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他想用謝語棠來困住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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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條重磅消息掀起了滔天巨浪。

  【顧氏集團斥巨資舉辦紀念畫展,深情緬懷天才亡妻謝語棠!】

  【《深淵的迴響:紀念謝語棠藝術展》即將開幕,顧總將首次公開其亡妻畢生遺作!】

  【瘋魔三年的商界帝王,以藝術之名,行曠世告白!】

  各大媒體的頭版頭條,社交網絡的熱搜榜單全都被這個消息所占據。

  顧氏集團官方發布的公告,寫得情真意切,催人淚下。

  公告將顧瑾辭塑造成一個在亡妻去世後,悲痛欲絕的悲情角色。

  這三年的沉寂,被描繪成深沉的哀悼與自省。

  而這次畫展則是他走出陰霾的救贖,他決定將妻子的才華公之於眾,讓她在藝術的世界裡獲得永生。

  公告裡,還附上了一張顧瑾辭的近照。

  照片上的他清瘦憔悴,眼神空洞而悲傷,懷裡抱著一個看不清模樣的盒子站在一幅未完成的巨大畫作前,任誰都能看出他眼底的哀慟。

  一時間,輿論徹底反轉。

  曾經嘲笑他瘋了的人開始為他的深情而感嘆。

  早就淡忘了謝語棠這個名字的人,也重新開始討論起這位紅顏薄命的天才畫家。

  然而這篇公告裡最引人注目也最狠毒的一步棋,是在公告的末尾。

  【……為了讓謝語棠女士的藝術精神得以傳承,也為了連接過去與未來。本次畫展我們在此以最誠摯的心,向當代最傑出的青年藝術家K小姐發出公開邀請。】

  【我們希望K小姐能作為特邀嘉賓,參與本次紀念畫展,與天堂的靈魂進行一場跨越時空的藝術對話。】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K的身上。

  顧瑾辭這一招簡直太毒了。

  他將自己放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上,用緬懷亡妻和尊重藝術這兩頂大帽子,將K死死地壓住。

  這是一個明知有詐卻不得不應下的陽謀。

  如果K拒絕,那麼她就會被立刻打上傲慢、冷血、不尊重其他藝術家的標籤。

  她的完美履歷上將出現第一道也是最致命的一道污點。

  尤其是在顧瑾辭已經將輿論氛圍烘托到極致的情況下,她的任何拒絕,都會被解讀為對一個悲情丈夫和一位天才亡者的雙重不敬。

  酒店套房內,氣氛壓抑沉悶。

  韓清辭和陸妄的臉色都十分難看。

  韓清辭氣得在房間裡來回踱步。

  「無恥!卑鄙!」她咬牙切齒道,「他這是拿輿論綁架你!」

  陸妄的臉色更是難看,他看著新聞上顧瑾辭那張虛偽的臉,恨不得立刻衝過去把這張面具撕得粉碎。

  「棠棠,別理他,這些交給我來處理。」他走到謝語棠身邊,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火,「陸氏會立刻發表聲明,宣布K的全球巡展計劃提前,就說檔期衝突。」

  「所有的負面輿論,我來想辦法壓下去。」

  他不能讓她再受那個男人的半點脅迫。

  然而,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作為當事人的謝語棠卻異常的平靜。

  她靠在沙發上翻看平板,目光一遍遍掃過公告上顧瑾辭那張精心修飾的悲痛面容。

  許久,她忽然輕輕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冰冷寒意。

  「他想用謝語棠來困住K?」她輕聲自語,像是問自己,又像是問著空氣。

  「那就要看看,到底是誰困住誰,誰又成全誰了。」

  陸妄和韓清辭都愣住了。

  「棠棠,你……」

  謝語棠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為我搭好了舞台,甚至連劇本都寫好了。」

  「我怎麼能讓他失望呢?」

  她緩緩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晴朗的天空,一字一頓地說道:

  「韓,回復他們。」

  韓清辭的心猛地一跳:「回復什麼?」

  謝語棠臉上露出了笑容。


  「告訴顧瑾辭,就說K對謝語棠女士的遭遇深感惋惜,對她的才華無比敬佩,能參與這次畫展是我的榮幸。」

  「但是,」她話鋒一轉,目光微冷,「我有一個條件。」

  顧瑾辭等來了他意料之中的回覆。

  當秦風將Artemia公司的回郵內容匯報給他時,他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車水馬龍。

  「……K小姐表示,她對參與此次紀念畫展非常感興趣。」

  聽到這句話,顧瑾辭的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冰冷的笑意。

  他贏了。

  他就知道,沒有一個愛惜羽毛的藝術家,能拒絕這樣一場被賦予了神聖光環的表演。

  只要她答應踏入這個他親手為她打造的舞台,那麼接下來,是唱是跳,是哭是笑,就都由不得她了。

  「但是,」秦風的聲音頓了頓,語氣變得有些遲疑,「K小姐提出了一個條件。」

  「說。」顧瑾辭的心情很好。

  他甚至有閒心轉過身,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動作不疾不徐,透著一種勝券在握的悠然。

  一個條件?

  他垂眸看著杯中晃動的酒液,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弧度。

  無非就是要錢,要名,要更多的曝光罷了。

  這些,他都給得起。

  然而,秦風接下來說出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

  「K小姐的條件是……」秦風的聲音微微一頓,像是在斟酌用詞,「她要求獲得本次畫展完全且唯一的策展權。」

  「什麼?」顧瑾辭握著酒杯的手猛地一頓,杯中的紅酒劇烈晃動。

  秦風硬著頭皮,將郵件里的原話重複了一遍。

  「K小姐認為,既然是紀念謝語棠女士,那麼畫展的敘事和呈現方式,必須最大程度地尊重逝者本人的藝術理念,而非任何在世者的主觀情感。」

  「因此,同為畫家的她,才是最有資格籌劃這一切的人。」

  秦風的語速放得很慢,似乎在等著顧瑾辭消化這些信息,「她要求以獨立策展人的身份,全權負責本次畫展的所有事務。」

  「包括但不限於展出作品的篩選、展廳的布局設計、以及面向公眾和媒體的官方導覽文案的撰寫。」

  秦風頓了頓,最終還是咬牙補充了最致命的一句。

  「Artemia公司表示,顧氏集團將只作為贊助方出現,無權干涉策展的任何具體內容。」

  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顧瑾辭臉上殘存的那點笑意,寸寸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徹底冒犯之後的陰沉。

  他自以為為她搭好了台,寫好了劇本,等著她乖乖入場。

  到頭來,她卻反手奪走了整場戲的主導權。

  連他這個出資人,都要被排除在外,淪為一個可有可無的旁觀者。

  「砰!」

  顧瑾辭手中的高腳杯,被他狠狠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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