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是官啊,嚇我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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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汛分哨應有五十人,實際不到三十,而且大部分都姓寇,不姓寇的,也是姻親。

  一開始,秦重還有點擔心。

  宗族抱團成兵是很可怕的,萬一寇歡一招呼,這些人暴起傷人,很麻煩。

  可寇歡一耳光,就把他大侄子打蒙了。

  接下來問啥說啥。

  剩下那些也都成了鵪鶉。這讓秦重有些納悶,難道自己記憶錯了?

  雖然他們很慫,秦重也沒再南汛分哨多呆,畢竟當著他們的面處置寇歡不明智。

  回程的船上。

  「任用宗族,勾連商人,不用說,往深了挖肯定有監守自盜的事。」

  「我現在把你砍了,再找罪證都來得及。」

  秦重坐著,盯著寇歡說到。

  「大人,小人願意立功,願意送給大人一場軍功,請大人饒小的一回。」

  寇歡跪在甲板上說道。

  「我有個問題,剛才南汛分哨,都是你寇家一族的人,你若振臂一呼……」

  秦重裝作不在意他說的大功,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大人,絕無此事,我寇氏一向本分,忠君愛國,絕不會有大逆不道想法。」

  寇歡嚇得臉都白了,連連擺手說道。

  「狗屁話,我不信!」

  秦重冷冷的說道。

  「大人,我告訴你吧!」

  旁邊的愣小子顏得勝突然插嘴。

  「寇家一族不少讀書人,寇哨總的侄子去年中舉,他不是想,而是不敢!」

  啊……秦重恍然大悟。

  「胡說,你胡說八道,我寇歡雖然不堪,但有錯就認,永遠效忠朝廷。」

  寇歡大喊道。

  走私,事情大,但是自己的事。

  聚兵攻擊上官,那是造反,禍及全族,家族好不容易積攢的文脈,徹底斷絕。

  將來死了,都沒臉見祖宗。

  「好,說說你的大功。」

  既然找到軟肋,知道怎麼抓他,那秦重就不客氣了,好好用一用。

  「大人,請到船頭說話。」

  寇歡掃了一眼秦重身邊的人,表情警惕,顯然不想他說的話被別人聽見。

  秦重起身,準備去船頭。

  就在此時。

  毫無徵兆,一艘兩層大船從河汊衝出,直撞向他們的哨船,眼看兩船船頭便要狠狠相撞。

  樓船又高又大,哨船小,一旦撞上,不用想,整個哨船上的人,都要掀翻河底。

  「快扳舵!」

  「護住秦大人!」

  哨穿上一陣驚呼。

  秦重立即蹲下,抓緊船舷,甲板驟然大幅傾斜,船尾操船哨卒拼盡全力掰轉舵杆。

  險之又險,哨船差點擦中大船船舷。

  兩船錯身過。

  樓船二層卻傳來一陣嬉笑,一群衣著華貴的男子,倚著雕花欄杆,手端酒杯,居高臨下。

  「哈哈,差一點就把他們撞成落水狗,操船的艄公廢物,一定要抽他幾鞭子。」

  一個錦衣華服的青年,拍著欄杆笑道。

  竟然對沒撞翻哨船不滿意。

  「哪裡來的不開眼的!仗著船大了不起?沒看到這是官府的巡哨船麼?」

  船尾的艄公也生氣了。

  剛才要不是他反應快,鐵定翻船了,把大人淹個好歹,那事情就大了。

  大船上的人一看就非富即貴,平時艄公屁都不敢放一個,但今天大人在。

  「還敢還嘴,官船,很了不起麼?」

  倚著欄杆華服青年,一聽不樂意了,順手就把酒杯砸了下來。

  「撞他,給我掉頭撞他。」

  酒杯沒砸到艄公,青年更怒,一邊喊著讓船撞回去,一邊轉身抄起一個酒罈子砸了下來。

  大船高,哨船低。


  嘩啦一聲,酒罈子在哨船上炸裂,酒水飛濺,酒香四溢,一聞就是好酒。

  「砸他……」

  其他幾個華服青年,也跟著起鬨。

  「大膽,此乃海防同知大人官船,不得放肆。」

  吳奎大喊一聲。

  其中幾個華服青年一頓,海防同知的官船,難道他也在船上?

  「海防同知,那老木偶,算個屁!」

  為首的華服青年,狂笑一聲,舉起另一個酒罈子就砸了下來,嘩啦一聲。

  「大膽,此乃新任……」

  吳奎還要喊,秦重把他攔住了。

  「罵他們,激怒他們……」

  秦重說道。

  欲使其滅亡,必使其瘋狂,你不瘋狂,我怎麼讓你們哭爹喊娘?

