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初九那天夜裡,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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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正因如此,那天的她情緒最為翻湧激烈,心神恍惚不定。

  那天傍晚,她猛然發現原主貼身佩戴的玉佩不見了。

  她仔細回想,終於記起來,白天似乎在路上和寶珠起過衝突,對方故意推搡了她好幾下,玉佩一定是那個時候不小心弄丟了。

  那是原主僅剩的念想,是她和爹娘唯一的牽絆,顧昭雲實在捨不得就這麼丟掉。

  但侯府規矩森嚴,新進府還在學規矩的下人,平日裡根本不能隨意四處走動,白日裡更是半點偷閒亂跑的機會都沒有。

  顧昭雲實在沒辦法,這才鋌而走險,趁著夜深人靜的時候,偷偷溜出了下人房。

  本來想順著白天的路線碰碰運氣,找回那塊玉佩。

  可夜色漆黑,府中路徑錯綜複雜,她沿路找了很長時間,始終一無所獲。

  再加上夜裡府中有巡夜的僕人來回走動,她不敢貿然露面。

  萬一被人發現她私自外出,那就是觸犯規矩,一定會被趕出去的。

  更重要的是,她大病初癒,身子本就虛弱不堪,折騰了大半夜,早就已經體力不支。

  實在沒辦法,顧昭雲才特意找到了一處偏僻無人的空院子。

  想著裡面沒人,好歹能暫時躲進去歇一歇,緩過力氣,等巡夜的人走遠了再悄悄回去。

  誰也想不到,就是這一次臨時的躲避,讓她的打算徹底落了空。

  也成了如今紅鶯死死咬住,用來構陷她的把柄。

  顧昭雲斂下眼底所有複雜紛亂的思緒,心頭沉甸甸的。

  她清楚那晚的開端清清白白,只是陰差陽錯,造就了後來的局面。

  可現在,沒人會聽她解釋前因後果,只會憑著結果,定她勾引主子,不安分的罪名。

  廳堂里依舊安靜得可怕,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在了她的身上。

  顧昭雲心裡透亮。

  紅鶯敢在這種場合把初九那晚的事捅出來,就絕對摸清了她當晚的行蹤,不可能是空穴來風。

  而且她比誰都清楚人心世故,正如錢姑姑昨天提點她的那樣——

  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這種局面,最蠢的就是主動辯解。

  一旦她開口解釋前因後果,就會掉進紅鶯的陷阱里。

  對方會順著她的話層層追問,揪著細節不斷刁難,越解釋越亂,越說越被動,最後百口莫辯,徹底落人口實。

  所以辯解無用,唯一的破局辦法,就是把所有問題直接拋回去。

  這是身為二十一世紀的公民都清楚的一句話。

  誰主張,誰舉證。

  這是最直白,最公允的道理,任誰都挑不出錯。

  顧昭雲壓下心底所有複雜的思緒,抬眸之時,神色依舊恭順平靜,不見半分慌亂,語氣清亮又篤定。

  「紅鶯,夫人方才都說過了,凡事空口無憑。」

  「你上下嘴唇一碰,輕飄飄就給我扣上這些罪名,每一樣都關乎我的名聲性命,我絕不能平白認下。」

  「既然你說得這麼斬釘截鐵,那就拿出實打實的證據來。」

  她這番不卑不亢的反問,堵得人啞口無言。

  紅鶯見狀,非但沒有半分窘迫,反倒勾起一抹陰冷的冷笑,眼底的嫉恨和得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篤定顧昭雲已經落入自己的圈套,穩操勝券。

  「你以為我和你一樣,只會欺上瞞下,靠著一張嘴狡辯糊弄主子?」

  紅鶯抬著下巴,語氣尖銳又傲氣,字字帶著勝算:「我既然敢當眾告發,自然是做好了十足的準備,絕非憑空造謠。」

  「你別想著抵賴,我不僅查清了你當晚的行蹤,還找到了親眼所見的證人!」

  紅鶯根本不給顧昭雲半點開口辯解的機會,立刻轉頭面向上座的沈氏,語氣急切又篤定。

  「夫人,您不必再聽這個賤人花言巧語狡辯了!她說再多都是謊話,直接傳證人上來,一問便知真假!」

  沈氏坐在主位上,目光沉沉地落在顧昭雲身上。

  她從頭到尾冷眼旁觀,越看越覺得這個丫鬟看似溫順安分,實則心思深沉,藏得極深,看著就不是踏實本分的性子。


  心裡本就存了疑慮,此刻聽紅鶯這麼說,便直接頷首應下。

  「傳。」

  一個字落定,徹底堵死了顧昭雲所有迴旋的餘地。

  顧昭雲腦海里飛速閃過府里所有可能指證自己的人,猜遍了所有眼熟的下人,偏偏唯獨漏掉了一個人。

  一道纖細的身影被帶了進來,慢吞吞地走上堂前。

  在顧昭雲不可置信的目光中,「撲通」一聲跪下來,朝主子們叩了個頭。

  那人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吞,帶著些顫抖,「奴婢……奴婢給各位主子請安。」

  這是……

  秋月?!

  顧昭雲怎麼也想不到,紅鶯找來的證人,居然會是秋月!

  秋月是軟性子,難得的老好人。

  剛進府學規矩的那段日子,她們倆形影不離,床鋪緊緊挨著,是整批新進丫鬟里關係還不錯的一對。

  如果是旁人的揣測,她都有十足的把握糊弄過去,唯獨秋月不行。

  那晚的細節,在她旁邊的秋月,只怕是最清楚的。

  一瞬間,一股又怒又悲的情緒狠狠攥住了她的心臟。

  她忍不住在心裡想。

  秋月今天站出來指證她,是被陳夢容和紅鶯許了好處,被名利打動了?

  還是被她們刻意威脅,被逼得沒有退路了?

  答案其實不用想也知道。

  秋月只是個不起眼的小繡娘,性子軟弱膽小,在府里毫無根基。

  別說身份不一般的陳夢容,就算是從前身為大丫鬟的紅鶯,想要為難一個普通繡娘,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她根本沒有拒絕的資格。

  顧昭雲斂下眼底翻湧的酸澀與失望,面上依舊維持著平靜,只是心裡早已冰涼一片。

  紅鶯見狀,眼底瞬間翻出濃烈的得意,她側頭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的顧昭雲,滿眼惡意毫不掩飾。

  她高聲開口質問:「秋月,你當著夫人的面說實話!」

  「當初你們剛進府學規矩,初九那天夜裡,你究竟看到了什麼!」

  「一字不差說出來!」

  被點名的秋月渾身一僵,頭埋得極低,肩膀微微發抖。

  她不敢去看顧昭雲的眼睛,滿心都是愧疚與不安,聲音細弱得像蚊子叫,一點底氣都沒有。

  「那、那天夜裡……夜深了,大家都睡熟了,我看見昭雲悄悄爬起來,獨自出了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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