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了塵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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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浩強一愣,腦部?

  他重新搭上蔣老太太的脈搏,閉眼凝神,這次把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頭顱方向的脈象上。

  三十秒後,他的眉頭猛地一跳。

  「不對……」

  陸明志站在旁邊,見張浩強的表情不對勁,主動湊上去。「張前輩,我來試。」

  張浩強讓開位置。

  陸明志是醫聖門下的傳人,號脈的手法更細膩。他兩根手指搭上去,片刻之後,臉色也變了。

  「腦幹附近的脈象……完全是斷裂式的。有東西堵在那兒,像是一團死氣凝在裡面。但我分辨不出具體是什麼。」

  張浩強點頭:「我也是這個感覺,腦部有異常,但具體——說不上來。」

  兩個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臉上的困惑。

  朱飛宇在旁邊一直看著,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他「啪」地合上摺扇,笑著搖頭。

  「張老,陸大夫,你們兩位一個國手一個醫聖弟子,看了半天就看出個'有東西'?病人高燒吐血都快死了,你們告訴蔣總'有東西'?」

  他轉頭看蔣國華,語氣輕飄的。

  「蔣總,我不是故意掃興,但您看——」

  「朱飛宇。」張浩強臉一沉,「你要是有本事,你上。」

  「我?朱飛宇攤了攤手,」我是玄陽派丹醫,又不是神仙。但至少我不會在這兒裝模作樣。」

  蔣國華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母親躺在床上,嘴角還掛著沒擦乾淨的血,這幾個大夫倒好,在這兒掐起來了。

  「各位......」

  蔣國華話沒說完,門外響起一陣木魚敲擊般的腳步聲。

  眾人回頭。

  一個光頭中年人從正堂方向走過來。

  身披灰色僧袍,體型魁梧,手裡拎著一串佛珠。臉上有一道從額角到顴骨的舊疤,配上那鋥亮的光頭,看著不像和尚,倒像個退役打手。

  蔣國華認出來了:「了塵大師。」

  了塵大師,法名了塵,據說是靈隱一脈的遊方僧人。

  半年前蔣家請他做過一次法事,算是有點交情。蔣老太太病重之後,蔣國華病急亂投醫,也給他發了帖子。

  了塵走到床前,雙手合十對蔣國華行了個禮,然後低頭看了看蔣老太太。

  「貧僧遲了一步。」

  他沒號脈,直接伸出右手,掌心朝下,懸在蔣老太太頭頂約一寸的位置。

  掌心微發亮——有修為的人能看出來,那是精神力的外放。

  朱飛宇挑了挑眉。張浩強和陸明志也盯著他的動作看。

  了塵閉目感應了足一分鐘,手掌突然縮回來。

  他睜開眼,臉上的表情變了。

  「蔣施主。」了塵轉向蔣國華,嗓音低沉,「令堂腦中有一枚異物,形如種子,已經紮根。它在吸食令堂的生機。」

  這話一出,屋裡頓時安靜了。

  然後——

  「什麼?」張浩強頭一個出聲,「種子?腦子裡怎麼可能有種子?」

  陸明志也皺眉:「了塵大師,您這說法……」

  朱飛宇直接笑出聲來。「我就說嘛,請和尚來幹什麼。種子?您是給人看病還是給地看風水?」

  蔣國華的表情在驚疑之間反覆切換。

  了塵沒理朱飛宇,只看著張浩強和陸明志。

  「二位方才不是也探到腦部有異?貧僧用精神力直接掃描過了,那東西確實在那裡。形如綠豆,外面包著一層膜,已經往下扎了無數根須。」

  張浩強搖頭,語氣有些不客氣。

  「大師,我不否認你可能感應到了什麼。但人的腦子裡長種子?這話傳出去,別人還以為我們在這兒搞封建迷信。」

  「就是。」旁邊一個白大褂附和,「活檢報告都沒顯示有異物,CT也做過,乾淨淨——」

  「CT掃不到這種東西。」

  一個平淡的聲音從人群後面傳過來。

  所有人回頭。


  秦昊站在角落裡,雙手揣在褲兜里,表情跟剛才沒有任何區別。

  「他說的是對的。」

  張浩強愣了。「秦先生,你是說——」

  「蔣老太太的腦幹和小腦之間,嵌著一枚種子。」秦昊的語氣像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暗綠色,外面有一層膜狀物包裹。從種子上延伸出來的根須已經滲透到了脊椎和內臟,這些根須在持續吸取她體內的生機。」

  張浩強的嘴張了又合。

  陸明志推了推眼鏡,手指都在輕微發抖。

  朱飛宇的笑容僵在臉上。

  「皮膚上那些黑褐色的斑點,是根須經過表層組織時留下的痕跡。」秦昊走到床前,「這個東西叫章魚藤蔓,也叫噬生藤。古籍《異植圖錄》里有記載。」

  整間屋子鴉雀無聲。

  蔣國華的身體在發抖。他聽懂了一半,還有一半不敢往下想。

  「秦……秦先生,這東西是天生的?還是——」

  「人為。「秦昊掃了一眼蔣老太太脖子後面最早出現的那幾塊斑點,「噬生藤的種子不可能自然鑽進人的腦子裡。有人把它種進去的。」

  這句話像一把刀子捅進了蔣國華的心窩。

  「你說有人害我媽?!」

  秦昊沒接這話。他不負責查兇手,只負責看病。

  了塵大師雙手合十,點了點頭:「貧僧只探到了種子的存在,卻不知其名。秦施主博聞多識,貧僧佩服。」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走廊衝過來——軍人體態,步幅極大,三五步就到了臥房門口。

  蔣飛鸞。

  他穿著一身黑色作訓服,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顯然是剛從外面趕回來的。額頭上的汗都來不及擦。

  「奶奶!」

  蔣飛鸞衝到床前,看見蔣老太太灰白的臉色和嘴角的血漬,整個人像被人抽了一棒子。

  他轉過頭,滿臉通紅地掃視屋裡的人。

  「怎麼回事?她怎麼吐血了?人呢?誰在給她治?」

  蔣國華拉住他:「飛鸞,你先別急——」

  「怎麼不急?!」蔣飛鸞甩開他的手,「我接到電話說奶奶吐血,開了三個小時的車趕回來。你讓我別急?」

  秦昊看了他一眼。

  「有難度。」

  蔣飛鸞的拳頭攥緊了。

  「噬生藤一旦紮根腦部,強行拔除,宿主必死。」

  秦昊的語速不快:「需要一味藥做引子,讓種子自行萎縮脫落。但那味藥不好找。」

  「什麼藥?」蔣飛鸞幾乎是脫口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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