  吳奎一愣,罵人?

  「嗨,船上那沒屁眼的小子,還不快滾,否則爺爺把你們打出屎,再用屎打你。」

  顏得勝已經開口了。

  他早就憋著一口氣,這些人不好惹,但現在有大人壯膽,立即就把罵街的本事亮出來。

  「你們這幫小娘生的,下生掉尿盆裡面了吧,不然喝了點馬尿,就不干人事。」

  船上的人都蒙了。

  下面船上這小子,說的是人話?

  「欺人太甚……砸啊……」

  本來還猶豫的青年們,被顏得勝罵得怒髮衝冠,毫不猶豫地往下砸。

  嘩啦啦……

  乒桌球乓……

  酒罈子,菜盤子,還有桌椅板凳,全都砸了下來。

  「廢物,你們就這準頭麼?上青樓,睡粉頭,你們都找不到洞口吧!」

  顏得勝,一邊躲避,一邊叫囂。

  「找死……彼之娘,」

  「狗賊……吃我一擊……」

  船上的青年徹底怒了,瘋狂往下砸東西。

  「保護大人。」

  馬肥大喊一聲,眾人紛紛躲避,大船太高大了,他們佯面而對,吃虧。

  但顏得勝嘴上不吃虧。

  換著花樣罵,句句嘲諷下三路無力。

  「該死的狗賊,我殺了你,來人拿菜油和火摺子,我要燒死他們。」

  為首的華服青年大喊一聲。

  「少爺息怒,畢竟是官船,真要是放火,後果難料,還請少爺……」

  難得小廝清醒,趕緊勸說。

  啪……

  「賤奴才,你是誰的奴才,去拿火把菜油,不然我先殺了你。」

  華服青年氣得眼珠子都紅了。

  「來了,少爺!」

  另一個小廝就會來事,少爺吩咐的時候,他已經跑到廚房拿來菜油。

  還有一個火爐。

  「好極了……敢罵我,燒死你……」

  青年說著搶過菜油瓮,就扔到了秦重的船上,嘩啦一聲菜油四射,弄得半船都是。

  青年興奮抄起火爐就要砸下來。

  「快走,快走……」

  吳奎催促艄公,趕緊行船。

  菜油,還有酒,這要是被點燃了,船上的人都好不了,這天氣落水就危險了。

  「走什麼走?要的就是這個時候。」

  秦重說著,鑽出船艙,只不過手裡多了一張弓,他帶著的兵帶著兵器的。

  碰的一聲……

  舉著火爐的青年,剛要砸下,羽箭正中肩膀,巨大的力量,推著他向後倒下。

  咣當……

  火爐掀翻砸在胸口,炭火弄了一身。

  「啊……救我……疼……」

  華服青年慘叫一聲。

  其餘青年一下愣住了,什麼情況,竟敢射箭,竟敢傷了韓公子?

  「還擊,對方是匪徒,殺了他們。」


  其中一人喊道。

  立即有兩個豪奴,拿著弓箭到了船邊,彎弓搭箭剛一露頭,碰地一聲就被射死一個。

  另一個彎弓回了一箭。

  慌亂之間,羽箭射在甲板上,秦重的第二箭已經到了,砰的一聲洞穿他的喉嚨。

  「殺人了,殺人了……」

  整個船一下子亂了,幾個華服青年,看著死屍,和嗷嗷叫的韓公子。

  突然意識到,小命隨時可能沒,一下子酒醒了,怒火也消失不見了。

  「怎麼辦?遇上匪徒了,怎麼辦,我不要死……快保護我衝出去……」

  一個青年嚇得大喊。

  他忘了,這裡是船上。

  「跳船……我們會游水……」另一個青年出了一個好主意。

  可是到船邊,一看河面的還有碎冰,一下愣住了,跳下去會被凍死。

  「前面的船聽著,本官乃新任海防同知,現在你們涉嫌刺殺本官,停船!」

  喊聲傳來。

  「等等,新任海防同知?官?」

  要跳河的青年愣住了,隨後慢慢恢復冷靜,整理了一下衣服,正了正衣冠。

  「嚇我一跳,是個官啊!」

  青年恢復雲淡風輕。

  其餘幾個青年也鬆了口氣,立即起身,整理衣冠,瞬間恢復平靜。

  「哼,狗官,敢射傷韓公子,這下他完了,一會兒就算跪下求我們,也不要原諒他。」

  另一個青年說道。

  亡命徒可怕,至於官?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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