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你做的那些事,以為能瞞得住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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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

  顧昭雲掙扎了幾下,手腕被攥得生疼,那些婆子根本不給她掙脫的機會。

  她咬了咬嘴唇,沒有再掙扎。

  松鶴堂是老夫人的地盤,沒有人敢在這裡放肆。

  這幾個婆子敢動手,只能是老夫人的意思。

  她要是硬抗,那就罪名更大。

  識時務者為俊傑,她先跟著進去,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再說。

  她被推搡著進了正堂。

  門帘在身後落下,遮住了外面的光。

  屋裡站著幾個丫鬟,都低著頭,大氣不敢出。

  地上跪著一個人,桃紅色的比甲,頭髮有些散亂,肩膀微微發抖——是紅鶯。

  顧昭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了。

  老夫人靠在迎枕上,臉色發白,嘴唇抿著,胸口劇烈起伏著,瞧著氣得不行。

  金盞站在她身側,一隻手扶著老夫人的背,另一隻手端著茶盞,正低聲說著什麼,像是在給她順氣。

  她的目光越過老夫人的肩膀,落在顧昭雲身上,帶著擔憂,又帶著幾分疑慮。

  顧昭雲沒能從金盞的眼睛裡看出什麼信息,就被按著跪在了地上。

  膝蓋磕在硬邦邦的青磚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前天被罰跪在雨里的傷還沒養好,現在猛地被摁倒在地上,膝蓋似乎疼得更厲害了。

  但她沒有說話,也沒有抬頭,只是垂著眼,盯著地上那幾塊青磚的縫隙。

  顧昭雲知道,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

  老夫人正在氣頭上,她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

  屋裡安靜得能聽見蠟燭芯燃燒的細響。

  老夫人的呼吸聲又重又急,金盞的手在她背上一下一下地順著。

  「昭雲。」老夫人終於開口了,每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火氣,「你可知罪?」

  顧昭雲伏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磚,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奴婢不知,請老夫人明示。」

  老夫人的呼吸又重了幾分。

  金盞趕緊端起茶盞遞過去,輕聲勸著:「老夫人,您別急,先喝口茶——」

  老夫人沒有接,一把推開茶盞,茶盞晃了晃,險些摔碎。

  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樣扎在顧昭雲身上。

  「不知?」

  她的聲音拔高了幾分,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著地上的紅鶯,氣得發抖,「她什麼都告訴我了!」

  「你做的那些事,以為能瞞得住誰?」

  金盞飛快地看了顧昭雲一眼,那眼神里有擔憂,也有提醒。

  提醒她先認錯。

  顧昭雲讀懂了金盞的眼神,可她沒辦法認錯。

  她不知道紅鶯說了什麼,也不知道老夫人知道了什麼,認什麼錯?

  認哪條錯?

  畢竟自己做的不合規矩的事,似乎有些太多了。

  「老夫人息怒。」

  顧昭雲伏在地上,「奴婢不敢欺瞞老夫人。」

  「紅鶯姐姐說了什麼,奴婢不知道,但奴婢行得正坐得直,不怕人說。」

  「老夫人若有疑問,儘管問,奴婢知無不言。」

  老夫人的胸膛劇烈起伏著,一隻手死死攥著佛珠。

  金盞趕緊又端起茶盞遞過去,這回老夫人沒有推,接過去抿了一口,茶湯順著喉嚨滑下去,似乎把那口氣順了一些。

  她把茶盞擱在小几上,靠在迎枕上閉了閉眼。

  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多了一層冷意。

  「行得正坐得直?」

  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嘴角往下撇了撇,「好一個行得正坐得直。」

  「紅鶯,你來說。」

  紅鶯一直安靜跪在地上,聽見老夫人的話,這才抬起頭來。

  她的臉上還掛著沒幹的淚痕,可她看顧昭雲的眼神,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恨意。


  「老夫人,奴婢親眼看見的。」

  紅鶯的聲音在發抖,但咬字很用力,「今天早上,奴婢去小廚房傳膳,看見昭雲蹲在灶台邊,偷偷摸摸地煎藥。」

  「那藥湯黑中透著褐,帶著一股苦腥氣——」

  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憶那股味道,「奴婢當時沒多想,只以為她是身子不舒服,自己調理調理。」

  「可奴婢越想越不對勁,補藥什麼時候喝不行,為什麼偏偏一大早偷偷摸摸地喝?」

  「什麼補藥需要背著人喝?」

  老夫人的目光從紅鶯身上移到顧昭雲身上,冷得像冬天的風。

  「你喝的是什麼藥?」

  顧昭雲伏在地上,心跳得很快,可她的腦子從來沒有這麼清醒過。

  她不能承認那是避孕的藥。

  「回老夫人,」她的聲音穩住了,穩得連她自己都意外,「奴婢前幾日罰跪,淋雨傷了身子,出去找大夫看了,大夫說寒氣入體,給開了幾副調理的藥,讓奴婢按時服用。」

  「奴婢只是怕耽誤小廚房的活計,這才早上趁人不注意煎了喝,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調理?」

  紅鶯冷笑了一聲,那笑聲裡帶著幾分得意,又帶著幾分咬牙切齒,「你是說你自己出去找大夫,抓了藥回來偷偷摸摸地喝?」

  「你心裡要是沒鬼,為什麼要背著人?」

  顧昭雲轉過頭,看著紅鶯。

  「紅鶯姐姐,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才讓你一直都看我不順眼,」她的目光很冷,「今天更是用這種事情來污我清白。」

  「到底為什麼?」

  老夫人看著她鎮定自若的樣子,不像是有鬼,原本的怒氣漸漸消了下去。

  她的目光在顧昭雲和紅鶯之間來回徘徊,像是在掂量什麼。

  紅鶯被顧昭雲那一眼看得渾身不自在,但她咬了咬牙,沒有退縮。

  她在松鶴堂伺候這麼多年,什麼場面沒見過?

  一個新來的丫頭,也配用這種眼神看她?

  「污你清白?」

  紅鶯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帶著幾分義憤填膺的味道,「我親眼看見你偷偷摸摸煎藥,鬼鬼祟祟的,一看就可疑!」

  「你倒說我污你清白?你要是清清白白的,你怕什麼?!」

  「行了。」

  老夫人開口了,沒再讓兩人爭吵下去,顯然是已經有了自己的決斷。

  她沒有看紅鶯,目光落在顧昭雲身上,聲音淡淡的,聽不出什麼情緒:「既然你們兩個說法不一致,讓府醫驗過便是。」

  「藥渣呢?」

  紅鶯猛地抬起頭,聲音急切,眼中滿是快意:「老夫人,奴婢留了藥渣!」

  「奴婢怕她不肯認,特意留了一撮,就放在奴婢住處的桌案上,用帕子包著。」

  「老夫人派人去取來,找府醫驗一驗,就知奴婢說的不是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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