要等待冬叔吸收足夠的陰氣,成就殭屍之體,就可以進行下一步了。

  鍾發從身上拿出自己僅剩的那張聚陰符,放在冬叔胸口位置。

  指甲劃破指腹,血液揮灑,聚陰符啟!

  鍾發退出次臥,與梅姨一起並排坐在客廳沙發上。

  梅姨雙手緊握,鍾發沉默抽菸。

  兩人就那麼靜靜地直視著前方未曾打開的電視,誰也沒有說話。

  時間流逝。

  鍾發每半個小時進入一趟,用鑷子將蓮花油燈的燈芯往上提出一截,讓火苗更亮一些。


  這個過程一共持續了三次。

  每一次進入之後,再出來鍾發就要連抽三根捲菸,以祛除體內陰氣。

  當鍾發煙盒中只剩下三根煙的時候,房間中的陰冷忽然之間就消失了個乾淨。

  鍾發神情一動,放下剛拿出來的煙,朝著次臥快步走去。

  「梅姨,來吧,一會要用到你了。」

  一直在沙發上發呆的梅姨,猛地站了起來,既激動又慌亂地跟在鍾發的身後。

  當梅姨走近棺材,看向棺材之中冬叔後,她那因為緊張而搓手的動作一滯。

  「阿發,你冬叔身上,怎麼這麼多白色的毛,他這是怎麼了。」

  「梅姨,不要擔心,很快就會下去的。」

  鍾發將棺材上的蓮花油燈取下,放在一旁桌子上。

  轉頭,他從房間角落的籠子中拖出了一隻被藥倒的黑山羊。

  刀子划過黑山羊脖頸,血液流入之前盛裝烏鴉血的盆子中。

  待血液流干,鍾發走到了冬叔身邊,讓梅姨端著盆子。

  一個透明軟管被鍾發放入盆中,軟管的另一頭則塞入了他自己的嘴裡。

  待給軟管內部吸入大半管血液後,鍾發掐住自己這頭軟管,隨後將管口塞入了冬叔嘴裡。

  鬆手,管子裡的血液開始不斷地往冬叔嘴裡灌去,起初血液會溢出嘴角,可慢慢的,這個現象就消失了。

  冬叔,在吸吮!

  梅姨站在一旁,看著盆中快速下降的液體,有些不知所措。

  「阿發,冬叔怎麼還不醒。」

  「馬上就醒了,梅姨你別著急。」

  說話間,盆里的血液已然見底。

  抽出管子,鍾發將這些東西扔到一邊。

  他左手端著蓮花油燈,右手拿著長柄銅鈴,遠離了棺材,只留下梅姨趴在棺材口的位置,出神的看著棺中的屍體。

  「梅姨,冬叔現在怎麼樣了?」

  梅姨看了鍾發一眼,又低下頭去。

  「他身上的白毛開始變黑了,阿發,那些黑毛貼在了你冬叔的臉上了,我能去掉它嗎?」

  鍾發回道:「不用,這是正常現象,梅姨,你繼續觀察,冬叔醒了你叫我。」

  「好,好。」

  梅姨緩緩將自己的一側臉頰貼在棺材上,就那麼愣愣的看著冬叔。

  慢慢地,她的臉上多了一些笑容。

  「冬,你已經睡了好久了,快起來吧,我給你買了新衣服。」

  「冬,這些天,樓上梅子又胖了,他說好久不見你,還有些不適應了……呵呵,你總是背地裡說人家胖的跟豬一樣,沒想到人家還惦記著你吧。」

  「冬,女兒前段時間說要讓我們去她那裡住,我沒答應,你這個樣子,我不想讓她看到。」

  「冬,對門那家人總是說我們吵,等你醒了,我們就搬走吧,去找女兒。」

  「冬……我好想你,你要是醒了,就看看我吧。」

  眼中的哀愁和思念在她臉上留下兩道晶瑩的痕跡,梅姨緩緩伸出了手,撫在了冬叔那長滿黑毛的臉頰上。

  手掌觸摸到冬叔的剎那,冬叔那緊閉了一個多月的眼皮,動了。

  梅姨看的清楚,連忙將另外一隻手也伸了進去,雙手捧著冬叔的臉頰。

  「冬,你醒了嗎?冬,你醒了就睜開眼看看我。」

  冬叔的眼皮顫動的更加頻繁。

  梅姨踮著腳將身體壓在棺材之上,探入了小半個身體。

  她雙手抱住冬叔的後腦勺,想要將冬叔的上半身抬起來。

  可梅姨沒注意到,當她身體的重量壓在棺材上之後,棺材下的四條凳子就開始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音。

  就在梅姨試圖搬彎冬叔那僵硬如老木一樣的脖頸時,下方凳子終於承受不住了。

  嘭!

  棺材前面的兩條凳子被壓塌,棺材傾倒,砸在地上,梅姨不肯鬆手,也被帶翻在地。

  打開的棺材蓋因為慣性下滑,將梅姨的雙臂壓在棺材之中。


  梅姨痛哼出聲。

  一旁觀看的鐘發並未上前,梅姨也沒有求救,只見她奮力的用自己的上臂將棺材蓋慢慢頂開。

  「冬,別怕,我這就給你打開,你別怕!」

  隨著梅姨的掙扎,棺材蓋與棺材的縫隙重新被撐開,冬叔那睜著雙眼的臉,也完全出現在了燈光之下。

  瞥見這一幕,梅姨那滿是大汗的臉上,多了驚喜的笑容。

  「冬……」

  憋著的那口氣一泄,棺材蓋的力量再次壓了下來。

  梅姨已經沒有力氣再次推開棺材蓋,只能看著棺材蓋重新閉合,將冬叔的臉遮蔽在黑暗中。

  「冬!」

  嘭!

  突兀的一聲輕響打斷了梅姨的哭喊聲。

  一隻指甲發黑,長著黑毛的手掌自梅姨胳膊卡住的棺材縫隙中伸出,抵住了正在下滑的棺材蓋。

  梅姨一怔,滿臉驚喜:「冬!」

  嘭!

  棺材蓋被推飛了出去,砸在地上。

  梅姨顧不上胳膊的痛,探頭朝著棺材中看去。

  與冬叔那雙猶如白內障的雙眼對視在一起的時候。

  梅姨笑了。

  她伸出了雙手,迎上了冬叔自棺材內伸出的雙手。

  「冬,你醒了。」

  噗呲!

  咕咚!咕咚!

  昏暗的房間中,只剩下吸吮的聲音。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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