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竟陵江莊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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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頭海的臉色變了。

  「左臉疤?城南網咖?」

  他轉頭看秦昊。

  趙明凡嚼著簽子上最後一塊肉,嘖了一聲:「你跟楚家是真沒完了。」

  秦昊沒理他。

  擺明了的事。

  楚天明在暗榜花三千萬買他的命。同時派人冒充蒼狼會在南區到處搞事。

  兩條線一起出。

  暗榜那個是正面來的,要他命。

  冒充蒼狼會砸名聲,是側面捅刀——攪亂蒼狼會跟本地商戶的關係,讓手下忙著滅火,讓他分心。

  正面暗殺加側面搞亂,一舉兩得。

  老狐狸下了兩盤棋。

  「宋明明。」

  「在。」

  「三件事。」秦昊豎起三根手指,「第一,疤六。找到他,不要打草驚蛇,人活的送到我面前。第二,讓陳子龍帶人把南區每家商戶走一遍——蒼狼會不收保護費,這話挨個講清楚。被騙走的錢,全額退還。」

  「第三。」他頓了一下。「楚家大房在城南有三個門面,消防有沒有問題,查一查。該舉報就舉報。」

  宋明明頓了頓,然後點頭:「明白。」

  光頭海彎腰一手一個夾起黃毛和平頭男:「這仨咋整?」

  「你帶回去,細節全問清楚。問完送派出所——冒充社會組織成員敲詐勒索,讓他們好好蹲著。」

  「得嘞!」

  光頭海拎著人就往摩托車方向拽,黃毛嘴裡「大哥饒命」喊個不停,聲音越走越遠。

  宋明明帶人上了車,黑色SUV拐出巷口消失了。

  燒烤攤總算清淨了。

  秦昊走到灶台前,從兜里掏了幾張錢擱灶邊。

  「桌子的錢。以後再有人上門收保護費,打這個號碼。」

  他撕了張紙,寫了光頭海的電話遞過去。

  老周接住。手指還在抖。嘴唇張了兩下,到底沒說出話。

  秦昊拍了下他肩膀。

  轉身回到趙明凡那桌。

  趙明凡已經把盤子掃乾淨了,最後一串腰子嚼完了。他拿紙巾擦著手。

  「你這蒼狼會老大當得,夠忙的。」

  秦昊坐下,拿起最後一瓶啤酒擰開。

  「你那個楚天明的錄音還在不在?」

  趙明凡拍了拍西裝內兜:「雲端一份,保險箱一份,U盤一份。三重備份。」

  「給我一份。」

  趙明凡看著他喝了口酒。

  「你要收拾楚天明?」

  「先留著。」

  趙明凡沒再追問。

  他從褲兜里掏出一串車鑰匙,手指上轉了個圈。

  「吃飽了?」

  「嗯。」

  「走,帶你去個地方。」

  秦昊看他。

  「還今晚這人情。」趙明凡站起來,褲子上沾的灰拍了拍,「保證你這輩子沒見過。」

  趙明凡的車是輛磨砂黑的路虎攬勝,改過排氣和懸掛。

  沈鋒開車。趙明凡坐副駕,秦昊后座。

  出了老城區上了環湖快速路。路燈越來越稀,窗外的樓房退成整片的暗。

  「竟陵湖。」趙明凡往副駕車窗外一指——水面從暗處鋪開,看不到邊,「江都最大的淡水湖,一百二十平方公里。」

  秦昊沒說話。

  車開了四十分鐘,拐下快速路,順著一條窄路到了盡頭。

  碼頭。

  一艘白色遊艇停在棧橋上。岸邊站著一個六十來歲的老頭,灰色唐裝,腰板挺得很直。看見趙明凡下車,微微鞠了個躬。

  「少爺。」

  「周伯,這位是秦先生。」趙明凡跳上遊艇,朝秦昊招手,「上來。」

  引擎啟動,船頭切開水面。

  湖上很安靜。遠處幾點漁火,天上掛著月亮。


  十五分鐘後,島從水面上升起來。

  碼頭石頭砌的。岸邊一排垂柳,石階沿著坡度往上延伸。每隔幾米一盞銅燈,暖黃的光。

  上了岸。

  兩側是大片草坪。樹木成行,大多是上了年頭的老香樟。

  建築群從草坪盡頭露了出來。

  打頭是一棟民國風的三層洋樓——青磚外牆,拱形門窗,走廊的鑄鐵欄杆打著卷花。門前兩棵紫薇樹,花期已過,枝頭還有零星的花骨朵。

  洋樓後面連著一片中式園林。亭台樓閣,曲橋流水。假山石打磨得圓潤,在燈光底下泛著青色。

  更遠處——秦昊掃了一眼——一片開闊的草場,圍著白色圍欄。

  馬場。

  「竟陵江莊園。」趙明凡兩手一攤,「江都排第一。占地三百畝,主樓十二棟,馬場、射擊場、直升機停機坪各一個。整座島,全是莊園的地盤,沒有外人。」

  秦昊沿走廊慢慢走。腳下的老石板踩著有紋路。牆上掛了幾幅字畫,他掃了一眼——其中一幅山水是明代沈周的真跡。

  「花了多少?」

  「莊園本體八個億。翻新花了五個億。」趙明凡推開主樓大門,「加上島上所有配套設施和藏品,估值超過二十億。進來看看。」

  大廳挑高六米。正中一盞水晶燈,尺寸和做工都不像現代產的。

  「十九世紀法國的老物件,拍賣行拍下來的。」趙明凡隨口解釋了一句。

  二樓是書房和會客廳。書房整面牆做成了書櫃,線裝古籍和現代藏書混著擺。

  三樓起居區。主臥帶露台。

  秦昊推開露台的門。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水草和泥土的味道。放眼全是水面和遠處隱約的山影。安靜得只剩湖浪拍岸的聲音。

  趙明凡靠在門框上等了一會兒。

  「怎麼樣?」

  「不錯。」

  趙明凡走過來,跟他一起站在欄杆前。沉默了兩三秒。然後把臉上那種吊兒郎當的表情收了。

  「秦昊,說正事。」

  秦昊轉頭。

  「這座莊園,整個島。連地帶樓,帶裡面所有東西——都是你的。」

  秦昊沒馬上接話。

  趙明凡的語速放慢了:「三年前北方那檔子事,你應該沒忘。我被人追殺,跑進你那個小酒館。你連問都沒問一句,替我擋了一槍。」

  他摸了摸自己左胸的位置。

  「那顆子彈是沖我心臟來的。」

  秦昊記得那次。當時他也不知道這人是誰,只是覺得追過來那幾個不像好人。他伸了把手,後來才知道攔下的是個江南的富商。

  「今晚在江邊你又拉了我第二次。」趙明凡的聲音壓下去,「兩條命。我趙明凡不會說漂亮話,也不想畫什麼大餅。二十億的東西往這一放,你收下。覺得不夠,我繼續填。」

  秦昊看了他幾秒。

  「地契呢?」

  趙明凡從西裝內兜抽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早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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