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塗遠東前妻郁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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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昂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十點,屋內都熄了燈,顯然那母子倆都睡下了。

  路過主臥時,隱約聽到裡面文慧琳的咳嗽聲,陳昂驟然想到她守在火鍋店外蹲自己的畫面,臉上頓時歡樂無比。

  濱城雖然不是很靠北方,但十月下旬,天黑後,溫度一般只有幾度,再刮點風,真能凍到骨子裡。

  帶著笑意洗漱完陳昂便躺下了。

  一夜無話,早晨起床後便見文慧琳在廚房裡忙活,湊上前一看,她正煎著雞蛋。

  看她一副賢妻良母的做派,陳昂忍不住惡寒。

  「醒了,去叫小天起床吃早餐吧。」文慧琳回頭,竟然帶著一絲笑容。

  陳昂一愣,然後點頭,回身後,咬合肌停不住的蠕動,他努力撐著自己的反感。

  這女人也太能裝了,有這耐性,幹什麼不會成功,偏要算計自己。

  由此也能看出這女人非常有心機,七年前就那麼巧她也喝醉了,就那麼巧自己住的酒店是她的工作地點,就那麼巧她來酒店取東西,走錯了房間?

  現在的結果來看,證明了一切都是她的算計,陳昂此刻是後知後覺。

  事已至此,木已成舟,只能有仇報仇了。

  上午九點准,陳昂來到了老城區中心的一家名典咖啡店。

  進門便看到7號桌邊坐著一個女人,她看起來比想像中好看得多。

  「陳先生,請坐。」

  郁菲站起來伸手,握手的時候力道適中,不軟不硬。聲音不高,但咬字很清晰。

  陳昂打量她,大概三十出頭,保養得很好,衣著得體,頭髮簡單盤著,不張揚卻很有氣質。和自己想像中的怨婦完全不同。

  「這家咖啡不錯,」郁菲示意服務員過來給陳昂點單,「我以前常來,離婚後就來得少了。」

  「那今天怎麼又選了這裡?」陳昂擺擺手拒絕了服務員,只要了杯白開水。

  他喝不慣咖啡,受不了那股味道。以前許青綰喜歡喝,他才陪著喝過。

  「因為是好咖啡,不能因為一個人就換口味。你不喜歡那實在可惜了。」郁菲眼神中有惋惜。

  仿佛是分享欲沒得到滿足,她談性更淡了,「找我來,是為了塗遠東的事?」

  陳昂的目光從她的嘴唇滑下,落到印著一圈淺淺唇膏痕跡的杯沿上,「確實為了他,也為了你。」

  「陳先生?」她的聲音不高,「有話明說。」

  陳昂接過服務員遞來的水,「我得到消息說,你手上有塗遠東偷稅漏稅的證據。」

  郁菲的手放在桌上,手指微微蜷了一下,沒有否認。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卻不是接他的話。

  「是私家偵探?」

  「嗯。」應了一聲,陳昂又看向女人,真發現她並不蠢,反而很有腦子,大概是戀愛腦下頭了。

  根據姜山提供的資料,郁菲曾經也是官宦人家的女兒。

  她父親過世前是住建局局長,大抵是人走茶涼,差點讓塗遠東吃了絕戶。

  「你都查了誰?」

  「塗遠東和我妻子。」

  郁菲抬起眼皮,她沒有追問查到了什麼。再蠢也知道一個男人請私家偵探查妻子和另一個男人意味著什麼。

  她沒再說話,而是看著陳昂,等他自己說。

  「文慧琳是我法定意義上的妻子。」陳昂說,「她在外面跟塗遠東睡了至少兩年,兒子不是我的。」

  郁菲的眼皮跳了一下,沒有驚訝,反而露齒一笑,整個人都明媚了很多。

  「這算是同病相憐?」她收住笑,聲音沒什麼起伏,像是在陳述一個跟自己關係不大的事實,「你來找我,是想讓我幫你?」

  「是合作,你有證據,我有辦法。」陳昂並沒有在意她的笑。

  「什麼辦法?」她低頭用小勺子攪動咖啡。

  「塗遠東的公司靠裕達的供應鏈撐著。我正在收購裕達。收購完,斷供。」陳昂言簡意賅。

  郁菲盯著他看了三秒,心裡有些震驚,她記得當時查文慧琳的時候,這個男人好像只是個牛馬。

  「你知道塗遠東是什麼人嗎?」她忽然問,然後又自己回答,「他是我爸葬禮上哭得最響的人,跪在靈堂前面,眼淚一顆一顆落在地上,我都沒他會哭。」


  「不到半年,他就把本屬於我的三分之一的家產挪走了,帳面上還是一半,但那些材料款根本催不回來,他說公司三角債。」

  陳昂明白她的意思,塗遠東並不是一個斷供就能弄死的,他有心機,有手段。

  「你沒找關係?」陳昂沒問她有沒有走法律程序,因為她的話里就表明了塗遠東是精心設計的,不可能會留下首尾。

  「其實我並不缺錢,我爸走了,人情也就那麼多。」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不多的官場人情浪費在搞垮一個渣男身上,確實不值得。

  陳昂深以為然的點頭,眼前這女人不戀愛的情況下,頭腦十分清醒。

  一點偷稅漏稅的證據無非是讓塗遠東賠錢罰款,他公司註冊實繳只有兩百萬,大不了賠了這兩百萬,一樣能瀟灑自如。

  再有法律責任,還有法人代表幫他扛。

  「所以,其實你也在等一個機會是吧?你賭他遲早會搞出亂子。」陳昂猜透了她的心思,知道她留著證據是要落井下石的。

  郁菲沒有回答,只是輕輕一笑,笑聲很短,很輕。

  片刻後,她抬頭看著陳昂,「證據我可以給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陳昂聳肩示意她說。

  「到時候你收網,我要在場。」

  「可以。」

  聽到確認後,她從包里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放在桌上,手還按在上面,「這是其中一部分。」

  陳昂接過信封,但她沒有鬆手。

  「陳先生。」她抬起頭,蹙眉問道:「你剛才說你兒子不是你的,我想問你是怎麼忍住的?」

  「忍?我白睡了別人老婆七年,別人兒子叫了我六年爹,我有什麼不能忍的。」陳昂捏住信封一角提了提。

  郁菲看著他,嘴唇抿了幾秒鐘,確認了陳昂不是硬撐,而是真的看開了,她隨即噗嗤一笑,鬆開手,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

  「陳先生,我不得不說,你是個非常有意思的人。剩下的東西,等我電話。」

  右手做了個打電話的手勢,她走出方桌。

  陳昂回頭,只看到她風姿搖曳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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